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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天堂之路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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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越来越晕，强打精神，才撑到姜岩廷回来。
肖堇仁将姜岩廷送到厅室，就走了，原以为这是领导的私人地盘，他往里送也不好，可那天，如果他再往里送一送，结局也许会不一样，可没有如果。
姜岩廷独自转着轮椅进入内室，李群玉已经躺在床上了，他以为她是昨晚睡得迟今天又起得早睡了回笼觉，本不想惊扰她，却听李群玉道：“你回来了？”，说话的声音似乎很乏力。
“嗯，怎么了？不舒服？”
“头很晕，特别困。”，仅仅是说了这么两句话，李群玉就觉得上喘了！
“那就睡吧。”
“不，”，李群玉说着，忽然莫名其妙地流下眼泪，而后对姜岩廷招呼道：“你过来，抱抱我。”
不会吧？这个……他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还没到一个月。
“来呀。”
好吧，他过去了，只是抱抱嘛！靠上床头，将她平躺着的身体捞起来，搂进了臂弯里，她怎么还哭了？并且脸色这么差！“没事吧？还是叫肖堇仁来看看吧！”，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可是扶她起来的时候那感觉很奇怪，说不出的奇怪！
“岩廷。”
“嗯？”
“我……我此生能嫁给你，无怨……无悔！你要好好的……”，她应该是想说活下去吧？可那三个字终究没有说出来，她的声音微弱到已经听不见。
“玉，李群玉！”，姜岩廷将她从怀中推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睑微闭，可头已经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下去了，眼角犹挂泪痕，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李群玉！李群玉你醒醒！”，他大吼，可她再也听不到了！“来人，快来人啊！”，整个疗养院似乎都能听见他如雷的吼声。
仅用了三分钟，肖堇仁就赶到了，可是一切还是都太迟了！半个小时后，在所有抢救措施都用过后，心电监测仪上显示的仍旧是三条直线，其实在姜岩廷喊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肖堇仁停手，汗从他脸上成流地淌下来，“王爵，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姜岩廷一声不响。
肖堇仁就又看了眼面色已经苍白无色的遗体，道：“DBLIG，又称安乐宁，服用过量可致脑死亡，除了谋杀和自杀，一般不会有人误食，更不会过量使用。”
姜岩廷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肖堇仁一众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内心是和那逝去的人一般，已然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姜岩廷才说了一句，“都出去吧。”
“王爵，”，肖堇仁想劝慰他几句，他就又说了一声：“我说了都出去。”
***
房门关闭，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他无声地跌坐在椅子上，接下来，就静静地……静静地坐着……脑海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剩一片空白！又似乎什么都在想，往事如怒海狂潮一样冲击而来，又无可对抗地褪去……
天黑了，又亮了！
他一直坐在这个抢救室里，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直到天又将黑了，他才起身，走到她的身旁。注视着她的面容半晌，轻轻抬手，将她微睁的眼睑抹合上了。随后，他起身，刚起的时候有一丝摇晃，但很快就稳住了。他想找手机，但手机不知道去哪了，最后，他如踩着云雾一般到了门口，打开门，肖堇仁并一干医护人员及仆从亲卫站了一门外，姜岩廷扫视一圈儿，看到了李群玉带来的贴身侍女，说道：“你回我们的房间，把夫人的用品都拿来，全部。”，继而又对自己的亲卫秘书道：“你去找一下我的手机。”
两人皆自答应，和除了肖堇仁以外的其它人一样，将突然见到原本“脑瘫”的王爵一瞬间恢复了正常，王爵夫人突然间就过世了的种种惊疑压在了心里。
姜岩廷看了肖堇仁一眼，道：“你帮我联系下尹博士。”
说完，就又转身回去，关闭了房门。
不多时，侍女青玫将东西拿来，敲门后获得了姜岩廷的准允，但只准允她一人进去，所以找来姜岩廷手机的亲卫只好把手机让青玫一道拿进去。
当李群玉的物品都一一摆在他面前时，姜岩廷开始回忆起她最常穿的衣服……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款式……她……都喜欢什么？他好像都记得，却又好像都不记得了！他的手开始发抖，继而整个高大的身躯也开始颤抖……他抓住椅子扶手，大口呼吸……调整呼吸……直到强迫自己又平复下来。
就……这件吧！她生日的时候他送的，明明是他亲自去挑的，想缓和一下关系，最后却又死要面子，不但叫钟管家拿给她，还说是别人买来送她他不好拒绝才带回来的，那时他（她）们还在冷战，她根本不穿。可是就是他送的那些她平素不用的东西，这次来灾区一线她却带上了不少，而且这几天使用的频率极高。
……为什么？曾经为什么要消耗时间冷战呢？
……“万一，回不去的是我呢？”，她的话犹在耳边回想，这一刻却更加刺痛心扉！
——不，她没有离开，她只是睡着了！对，只是睡着了！所以，她醒来的时候该漂漂亮亮的，他（她）们好一起启程，去过他（她）们的神仙生活！
***
“你害怕吗？”，他终于开口了，轻声问青玫。
青玫眼泪先行，用力摇头，“不，卑职不怕！”，虽然她是自夫人嫁入王府后才被分配过来伺候的，可是，这女主人对她真的很好！一点儿也不像最初她们以为的那样！
“那就来帮帮我。”，说着，他伸出手，去挽住李群玉的脖子，可她的遗体已经僵硬了，并且散发出了一点淡淡的味道，那种特殊的味道！即便他闻到了，他也不承认。“把毛巾给我，你去打盆温水，还有洗发露。”
“是。”，青玫用又用力点头，鼻涕眼泪一塌糊涂。
……
用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时间，主仆两人才非常不专业地把这具遗体打扮好。
他给她洗了头，吹了头发，青玫给她盘了头。
他给她擦了身，换了衣裳，在青玫的协助下亲手给她上了妆，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她化妆！
全程在青玫的哭声中度过，他却没有落一滴泪，也没有阻止青玫哭，青玫每每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声也许正是他的心声。最后，他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进了她手心里，而后摘下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小指上，紧了点，但是没关系，此生反正也不会摘了！
做完这一切，看着静静躺着的她，他嘴角微翘，竟然笑了，问青玫说：“你看夫人漂亮吗？”
青玫强忍泪水，“漂亮！夫人到什么时候都漂亮！”
姜岩廷就又笑开了几分，一脸痴迷地看着那张熟睡的脸，“你先出去吧，帮我把主屋的东西整理一下，再帮我跟孟秘书说一声，传我指令，全体王爵府在编人员，整装待发。”
“王爵，卑职还是留下来和您和夫人一起吧，孟秘书长他们就在门外，您可以亲自通知他们。”，她怕他想不开。
“你是只听夫人的话吗？”
“卑职不敢。”
“去吧，我没事。”
“那……卑职去去就回。”，青玫捂住嘴，哭着跑出去了。
抢救室里再度剩下了姜岩廷，还有……她。
他看着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尹博士的电话，“我想了解一下，克隆人技术，要能继承原体意识的。”
……
并不清楚尹博士在电话中同他讲了什么，总之，他一直很严肃很认真地听着，只偶尔问几句话，譬如，有多少几率；要什么条件？多少时间？
最后，他们似乎商讨出了一个方案，他挂断了电话。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似下了什么决定，伸出手抚住她的脸，轻声道：“那里……会很冷很冷！还会有针或刀，用在你的身上，我知道，我该让你入土为安，可……可请原谅我，我……我……我”，他说不出话来了，瑟缩成一团，似乎在感受极度严寒，刺骨之痛的是他……“群玉，原谅我，原谅我！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我……不能没有你！我相信有天堂，可我怕我追随你而去，你去的是天堂，我去的却是地狱，我是恶人，所以上苍才要如此惩罚我，可我不要妥协！不要认输！我不要！”，他哭了，嚎啕大哭……
当天傍晚，当尹博士亲自带领的团队抵达疗养院来接她遗体的时候，姜岩廷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了，李群玉也不在那里了，她的遗体被入殓冷藏了。姜岩廷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在部署他接下来的计划。
李群玉的遗体告别仪上，他于众目睽睽之下在她唇上落下轻吻，而后亲手把她推进了寒气袅绕的真空冷冻休眠舱，而后对猫儿岛的亲卫首领道：“护送他（她）们回基地。其余人等，随我回返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