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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体香 见木叶亭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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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木叶亭又昏了过去,想着横竖有烛泪这个大神医在,诸葛真也不急了,拿起笛子走出了木屋又吹起了乐曲。曲调依然平和安详,梦魇中的木叶亭紧皱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渐渐舒展了开来。
深秋寒雪纷纷而落,天欲晓,雪乱舞,穿庭作飞花。
诸葛真看着漫天飘雪,内心却不平静。烛泪忙完了手中的活,又去看了眼床榻上安然入眠的木叶亭,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息,较之方才平和了许多。
烛泪看了看屋外又落起了雪,风痕拿着披风出去给诸葛真披上御寒,烛泪知道诸葛真是又想起了一些往事而伤情了。
烛泪轻叹口气,也走出到屋外与风痕一同站在了诸葛真的身后,他身手接了几片晶莹的飘雪,道:“这个伤可够折腾那个孩子好一阵了。”
诸葛真放下笛子,曲调骤停,仰望漫天风雪,问到:“比起当日我所受的伤呢?”
烛泪看着诸葛真的侧颜,眼前这个迎雪而立、芝兰玉树的公子,谁又知道他是怎样从鬼门关前爬回来的呢?
烛泪一脸认真地说到:“不及万一。”
诸葛真笑了笑,善解人意的烛泪却知道,对于当年那样重的伤,以及那么艰辛才复原的岁月,诸葛真并没有太多言语,唯有一笑含纳了万语千言。
烛泪转过身看向烛泪,为他解惑道:“当年我心中有道光,所以走过了漫长黑夜。今日我也想给这个孩子一道光,让他可以继续活下去。”
烛泪微叹道:“嗯,我知道。”
诸葛真偏头微笑,道:“我也知道。”
风痕见他们又开始打起了哑谜,于是也嘟囔了起来:“这十二皇子下手还真狠,刚才烛泪给这孩子治伤时,我见他身上除了烧伤,还有许多其他鞭痕刀伤,想来是被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诸葛真叹道:“想来他应该是这座别苑里最不肯屈服的那个孩子了,所以伤得最终。不过正因为他不肯屈从于命运,才能成为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
风痕心中感慨万千,他问诸葛真:“我真是不明白,他方才说竟然还有其他孩子爱着十二皇子那样的恶鬼?”
诸葛真摇头道:“不是爱,是依赖,宁可被伤害,也不愿再被丢下,却不知道恶鬼无情,即便一晌贪欢,终究还是无情。说到底,都是些可怜的孩子。”
烛泪道:“不过这孩子还真是像主人。”说到这里,烛泪还补上了一句,“当年的你。”
诸葛真微怔后苦涩一笑,道:“在别苑后巷捡到他时我就发现了,他真得很像当年的我,若是他不像当年的我就好了,起码他不会有这样悲惨的遭遇。”
见诸葛真还是很自责,烛泪宽慰道:“世间之事冥冥中早有定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是这个孩子的劫,可他也是幸运的,遇到了主人,劫后余生想来是必有后福了。”
诸葛真笑而不语,风痕接嘴问到:“主人,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诸葛真神色微敛,道:“我今日故意出现在十二皇子府,也让十二皇子妃察觉到了十二皇子对我的不同寻常。”
诸葛真话未说完,烛泪便了然,他感慨道:“女人的敏感是可怕的。”
诸葛真笑道:“鱼儿这么容易就咬钩了,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风痕问到:“主人是说十二皇子?”
烛泪却道:“这把火因十二皇子而起,但真正的纵火元凶却是十二皇子妃,主人现下要对付的正是十二皇子妃,他要替这些孩子报仇。”
这句话勾起风痕心中另一个疑问,他问诸葛真:“主人为何要替这些孩子报仇?”
诸葛真一声叹息,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风痕依然不解地问到:“十二皇子妃?”
诸葛真森冷笑道:“本没将她当作敌人,所以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总觉得到底是事不关己。可这女人也是愚不可及,自己行举不正还敢授人以柄,与十二皇子当真是绝配。”
烛泪道:“虽说主人要为那些孩子报仇的心是好的,但如今你将自己变成诱饵来引十二皇子妃上钩,她背后的娘家到底是李孟良。虽说李孟良已经隐退朝堂,但他的门生不说三千,也是遍布漠北朝堂。主人若是要对付她,可得要万分小心啊。”
诸葛真笑道:“区区一个十二皇子妃,我还不放在眼里,即便她身后有李孟良为靠山又如何?我只是可怜了别苑里的那些枉死的孩子。”
烛泪懂了诸葛真的真正用意,明面上他是诸葛笑的义子,诸葛笑的地位较之李孟良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一个在位、一个隐退,其中的区别还是显见的。
烛泪道:“主人思虑深远,看来是我浅薄了。”
诸葛真轻笑一下,风痕跟不上他们二人思考的速度,忙问到:“这又是什么哑谜?”
诸葛真看了烛泪一眼,示意他为风痕解答,烛泪会意道:“主人不只要对付十二皇子妃,还想利用这个女人作为请君入瓮的最后一步推手。”
诸葛真笑了笑,道:“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风痕不解地问:“主人,我还是听不太懂,请君入瓮?是指谁?十二皇子还是十二皇子妃?”
烛泪看了诸葛真一眼,诸葛真颔首,烛泪便将自己打听到有关李凝碧的事情告诉了风痕。
漠北城有间最大的香料铺,铺名为百香,老板叫银细叶,是个体态婉转、移步生莲的男子。他沉迷于制香,辗转岭北多年只为搜集制香秘法,直到十年前来到漠北城后,便开了家香料铺子,取名百香。
百香铺开业以来,因其所制的香料独一无二,深受漠北皇族贵胄喜爱,因此,不到四年,百香铺就成为漠北城最大的香料铺,一时风头无两。
然则,世人只知其表,不知内里。百香铺之所以做大,除了靠得银细叶自身的制香本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李凝碧。
李凝碧是第一个赏识银细叶的人,正因如此,早年在李凝碧的暗中支持下,漠北城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知晓了这间铺子,银细叶也将李凝碧视为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句古话用在银细叶与李凝碧身上最为贴合。
十二年前,李凝碧嫁给郁蓠森后,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但郁蓠森对李凝碧终归是少了份情爱。虽说这是皇族结姻常态,可架不住李凝碧还是对郁蓠森动了情,一个身姿威猛、雄风傲然的皇子,满足了李凝碧心中对爱人的憧憬。
女人一旦动了真情便一发不可收,十二年前,在皇贵妃的牵线下,郁鹏奎也有意撮合二人。但是当年李孟良是有顾虑的,毕竟那时的郁蓠森还不是镇国大将军。
不过李孟良再如何是三朝元老,也架不住李凝碧的一片痴心,在李凝碧的恳求下,李孟良终于还是顺了郁鹏奎的心意,将自己的长孙女嫁给了郁蓠森,成为十二皇子妃。
李凝碧自小便是被李孟良捧在手心上的,哪受得了郁蓠森这样对自己这般疏离的相敬如宾,可她有放不下李家长孙女的架子,面对郁蓠森的若即若离只能独自伤春悲秋。
于此因缘际会下,李凝碧来到了银细叶刚刚开张的百香铺,其实最初她对银细叶调制的香料兴趣寥寥,可偏偏那夜酒醉后的郁蓠森想起了年少的诸葛真,那个皮肤黝黑却眸如星子的少年。
郁蓠森不动情为何物,但心动的感觉骗不了人,烦乱的他竟然拥着李凝碧直到天亮,也让李凝碧第一次感受到郁蓠森的热情似火。
自那之后,李凝碧以为是百香铺的香料让郁蓠森对她宠爱,于是就成了百香铺的常客,银细叶也将李凝碧引为知己,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那夜的温存无非就是因为年少的诸葛真,与香料根本没有关系。
听烛泪讲着百香铺的由来,风痕还是不解地问:“女子为了留住夫君的心沉迷香料也是常事,主人为何觉得这可以扳倒十二皇子妃呢?”
诸葛真道:“方才所讲的不过是百香铺浮于水面的秘密,可那汪死水之下还暗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事情。”
诸葛真深吸口气,继续说到:“李凝碧是漠北城中显赫的权贵后人,与她结交的自然也都是身份显赫之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因百香铺而聚在一起,行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风痕问:“什么事?”
诸葛真眯眼说到:“活人制香。”
风痕惊道:“活人制香?”
诸葛真颔首道:“不错,银细叶是个香疯子,沉迷于制香不可自拔,以花制香已经无法令他满足,所以他们挑选那些未及人事的少女,以其油脂来制香。”
风痕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他道:“用少女的油脂来制香?”
“嗯,将那些被抓去的少女放在空心石床上,底部以松枝为柴,以火烧出松香,少女的油脂就这样在石床上被蒸出。”
听到这样的制香手法,再看看屋内桌上的香炉,风痕胃里有些翻腾,他强忍住不适问到:“主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诸葛真道:“都是烛泪打听来的,早在来漠北城前,我就让他捋顺了漠北城中千丝万缕的关系。”
风痕一脸震惊的感叹道:“没想到这漠北城竟然这般污秽腌臜。”
诸葛真冷然一笑,道:“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