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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林奇遇 参加男主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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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林谷。安槐与浮朝国的交界之地。因只生长奇花异草不生树木而得名空林谷。山谷走势怪异,孕育了七条曲折南下河溪。
此刻,原本宁静的七溪之上却是另一番新景象。
“哎哎哎…我说臭娘们,你怎么又抢老子的中心位啊!没打听过我们鬼斧堂的赫赫威名吗?!”
说话人一身牛革盔甲,说话时还扛起一把铁斧,挤出粗眉之间的狭长的刀疤。
“什么牛鬼头马?哪个窝圈跑出来的?这分明就是我们思蜀轩的站位。姑奶奶我可不怕你!”
说话那姑娘,头系白带绾黑丝,一身灰绿飘逸,腰间那碧绿通透的长笛,在阳光的折射下,琉璃生辉。
“敢说我是牛马,你这是找打!”那铁斧在空中挥了挥就要落下。
“且!慢!”
人群中,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个十六七岁年头的小姑娘。挂着一身粗布麻衣。脸庞上不知从哪沾上草灰。
她转了一圈来到姑娘身边,道:“人美心善,我看姑娘已经俏若天仙了,不如也发发善心,让他三步。”
那姑娘一听羞红了脸,全然不似刚才彪悍的模样,道:“小小年纪,独具慧眼。看在你所说之言句句属实,我姑且就让他三步。”
又转到鬼斧堂身前:“这位大哥,动身千里来参会,让这三步又何妨。退一退,退一退,明年还能再相会。”
说罢,便将那斧头,又按了回去。
朝南方向,是以一身正气自诩的义南派。握着长剑映衬出江湖盛会的热闹。
“大哥,那妮子在作甚呢?”
“她那是在为自己腾位子。”
“江湖散客有什么宝器来展示呢?”
戚光摸了摸旁边小子的头,笑道:“光凭那张嘴就是一个宝。”
不久人群中一阵骚动:“那神农草堂今年又没来?”
“可不是嘛,虽说与这白无忧交好,却年年不出席这武展会,莫不是早已断门绝派了?”
“还是连个像样的宝器都拿不出来啊哈哈哈哈”。
“ 阁主到!”
远处天际边,一顶白玉檀木轿子随着话音落已经安然落座于谷顶之上。
“阁主,龙婆今年又…”
还未说完,轿子里的人便摆手示意仕女无需再说下去。
“是。”
这武展会是白无忧一手操办起来。其目的就是江湖人士把盏闲聊,当众展示奇珍异宝。借此打响门派名气。
大会规矩所设不多,各方势力自愿上台展示即可。也不会评出个甲等乙等。参会人心中自我评定就好。
擂台之上,两位红衣女子手抱琵琶,一弦空灵,二弦清脆,三弦有去疾风拂过绿岗。
三弦琵琶后,大会正式进入第一项。
以戚光为首的义南派拔出一柄长剑,长剑上除了篆刻“红日”二字并无其他异样之处。看上去也普通至极。“就这…?”人群不禁低嘲哄笑起来。
不过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大开了眼界。与其说这是一把剑倒不如说更像一条鞭子。在即将刺入人体腹部的时如水蛇般忽然偏向,转而向他人后部,命中要害。
“这剑是个宝贝不错,但比起鬼工锻造的青斧,不值一提。”
鬼斧堂,斧阔五寸,柄长七尺。斧头上是青面獠牙。大块头向地里劈去,竟有三米长的裂痕,十米之外土地均被震开。号曰鬼斧,名不虚传。
剩下的思蜀轩中,人群慢慢散开,走出来一位翩翩少年郎,说他是少年郎吧,星眉俊颜,鼻似远峻。却又夹杂一丝慵懒明媚,一双桃花眼里是笑意盈盈,却深不见底。
“我思蜀轩哪有什么折人的宝贝?不过年年来蹭个热闹罢了。我看旁边的小姑娘有些着急,不如让她先上…”
温湛所指,就是那“草灰”姑娘。
“就她…?!这是开哪门子玩笑呐。”
鬼策坤瞥了瞥她的方向,怀疑道:“小小年纪,可不要把命都丢在这里了。”
楚兮抹了抹脸上的灰,冲他一笑,淡淡应道:“你们的武器以攻击性为主,我呢,好巧不巧,就是耐打的防御性武器。”
“小姑娘爱开玩笑?”
“没,若是你们不信,让白阁主出招。事成之后,我只有一个要求”
楚兮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求白阁主。”
大家伙纷纷唏嘘掉头。看向谷巅上的白无忧。风吹动纱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无妄海一战,他群斩九阁。从此江湖号称白无忧。千丝细如针,取人性命于无形。棋逢对手亦无忧,百岁解千愁。层层白幔后坐着的是一个不为人知的人。
众人还在想,白无忧怕是不会理会这疯丫头。却不曾料一根银丝已经窜幻成白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楚兮的手中。
“小姑娘,阁主已经答应了你的应战,条件无需多言,赢了允了你便是。”
说话人名叫紫鸢,是白无忧的亲信仕女。
大家伙纷纷摇头叹息,这分明就是在说,这条件怕是没有福命再开了。
风起荒草道,雨落溅土泥。五帮九派似乎都在看着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几道白色虚影从众人眼前晃过。凌厉又果断。直将额间发丝带起。
“鬼策兄,是风哈?嘿嘿嘿,你还别说我这也是头一次见风,还是白色的?!”
“你个铁憨憨!风带个P的颜色!”
还未待人分辨清楚是何物时,楚兮身上已经漫开了血痕。一道接着一道,层层浸染,如血色般妖冶。她本想用手去拔出那银针,左肩却又中了一针。顾得了此,顾不了彼。
“唉,这小姑娘哪经得起这般折磨啊。”
“白无忧久经江湖,也不是什么心软之人。”
话说着,便有几个思蜀轩的女侍从吹曲蒙蔽住视觉。
一旁的温湛眼里没有了往常的慵懒明媚反而燃起一股看热闹的新奇。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呐。往那黄梁塌上一枕,目光便直直地锁定在了台上的人身上。
两个回合下来,倒在血泊中的早已经分不清是人还是一坨烂泥了。
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疼!蚀骨锥心的痛!那银针钻过她的身体串成一根根血线,而针体散发的寒气让楚兮的嘴唇也俞发变紫。
这一刻阎王爷都想亲自来接她回鬼门关了。
十二年前,楚家悬案,楚生一家全部身中奇毒。唯有她在服下御寒散后捡回一条小命。
这药虽有康愈功效,但对这毒只能延缓毒性发作,而不能使其在体内分解。待她十九岁时便会复发身亡。
爹在生命最后一刻,叮嘱她去找千丝阁白阁主,方能解她体内奇毒。一晃眼,十二年已经过去,留给她的时间也为数不多。
摇了摇头。楚兮将思绪拉回比试之中。伤口正在飞速愈合,不久所有受伤的皮肤都结成了紫红色的痂。
用胳膊支撑起上身,准备迎接这最后的杀招。那扑面而来的千丝万缕却仿佛遁入空门,消失不见了。
取之而来的是腰间的一股力量将她推到了谷顶白阶前。
一瞬间,擂台的血腥被檀木的香气冲淡。风吹起幔纱,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未绾未系的墨发披散在身后,几缕散在指尖,而修长分明的中指上与她腰间系着的分明是同一根白丝。
感受到了一道似寒非寒的目光。楚兮第一次萌生了一股大胆念头,她竟然抽动了系在腰间的白丝。
很明显,对方的手指也被牵动了。就在她将要用手拔开那如梦似纱的层层叠叠时,一道灵光陡然间斩断了中间那根丝带。
来不及防备,楚兮一下子向后倒去。霎时间,一切又恢复如往常。
“精彩!”
不知何时温湛已经从黄梁塌上起来了。还不忘记给沉默的氛围鼓鼓掌。
“精彩啊,白阁主。这小丫头也算是接完你三招了,不如让我们听听她的条件是什么?”眯着的桃花眼里尽是看戏的意味。
却不料与檀木轿旁的紫鸢撞了个正着。紫衣仕女水袖一挥,那泛紫的柔光便和翡绿的笛子纠缠到了一块。
“诶~紫姑娘,大可不必。我自己来,封语咒嘛,我会我会,嘿嘿”
场地顿时安静了许多。虽为楚兮奇特的体质所惊异,但毕竟也在四海八荒混迹多年,奇能异士见的倒也不少。
紫鸢很快恢复平静,俯身朝楚兮耳旁低声三两言。仿佛一下明白了些什么。
谷峰台上,一道佝小的身躯遮了遮肩上的伤,一字一句地认真道“在下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能加入千丝阁,成为千丝阁下的门客。”
一阵风刮过,一阵沉默。
“原来只是来谋个差事啊。”
小胖嘟囔道。戚光收起宝剑摸了摸他的大头:“走吧”。
一行人便洋洋洒洒地离去。剩下的帮派也一一向千丝阁作揖道别,纷纷寻那下山的路去了。
“你说今年咱图个啥?看人家找活儿?”
“那不得劲吗哈?瞧瞧那小身躯,一节不比六节强?”
“哈哈哈哈那也只能当个人形肉盾啊哈哈哈”
“兄弟这话就扎心了啊。”
人声渐渐消散。天空镀上了一层阴翳。寒风四起,无人领会的隐蔽处,一抹黑色的身影也随大会的落幕隐退在了空林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