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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永生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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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宫外的行宫里,从阿尔巴克州返回的郑太后就在此隔离,今天是她回来的第三日,这三日里,她不吃不喝,甚至连觉都不睡,侍从们都快急死了,可她态度坚决,最后也无人敢劝了,只能焦急忧心的守着,她在等他,她知道瞒不住,他一定会来。
第三日深夜,将近午夜十二点,他果真来了,如鬼魅降临。
当他走进寝室,看到妆发未理,神容枯槁的母亲时,却未起一丝悲悯之心,更甚是更加冷漠!何必摆出这样一幅模样来面对他?事已至此,就不必再用这种苦情计这种手段了!但他仍旧跪下了,问:“为什么?”,这不是顺服,而是诀别,郑太后懂。
可她决定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她回答:“她太聪明,此其一;你太在意她,此其二。你要想归隐,还是刘简玲那样的更合适,此其三。”
“这只是你的看法。”
“那又如何?她已经死了。你的身份,本就不容许你有太多私情,一旦你有了在意的东西或是人,你就会受制于人。再说,今日你们你侬我侬,可以生死相随?可是以后呢?你能保证你们之间一直都两情相悦吗?若是生出仇恨呢?你确定你是她的对手吗?你要知道在经年累月的生活煎熬下,所有爱情都会变淡,女人对孩子的爱要远胜于配偶,有朝一日她知道你瞒着她作掉了她可能成为一位母亲的机会,而她却要一直看着你和别的的女人生养下的孩子在她眼前茁壮成长,她会是什么心态?”
“那也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这样说话不觉得太自私了吗?你是谁生的?是谁养大的?要死要活是你的自由,可我也有我想要你死活的自由。”
姜岩廷:“你不要再玩文字游戏了!你还当我是那个你说什么都信的孩童吗?”
“你居然对你的母亲说这样的话!”
“因为我的母亲并没有把我当成她的孩子,而只是她豢养的宠物,宠物必须要听主人的话,只要主人高兴那宠物自己的感受并不重要!”
“你要这么认为,我没办法。我在宫里这么多年,经历的太多了!人都是会变的,会从纯真善良的天使变成无比可怕的魔鬼!而唯有一条是不变的,那就是母凭子贵!即便你真的可以做到爱她一生一世,可她始终没有孩子,她的心底就会有落差,就会扭曲,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扭曲起来有多么可怕你知道吗?”
“我知道,就如您一样。”
“姜岩廷!”,郑太后一声厉喝!
他的声音也扬了起来,“‘无牵无挂,便无法受制于’,对,这是你的生存之道啊。有件事我放在心底很多年了,原本我想遗忘,可我忘不了。当年,您要攀附先王之时,您敢说你没有动过遗弃我的念头吗?最后是先王他为了讨好你,主动提出不在意带我一起进宫,我才得以没被你抛弃。这个秘密一直藏在我心里,我之所以变得那样隐忍,那样乖巧懂事,都拜您如此深刻地教导所赐,因为我知道,当我的存在与你的自身利益有冲突时,你不会保我。多年以来,我说服自己把它理解成你对我变相的保护,没有退路的人只有靠自己。可我和你是不同的,有人教会了我别的道理,他告诉我如果你的命运可以让你成为一个领导者,那请爱戴您的部属,若只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来实行管理,是不会长久的!这就是你感到孤独的根源,尽管你已经是这个国度里最有权势的女人,可你仍旧得不到你渴求的爱情,得不到众臣真心的拥戴,如今,你连自己的亲情也亲手埋葬了。而我最大的不幸,就在于我相信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我的女人,而这个人,她说生我养我的母亲,也是亲手把我送入地狱的女人!”
“时间……时间会冲淡一切!如果你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那就动手吧。”,郑太后说着,闭上了眼睛。
姜岩廷俯身,叩了三个头,而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只从李群玉手腕上摘下来的镯子,抬起头看向郑慕华,“您日后,多保重,儿不孝,您就当没有生养过我吧。”,说完,他以玉镯敲地,使其碎。
碎了!碎了啊!你看到了么,我们的缘份终究什么都不剩了!时间,果真可以冲淡一切吗?为何回忆还总是锥心刺骨的痛?假如……假如你在,你能不能管教下你的孩子?为什么都要我来管?假如……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你可不可以不离开?假如……假如你我,从来就不曾相遇……
***
在姜岩廷离开郑太后行宫后的几个小时后,在次日凌晨4:33分,他再一次形如鬼魅的如入无人之境的出现在国王李尔纳的寝殿之内。
当他把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国王李尔纳的脑门上时,李尔纳才因为那冰冷的触感而醒来,有那么一瞬间,这位不再年少但仍旧还很年轻的国王眼神儿仍是迷离的,他最近经常作恶梦,所以这一次又是梦吗?
“您该起床了。”,冷冷地声音响起。
国王总算清醒过来,这一刻,他宁愿这只是个恶梦!他先是像受到极度惊吓的死人一般,圆瞪着双眼,僵挺着身体,经过了好一会儿,才似乎缓过一口气来!不,这不是梦,这是真的的!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喊叫,更加不会反抗,他尽量保持肩部以上不动,坐起,随着意识的恢复他越发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姜岩廷能如此出现在这里,并对他做如此的事情,就说明这里的一切安保对其而言都已然形同虚设,亦或者更准确地说安保本身就已经是其眼睛和枪口。
***
两人从床边转移至桌案前,在姜岩廷的示意下,李尔纳先在团垫上坐了下来。姜岩廷移开枪口,指与不指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李尔纳不会反抗。
姜岩廷在桌案对面坐下,将枪放在了桌子上,手却罩在了枪身上,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拿起。灯光落在他身上,拉出的影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怕,李尔纳脑海里仿佛出现那样的一幅画面,一个男人,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生物,从地狱无数恶鬼的围堵中厮杀而出,踏着这些残破的肢体,伴着无数幽灵的凄泣,巍然而立!没有什么再可以打倒他,千锤百炼,注定他要成为一个王者!
他开口说话了,“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想篡权,可你终究不相信我,不过也没什么,换成我是你,也许会做和你一样的事,只是很可惜,你还是不够老练,出手不够迅捷,现如今,我成全你,成全你总是以为我会夺权的假想。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可以保你仍旧是王。”
李尔纳直勾勾地看着他,事已至此,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除非自己豁出去不活了!可是,他还没有这样的勇气,否则,他就不会因为一再怀疑他是诈病,在一再试探中错失了良机了,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毕竟,他未必真的能够调动军队。
而姜岩廷,他可以,所以他才敢说这样的话,“我要启动一个科研项目,而你要做的是‘批准’并推进,倾举国之力。”
“什……什么项目?”
“永生计划。”
“什么?”,李尔纳没太听懂。“
“就是克隆技术,其实这项科学研究在世界范围内已经开展很久了,只不过到底有没有克隆人的成功案例,不能公开为世人所知罢了,总之据我了解我们国家当前还不具备这样的科学技术,原因有三:一、我们的科研进展十分缓慢,无论是研究员,设备,活体,实验体都严重不足。二、研究进行需要高度保密,否则国家会遭到国际相关法律的制裁。三、这毕竟是反人类的,所以后果是不确定的,即便有了成功体,却未必可控。”
李尔纳怔怔看着他,还是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个。
终于,姜岩廷说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她死了,母亲下的毒。”
她?哪个她?李群玉吗?她真的死了?还是又是什么计?
姜岩廷自然读的懂他的表情,也不想就此多说,只道:“随你信不信,我来,只是来告诉你要怎么召开议会,怎么立项定策的。”
李尔纳一副傻呆呆的模样。
姜岩廷:“会一定要上,因为我需要正式通过的文书,我要调集人力物力财力,但除了你我以及核心科研团队外,我不想再让其他的团体或个人知道真相。”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完全也可以瞒着我,只是让我听你的命令就好了。”
姜岩廷脸上出现一种九幽阎罗一般的阴暗,“自然要告诉你,因为如果有国际司法追究,你就是从始至终的知情者;如果有人民抗议,这也是你做为国王的决策。”
“你——”
“很卑鄙是吗?你构陷我投放疫毒,诬陷我的鲸鱼腹药物致死,为了权力不惜以普通民众的生命为代价,逼迫吾妻,暗害吾子,欲对我赶尽杀绝时,可曾有过一丝悲悯之心?”
李尔纳无言以对。
“现在,按我说的,写诏文。快!”
李尔纳却并不提笔。
姜岩廷似乎要失去了耐心,语调微起了一丝焦躁道:“你要明白,我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和你谈,仅仅是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在扶持新王的事情上,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但我不想把精力耗在处理朝政那些烂事上。”
李尔纳似乎灵光一现,“既然你还在意朝政,还在意这个国家正常的运转,为什么还要去做伤害它的事情呢?”
姜岩廷猛然一拍桌子,大吼,“不要和我绕圈子,你到底写不写?”,为什么?因为无论这史无前例的发明创造成功的几率是有多么渺茫,都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他不甘,他无法接受现实,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不该这样离开,她还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即便真要遭报应,也该是报应他,而不是她。”
李尔纳也不知是被吓过头了还是怎样,竟然诺诺说道:“圣,圣哲认为,死后有另一个世界。还有你应该比我有更深刻的体会——活着,是一件多么艰辛的事情!所,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你的执念,束缚着她的魂灵不得入土为安呢?为什么要因为你的私欲,不惜赌上国家运数,甚至是整个人类的气数呢?”,李尔纳这番话说的通透,兼怀大义,从世俗的眼光看无可厚非,可此时的姜岩廷已经不是什么把国家大义放在脑海中的人了,他的至亲杀害了她的至爱,已经彻底扭曲了他的灵魂。什么都不说,他突然再次抓起枪,将枪口直指向了李尔纳的脑门,“你不写是吗?”,毫不犹豫地,他砰的勾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