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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流蜚 其实,杨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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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杨冉溪的言下之意是要诸葛真替他按背,青洛汤泉里最为寻常的那种,但是诸葛真似乎误会了些什么,渐渐隐去了眼底眉梢里的那抹失落。
微怔片刻的诸葛真,再次走到了杨冉溪身后,用求之不得的语气问到:“好啊,不知大人是要哪种按法?”说着,诸葛真转回头看了看汤泉另一侧木柜上摆放着皂角,“这里倒是物品齐全,也是很贴心了。”
杨冉溪默契地瞥了眼另一侧放置的皂角,自然知道诸葛真所指为何,但他却很快转回了头,清了清嗓子说到:“我怕伤了诸葛公子,还是最为寻常的那种吧。”
“哈?”
平日里心思玲珑剔透的诸葛真竟然为这句话泛起了迷糊,何为怕伤了自己?难道并非是不想,而只是怕伤了自己?
想到这里,诸葛真露出了笑容撒起娇来:“最为寻常的那种啊?好吧。”
杨冉溪听出了诸葛真言语中的失落,觉得有些好笑,也觉得诸葛真似乎有种天赋,总是时不时地撩人入心。
诸葛真纤细柔软的手指在杨冉溪的后背按压着,指尖划过了后背那些伤疤,视线也随之落在了那道几乎横贯了整个后背的疤痕上。
“大人背上这道最大的疤痕可是被野兽袭击?”
诸葛真以为杨冉溪又是缄口不言时,却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是黑熊。”
“黑熊?”
“嗯,昔年征战时遇着了黑熊,虽说最后将其杀死,却也受了重伤。”
闻得此言,诸葛真眸色沉如黑曜,手指却来回摩挲着背后那道巨大的疤痕,他说:“大人果然是英雄,即便是遇到黑熊也毫无惧色。”
杨冉溪笑了笑,道:“谁说的?我也怕啊,当时我也会想一世英名竟然葬身狼腹,也叹命运不公,不过即便害怕,该战时还是要战,不然真等着给黑熊饱腹吗?”
诸葛真继续为杨冉溪按着背,兴许是诸葛真手中力道正好,加上玉手纤细柔软,指腹划过的地方过于舒适,杨冉溪顺此打开了话匣子。
“何止黑熊?七年前我还遇上过狼群。”
诸葛真双眼睁得有些大,他知道杨冉溪说得是七年前那段往事,于是问到:“狼群?”
“嗯,七年前我身受重伤,偏又遇上了狼群围攻,后来幸好遇见了冰儿,才逃过一劫。”
“冰儿?就是那位让大人终日里穿着玄衣的少年?”
“嗯,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冰儿,他将我从狼群中救出,是我的救命恩人。”
诸葛真垂眸一笑,道:“难怪大人记了他七年,原来是救命恩人。”
“其实也并不只是因为这样,”杨冉溪神思有些恍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诸葛真解释,还是在向古里冰解释,又或许是在对自己作出一个解释,“冰儿就像草原上空飞翔的苍鹰,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有少年的张狂不羁,也有草原孩子的纯粹。”
诸葛真发现杨冉溪在讲起年少时的自己时,眼眸里满含着盈盈笑意,嘴角不觉向上勾起,仿若他也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时。
杨冉溪一直背对着诸葛真,若是此时他回头,可以看见诸葛真来不及收束的表情,在与他如出一辙的笑意里有一滴温热的眼泪流了下来。
良久,杨冉溪在氤氲水气中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道:“这回颜贵妃身死,皇上勃然大怒,他下令要严查坊间流言的源头。”
诸葛真思忖片刻,道:“流言的源头如何能真正查到?此事已经过去许久,一传十、十传百,早已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难不成像几十年前岭北的石衡国那样闹出一场文字狱吗?要知道,文字狱后,石衡国国力衰退,后来被周年小国分拆吞并,就此灭国了。”
杨冉溪道:“流言一事本就是虚无缥缈,想要找到背后的始作俑者更是难上加难,皇上此举想来也是心中悲愤无处宣泄。”
诸葛真冷笑了一下,道:“颜贵妃一事的始作俑者是情,推波助澜的恨,漠北王即便查到又能如何呢?世间的爱与恨太多了,他要如何禁爱紧恨呢?”
杨冉溪深吸口气,道:“是啊,爱与恨本就是人的七情六欲中最重的两种,希望待到皇上心情稍微好转些,渐渐将这件事释怀吧。”
诸葛真道:“大人信吗?其实想要漠北王心情好转很容易。”
“喔?”杨冉溪不解问到,“你有什么办法吗?”
诸葛真笑道:“弱水三千,总有一瓢能让漠北王心情好转的。”
杨冉溪怔了怔,无奈地摇摇头,虽说诸葛真说得便是人性常态,不过他也不想与诸葛真妄议郁鹏奎。
诸葛真似乎察觉到了杨冉溪的心情,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到:“大人觉得我的手法如何?”
杨冉溪温柔笑道:“很好。”
话落,杨冉溪继续闭目养神,诸葛真恬然一笑的尾梢多了些算计的意味,他心想看来青荻这局棋走得步步皆在掌握中。
正如杨冉溪所说,因为颜菊馥一事,郁鹏奎肃查流言一事,刑法司也知道郁鹏奎心中郁结,对此事也是极为上心,将所有传过流言的人挨个抓来审问,究竟是从何人口中听来的,一步一步向上追朔,试图来找到第一个传出流言的人。
可惜,第一个放出流言的人是青荻,他寻了一个往来漠北的商贾,在他临走前一天假装茶铺偶遇,聊兴正酣时将酆波渚与颜菊馥的事情透露出来,随后这个商人将此事又告诉了落脚客栈的人。
一来二去后,商人离开了漠北城,但是这个流言却如雪球越滚越大,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演变成了当下的结果,但那个商贾早已不知去向,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知道是青荻最早告诉了他这件事。
料到这件事会无疾而终,诸葛真也不过多担心,而郁蓠娇因为也参与了杀害颜菊馥,惹得郁鹏奎大怒,将其关在公主府里,罚她禁足一个月。
这是高高在上的荣敬公主第一次被郁鹏奎惩罚,大家也都在猜测一个月解禁后,荣敬公主是否还会有往日荣光?
皇宫里的皇贵妃也是着急万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因爱生恨杀了颜菊馥,可她也不能当面袒护自己的女儿,因为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所以,皇贵妃能做的就是在郁鹏奎面前对此事只字不提,背后却书信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边关给郁蓠森,告诉他漠北城中发生的一切,以及郁蓠娇被郁鹏奎禁足在公主府这件事。
虽说颜菊馥的命在皇贵妃的眼里不足为惜,甚至她也有过将其杀之而后快的念头,但毕竟郁鹏奎对颜菊馥的宠爱摆在那里,郁蓠娇那一剑杀了的不只是颜菊馥,也很有可能斩断了郁鹏奎对她这颗掌上明珠的宠爱。
皇贵妃心中焦急,被禁足于公主府的郁蓠娇也是脾气暴躁,几乎摔碎了公主府里的所有瓷器,她恨酆波渚的无情无义,也恨郁鹏奎的喜怒无常。
终于,癫狂失态的郁蓠娇全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这时一个侍卫见她安静下来,便端着酒菜进入房间,到底是荣敬公主,即便是禁足,依然是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侍卫把托盘放在了桌上后,郁蓠娇怒吼道:“谁让你进来的?滚!滚出去!”
门外的侍卫因为受不了郁蓠娇的大喊大闹,早就从房间门口撤出到了院门口守着,反正他们只要不让郁蓠娇出公主府便可,至于郁蓠娇在公主府怎么闹腾都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
端酒的侍卫放下酒菜后迟迟没有出去,而是盯着郁蓠娇看了很久,郁蓠娇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你敢这么来看本公主的笑话?”
这时,侍卫才缓缓开口说到:“笑话?你的确是个笑话。”说着,侍卫撕去了脸上的伪装,竟是酆波渚。
郁蓠娇大惊道:“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敢来见我?”
酆波渚面无表情,道:“是我,怎么不敢来见你?我还要来送公主上路,去地府向馥儿赔罪。”
郁蓠娇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疯言疯语,匪夷所思又歇斯底里地吼问到:“那个贱人算什么东西?本公主乃是漠北荣敬公主,她怎么配?我如此爱你,你竟要置我于死地!”
酆波渚嘲笑又阴冷地说到:“我可忍世间万事,唯独馥儿是我心头至宝,任谁都不能动她!可你却杀死了她,你觉得我怎会放过你?”说着,酆波渚冷冷地盯着郁蓠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说着,酆波渚端起了掺了剧毒的酒壶,郁蓠娇惊恐地打翻了桌上的盘碟,清脆的响声并没有让院外的侍卫在意,因为这些时日他们早就对这种声响见怪不怪了。
郁蓠娇蓬头垢面,形同疯癫,毫无荣敬公主的高高在上的尊贵感,她拼命地喊:“不!我不喝!我不喝!救命啊!”
最后一句救命被酆波渚捏住了下巴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郁蓠娇不依不饶地咆哮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骗我感情,我恨你,我恨你!”
酆波渚道:“你我之间的事与馥儿何干?你为何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郁蓠娇吼道:“那个贱人该死!该死!”
见郁蓠娇还在诋毁颜菊馥,酆波渚实在不能忍,于是端着毒酒的手向上抬起,另一只手拽起了郁蓠娇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道:“别再将你那肮脏的欲望强加到馥儿身上,她比你们都要干净!”
话落,酆波渚弯曲了手腕,手中的毒酒即将从壶口倾倒而出。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羽箭射穿了门扉,从外面射入了屋内,擦着酆波渚的手背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