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七岛

4、年 戒指

　　大年三十

　　天空纷纷扬扬下起大雪，段清做好总结工作穿好大衣走出花艺楼，他没带伞，正准备叫个车，抬眸无意间看到前方玻璃门外的一道瘦长身影。
　　段清收起手机，朝前走去。
　　：“哥，这么晚了，还不回吗？”
　　陆泽朝他伸手，笑道：“带你去吃饭。”
　　段清拉住他，两道身影步入雪中，那大雪洋洋洒洒像一场盛大的祝福。
　　陆泽拉着段清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段清一直捏他手指，透过衣服捏他肌肤。
　　有些痒，可陆泽没躲，他忽然握紧了那作乱的手指，珍而重之的吻上段清发顶，迷乱的叫了声“小清”。
　　陆泽看着段清，看着天地间雪白，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奔走在雪夜中，留下一串串大小不一的脚印，刻在苍穹之间。
　　他忽然就想通了，他们爱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至于他差点忘了，在人生这短短几十年，如果不能跟这个人在一起，如果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他一定会后悔，一定会含恨而终，这个人，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哪怕背上骂名，哪怕一无所有。
　　段清不知道他所谓的吃饭，是吃陆泽做的饭，从前倒也吃过，但都是熬的粥，做点小菜，他还真不知道陆泽会做饭了。
　　到家之后，陆泽和段清一起揉了团面，陆泽打开冰箱，发现什么都没有，他开玩笑的问：“你这像不住人一样，连你的生活痕迹都没有。”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便脱下围裙，打算去买点肉馅。
　　段清突然淡下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不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下一次，他在公司楼下不会再等到自己，家门口也不会等到有人为他开门，累了困了也不会有人带他回家睡觉。
　　他突然间就有些舍不得了，难过得想哭，段清没给自己反应的时间，便冲到门口，抱住陆泽的腰，陆泽刚刚换好鞋子穿上外套，猝不及防这一个拥抱，搞得他有点懵，但第一反应还是回过头更紧地拥住段清。
　　等他缓了一会，吻了吻他的额头，温声问：“怎么了？”
　　段清埋在他颈间，想了想道：“想和你一起去。”
　　陆泽突然就笑了，笑意震颤胸口，两个人都热了，他摸了摸段清脖颈，偏头吻了下他的嘴唇，又迅速移开，笑着说：“去穿衣服。”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真的没有人，但幸好还有超市营业，陆泽拉着段清穿梭在货架中，买了些做馅的菜，他又给段清添置了许些吃的，想把那个家布置得有烟火味。
　　最后就是一人提了一大袋，还险些不够。
　　令段清出乎意料的是，陆泽真的会包饺子。
　　他还记得曾经在法国巴黎留学，过年的时候陆泽有课业没有完成，他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段清把自己打包运去了法国，两个人对着教学视频，试验了一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捣鼓出来。
　　今天晚上的陆泽显然是特意学过，他又不会，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哥，你特意学过？”
　　陆泽笑了笑，手上加快了速度，“嗯，一个月前就开始学了，找了个老师，晚上去学，但我很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艺不精，只能做成这样了。”
　　段清捏着自己的手指，嘴唇绷得老紧，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照常开播，其实陆泽和段清好几年没看过这东西了，只不过今天两个人心情都很好，吃完饭就靠在一起看了看。
　　电视上的画面影影绰绰，时间很晚了，段清有些昏昏欲睡，又打起精神问了句：“阿姨今晚没给你打电话啊。”
　　听着还蛮委屈，陆泽轻笑出声，偏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关机了，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见。”
　　段清朝他张开手臂，陆泽将他抱回卧室，开了床头一盏灯，然后缓慢无比的脱了段清本就不多的衣服，他一寸寸啄吻，引起身下人的颤栗，又恶作剧般顶开他的双腿，吻又落在唇齿间。

　　段清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看了看窗外，陆泽把窗帘留了条缝隙，隐隐看到外面银装素裹中多了点什么，他叫了几声哥，嗓音有点哑，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段清坐起来，因为不太舒服，需要手臂支撑，忽然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枕头底下，他翻开一看，是一个红包，段清一时间哭笑不得，自己都多大了。
　　他翻开看了看，很厚一沓红钞，段清突然间又感觉不对劲，中间像夹了什么，他把钱都拿出来，看到了中间的戒指，一个银色的圈，很简约，但很漂亮，他又翻着看了看，里侧刻了个字母：L
　　他心里有些热，想迫不及待见到某个人，便拿着戒指走了出去。
　　房间内没有人，他叫了几声也没有应答，在转身之际，他看到外面院子里原本裹着雪的树上多了些彩灯，树上海挂着灯笼，也不知道那么高，陆泽是怎么挂上去的。
　　他走了出去，看到那个人穿着黑色风衣，举止之间优雅成风，他半蹲在地上，竟然是在。。。堆雪人，还没有戴手套。
　　段清没动，那个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笑道：“偷偷看我。”
　　段清走上前去，看到他通红的手指，和一个丑的不能看的雪人，他笑了笑，拉起陆泽，把他的手蜷在手心里，轻轻哈出一口白气，热热的。
　　陆泽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挂上水珠，有点忍俊不禁，轻轻吻在他眼睛上，“我想堆个雪人给你，你等等，马上就好了。”陆泽脱下外套披在段清身上又转身蹲下拢雪。
　　段清拿出手机随手一拍，那个人定格在手机相册里，他生得好看，随便一拍，也好看。
　　陆泽弄好后，笑着跑到台阶上，打开彩灯的开关，说悄悄话般：“戒指看见了吗？”
　　段清一脸懵，“没有啊，什么戒指。”
　　陆泽表情有些复杂，他转身想进房间去拿，又被段清拽住手臂，那人笑着伸开手指，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戒指。
　　陆泽随即又正色起来，他咬了咬唇：“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段清看着他，笑意渐渐淡了，没有说话。
　　陆泽看着院里的火树银花，点缀在一片白里：“相信我，小清，我能处理好一切。”
　　段清又弯了眼睛，将戒指放在他手里，陆泽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将戒指小心的圈进段清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