《理想国之廷玉传》凤起青梧1818

66、第 66 章 想你的日日

　　姜岩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阴郁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轻松，笑道：“谢谢。”，的确，卫星升空，原本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电话彼端：“明晚七点，我在圣缇酒店的蓝岸餐厅等你，你到了就打这个电话。”

　　“好。”

　　次日六点半，姜岩廷提前抵达了圣缇酒店，蓝岸餐厅临湖而建，平日也只对达官贵人开放。

　　姜岩廷从酒店正门而入，穿过中庭，抵达□□用了十分钟，餐厅里面灯火烁烁，但空无一人。他停住脚步，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邀约他来的人打电话，忽然侧面一股凉风，他本能地一避，手中的手机已被这突袭者抽走了，他自不甘示弱，一转身就意欲以擒拿法将那“贼人”擒住，可未想对方身手甚是了得，腰一弯就从他的腋下滑了开去，转而即攻向他的下盘——

　　他自也不是弱者，手一抓椅背腾空而起，别看他体型魁梧高大，翻起跟头来却十分轻巧娴熟，他这边脚刚着地，另有一股冷风就又朝他切了过来，他抬手一档，那劲道马上转了个方向又攻他另一侧……

　　如果此时有旁观者，可以看见是三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其中高瘦的一男一女是同伙，身材魁梧高大的以一敌二，尽管他身手也的确了得，但终不敌那两个同样也身手极为厉害的对手联合攻击，很快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最后，在男女双打组合中男的故意撤开一击的情况下，孤军奋战的人抓住时机，在虚晃一招的瞬间一把擒住“女刺客”的手臂，反手一拧将她锁进了怀里，虎口也迅速锁上了她的脖子。

　　故意放水的“男刺客”站在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两位，方才开口道：“没想到你还没有荒废锻炼！”

　　姜岩廷：“荒废了，所以才打不过你。”

　　冯弗阳耸耸肩，随后说道：“行了，不过活动下筋骨，别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姜岩廷放了手。

　　那身材高挑穿着紧身衣裤的“女刺客”也就从他怀中撤了出来。

　　冯弗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给你介绍一下，小玉，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夫人。”

　　“您好，王爵。”，小玉先训练有素地站直，跟姜岩廷打招呼。

　　姜岩廷将视线落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一语不发，只是注视着她。而小玉也微低着头，一直保持着立正的姿势。

　　冯弗阳在一旁一声不响，不打扰他（她）们。

　　直到姜岩廷深呼吸一口气，转开视线望向冯弗阳道：“怎么回事？”

　　冯弗阳微微一笑，“饿了，我们能坐下来边吃边聊吗？”，显然，今天这里已被他通知过，提前清场了。

　　姜岩廷没应声，冯弗阳就择了就近的桌子坐了，按响了桌上的服务铃，随后招呼道：“小玉，过来坐，你这么程式化，可没办法出色完成任务。”

　　小玉很是听冯弗阳的话，他招呼，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身走过去，在他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姜岩廷看着她的面容，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视线竟一时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太像了！

　　而小玉并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像个机器人一样。只不过她是活人，并不是什么机器人。

　　冯弗阳开口了，“和你的永生计划比起来，我这个更容易实现。”

　　姜岩廷转开视线，看了看冯弗阳，似乎忍不住又向小玉看去，看了两眼后抓起桌子上的杯子，里面没有水，他干干地吞咽了下喉结，不觉抬手揩了下因刚才活动拳脚而泌出的汗，随后跺了下杯子略显烦躁道:“服务怎么这么慢？”

　　冯弗阳淡笑着看他，心中慨叹一声，想当初，李群玉若不是自以为是地为他好，毒杀了他的妻儿，是否就也不会落得郑太后自以为是的为儿子好，毒杀了她的下场了呢？因果果真是有轮回的吗？在他心里，他永远无法原谅李群玉，所以那之后，直到她去世，他都没有再见过她，就连她的葬礼，他都没有出席。不过，他（她）们曾经联手作战，生死相随的那些记忆也将永远地镂刻在他心里，昔年没有她，他怕是也活不到现在。妻儿死于她之手，他无法原谅。可若有任何人伤害她，他也同样无法原谅那个人。人类是有情感的动物，正是因为情感，才使这种生物变得十分复杂，善恶并无绝对，是非也无绝对。

　　想来菜品冯弗阳已经提前点好了，所以当服务生们排队上菜时，连并酒水茶饮也都一起上了。

　　菜上好，待湖边又只剩下他（她）们三人的时候。冯弗阳拿起醒酒器，给姜岩廷倒了一杯酒，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没有邀请小玉，小玉似乎也不喜欢酒，自行取了饮料。

　　冯弗阳端起酒杯，和姜岩廷碰了一下，彼此都抿了一口后冯弗阳才慢慢悠悠地放下酒杯，他将节奏带得很慢，像是故意要和姜岩廷作对似的。他一直在观察姜岩廷，以掂量自己接下来的话要怎么开头，显然，现在是时候了，于是他开口道：“哥，你觉得小玉如何？”

　　这话问得，也真够直白的了！姜岩廷不由得又看了眼小玉，她无论是从形貌还是神态上，都像极了李群玉。实验室中的复制体很多，医学科技的进步，以及雄厚的资本和政治依靠决定了如今打造一个复制体轻而易举，可打造一个这种顶级的复制体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姜岩廷抓起水杯，喝光了一整杯水，“吃饭吧，饿了。”

　　这个回答出乎了冯弗阳的意料，但又不是很意外，很多时候姜岩廷的心思都是难以揣度的。

　　姜岩廷吃得很快，冯弗阳从旁看着，好像根本找不到什么开口讲话的合适时机，于是自顾端起酒杯，一边慢慢喝着一边偶尔夹几口菜。小玉则在一旁继续机器人一般机械地吃着食物。

　　姜岩廷用餐很快，前后不超过5分钟，而后就抽起餐巾擦了嘴。再然后看向比他还快，当然也比他吃得少的多的小玉，忽然问了一句：“你吃好了？”

　　小玉训练有素地答：“是。”

　　姜岩廷就起了身，拎起外套道：“行了，那你跟我走吧。”

　　冯弗阳忙起身叫道：“哥，”，他要说的话还没说。

　　姜岩廷看向他，意思是那你就快说呀。他微微犹豫了下，对小玉道：“你先去大厅等着。”

　　小玉很听命行事，点头行礼，转身离席。

　　姜岩廷目送着她的背影穿过灯廊，就仿佛看到了李群玉，恍恍然有几分失神。直到小玉走进转角，不见了后，他才坐回椅子上，自己填了一些酒，举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随后起手又倒满了第二杯。

　　冯弗阳都看在眼里，却不作声响。姜岩廷没有再急骤地喝第二杯酒，而是举起酒杯邀请冯弗阳一起。“看来，我终究没有你了解她！”，他忽然感叹道，有一丝伤感悲凉！这个她是指李群玉。酒杯重新落回桌面，姜岩廷似乎已有了几分微醺的醉意，耸了耸肩一副自嘲的神情。是啊，他拥有一切打造李群玉复制体的硬实力，却打造不出相似的气质。“可是，谁又给过我时间呢？”，正是因为喝得太急，那酒劲儿很快上了头，他说这话时，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连同鼻涕很不雅观地都擦到了手上，在餐巾上抓了一把，又抄起酒杯，一口灌进去了大半。

　　冯弗阳默默看着他，他忽然间发现，这个在公众面前仍然强势光鲜的男人内心早已不堪一击。从他刚刚的吃相，以及一系列的举动，都可以看得出他活得多么粗糙。他恍然明白，李群玉在这个男人心里的份量和霍家小姐在自己心里的份量是不一样的。

　　他和霍是政治联姻，霍很爱很爱他，对他非常非常好，所以他是因为愧疚产生了怜爱，有了身孕后更是关爱要多一些，可她们母子的死，只会让他感到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会感叹她们母子的无辜，但是，她们在他心里却不是无可替代的。可在这个男人心里，故亡人已经远不止是他妻子爱人那个层面，那是他的精神依托。

　　在这个瞬间，冯弗阳仿佛忽然看见一个男人，不，也许是一种人类所不熟悉的生物，在修罗战场上浴血厮杀，向往的是光明，可他最最亲的人，却在他看见曙光的时候从背后将利剑插入了他的心脏，曙光消失了，他跌入无边的黑暗，他本该死去，和那些尸骨一同腐朽，可是，他却在死寂中再一次地挣扎着——以对抗天地的倔强重新站了起来！

　　他活下来的理由是什么？是再造曙光吗？还是本身已经燃烧了自己，光芒万丈！

　　冯弗阳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眼前此刻从外形上看着全然没有任何光芒，甚至是颓废的姜岩廷，问道：“您，您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复活……阿花？”，彼岸花和冥王是李群玉和冯弗阳搭档期间的代号，他（她）们已习惯了这么称呼对方。

　　姜岩廷眼中无神，苦笑一声道：“我有什么本事，能够起死回生呢？”

　　冯弗阳：“可……实验基地？永生计划？”

　　姜岩廷：“我自然是真的想复活她，可是，你懂的，那就像个孩童说他想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一样的道理啊！”

　　冯弗阳沉默了。

　　姜岩廷抬起头，看向天空，“你知道中毒后的器官衰竭意味着什么吗？你脑海中最直接的反应是抢救及时，留住性命，不及时，死亡。对吗？都没错，对于正常火化的人是再没有区别了，可如果你是想提取她的细胞，再造，那本身都是携毒体，本身已经衰竭损坏，还有什么希望呢？我早就清醒了，知道那没有可能了！”，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死的时候，发生的太突然了。医生进来抢救的时候她已经死亡了，多器官因毒衰竭……那时，我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我不相信她就这样……就这样……你知道么？上一分钟，她还在对我笑——可是……可是……我们都无能为力！那时候，我根本想不到冷冻遗体，我守着她的遗体坐了很久，我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后来，等我冷静下来，我才明白那是错误的，我再一次错过了保存她其它细胞不被毒侵的时机，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她，我不该在太后面前表现出对她的珍视，我不该相信我自己的母亲，我早该了解她是多么冷酷的女人！所以她有怎么可能真正的祝福我们？是我害死了群玉，都是我！”

　　冯弗阳听着姜岩廷讲，一个想法忽然在他心中跳了出来，可又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难道……难道姜岩廷的真正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