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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寒潭 两人浮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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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浮出水面后,杨冉溪抱着诸葛真游到了岸上,诸葛真体内本就积了厚重的寒气,上次不经意为诸葛真探脉时杨冉溪就发现了。
现下,经过寒潭水一泡,诸葛真浑身寒凉如冰,失去了意识。
“诸葛公子!诸葛公子!”
杨冉溪一边拍着诸葛真的脸颊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但是诸葛真紧闭双眼并无回应。
杨冉溪见诸葛真皮肤上浮出了冰珠,又按住他的手腕,脉细紊乱,气息微弱。
“这寒气比起上次探脉更重了,想来是方才在寒潭中被寒气所侵,必须马上给他逼出寒气。”
杨冉溪环望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的崖壁落下了许多藤蔓。于是杨冉溪抱起诸葛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山崖下,他用力拉了拉垂在山壁上的藤蔓,确定其足以承力后准备用轻功借力藤蔓攀上山崖,但是诸葛真嘴角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藏在身下的手指呈兰花状,捻了一颗从肌肤浮出的冰珠在指尖,再弹出时化作了冰刃割裂了藤蔓。
杨冉溪刚想用轻功攀爬上山崖,藤蔓骤然断裂,他向后退了几大步,一脸疑惑地看着断裂的藤蔓,方才试过明明很结实的,怎么这么就断了?
杨冉溪不解,可是怀中的诸葛真却开始颤抖起来,寒气侵体的更为严重了。
杨冉溪觉得这些藤蔓不如肉眼可见般结实,若是爬到一半断裂也很是危险。无奈之下,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反向不远处有个山洞。崖底寒潭冰冷冒着寒气,但是周遭竟然遍生绿草繁花,一路开到了山洞外,这景象有些奇异。
杨冉溪心中生疑,但眼下诸葛真打起了寒噤,若是不立刻将他体内的寒气逼出,寒气一旦侵蚀到心脉就必死无疑了。想到此,杨冉溪便也不做多想,抱着诸葛真大踏步来到了那个山洞。
走入山洞后,杨冉溪燃起了火折子,他发现这个山洞里居然摆放了桌椅床柜,显然是有人曾在此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从家具上的落灰与青苔上也可见那个曾居住在这个山洞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很久。
杨冉溪抱着诸葛真来到了石床旁,将他放至在床上,褪去了他冰湿的衣衫,自己也盘腿坐在了他的身后。
双手合掌运气后再分开,掌心放在了诸葛真冰寒如冷玉的脊背上。双手触到诸葛真的肌肤时,杨冉溪有些恍神,冰肌玉骨想来说得便是眼前这人了吧?杨冉溪觉得自己手掌是触到了一枚美玉,初碰时寒凉如冰,可触手生温,久了便成了一枚暖玉。
内力化为真气从他的掌心输入到诸葛真的体内,将他周身的寒气全部蒸腾而出,颗颗晶莹的冰珠浮出了肌体,被杨冉溪的内劲一催化成了寒水落在了石床上。
半个时辰过去,诸葛真体内的寒气被驱散,身体暖和了起来,双颊也泛起红润,洁白的肌体也现出了红晕,冰凉的身体慢慢有了温度。不过寒气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高热,就如那日淋雨后高烧了三天一样。
见诸葛真已经熟睡,杨冉溪道山洞外捡了些木柴燃火取暖,不消一会山洞中便明亮暖和了起来。
山洞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连锅碗瓢盆都有,杨冉溪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在这里居住。不过转而一想,住在这里也不错。毕竟寒潭花开,四时美景皆在此处,算得上是世外桃源。
杨冉溪想要架起锅去煮些热水,一会再到寒潭抓些鱼来熬煮鱼汤。这时,耳畔响起了诸葛真的声音:“大人。”
杨冉溪不觉愣在了那里,转头看去,诸葛真已然睁开了双眼,清澈的双眸是娇羞却仿佛神明的高贵,意识已然有些滞后的迷蒙含糊。
诸葛真正盯着洞壁上火光映衬出两人的身影,有种想入非非的缠绵暧昧,光影温柔得给人带来无限缠绵与契机。
杨冉溪走到了石床旁坐下,手背触到了他仍然发热的额头,道:“高热未退,你还需休息。”
诸葛真翩然一笑,微微伸头去贪杨冉溪掌心的温柔,他道:“有大人在,舍不得睡。”
意识有些含糊的诸葛真带了些撩人的温柔,杨冉溪凝视着诸葛真,不知不觉又把他同自己思念了七年的古里冰重叠在一起。
相似又迥异的诸葛真与古里冰,总是让杨冉溪分不清希冀与真实。
诸葛真也凝视着杨冉溪,眼神中似有万语千言,那是每每话将出口时的欲语还休,是心底里的无处话凄凉,是昨夜雨疏风骤后的海棠依旧。
杨冉溪双眼有些迷蒙,摩挲着诸葛真的脸颊,将他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轻柔说到:“其实我都记得。”诸葛真双睫微颤,杨冉溪微微一笑,自顾自地继续说到,“我还记得那年西塞边陲夕阳下策马扬鞭的少年。”说着,杨冉溪凝视着诸葛真的脸颊,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就是你,对不对?”
诸葛真沉默不语,依然是不置可否,也许若是他否认,杨冉溪也就信了,毕竟久别重逢与失而复得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幸事。
杨冉溪深吸口气,七年来深藏于心底的遗憾在这寒潭崖洞里尽诉出来。
“那年我离开了敕勒城,本想回到漠北备足了聘礼来敕勒城向你父母提亲,可是半路遇到了岑夫子和丹丘生,从他们口中我才知道敕勒城被围攻。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赶回了敕勒城,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敕勒城已毁,而我也救不回年少的你。”
良久的僵持与沉默,诸葛真不知呢喃了一句什么后,便情不自禁抱住了杨冉溪。杨冉溪真切地感受到诸葛真肩膀的颤抖,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他察觉到诸葛真的眼泪滑落,于是更紧的抱住了诸葛真。
燃起的火堆可以温暖身体的寒冷,但这个拥抱却融化了心底的坚冰,可惜,诸葛真颤抖地愈发厉害,杨冉溪知道他是高热发冷,想要深掘的答案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担忧。
杨冉溪不再多问,而是扶着诸葛真,让他盘腿而坐,自己则盘膝坐在他身后,再次将内力集于双掌中再推至诸葛真的脊背。
这次不过的发冷比起刚才的寒气侵体不算严重,约莫一炷香后,诸葛真便止住了发冷,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杨冉溪让诸葛真躺在了石床上,温柔地为他盖上被褥,可他发现诸葛真还是在轻微的颤抖,探手到诸葛真的额头,烧得愈发厉害了。不过也难怪,被寒潭水那么一泡,虽说驱了寒气,但还是着了凉。
见此,杨冉溪索性脱去了自己的衣衫将他抱入了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
诸葛真像只温顺的小猫贪恋着杨冉溪身上的味道,脸颊蹭在了杨冉溪的脖颈见,炽热的气息弄得杨冉微麻轻痒,于身于心皆是如此。
诸葛真似是陷入了深眠,不知做了什么梦,口中不断呓语。
杨冉溪隐约听到诸葛真不断念着:“等我来娶你,等我来娶你……”
这时的杨冉溪清醒了许多,看着眼前的诸葛真,他与古里冰还是不同的,起码古里冰一身黝黑的皮肤,而诸葛真却是冰肌玉骨。
杨冉溪自语道:“这是梦见了心上人吗?想来你应是很爱这位姑娘,所以连睡梦中都想要去娶她。”
杨冉溪微叹,一直以为诸葛真与自己是同道中人,现下看来同行者哪有那么多?
杨冉溪自嘲一笑,偏头看向夜色降临的山洞外,唏嘘道:“不过也那个叫做古里冰的少年也对我说过要来娶我,可惜我无福,愿你美梦成真。”
说着,杨冉溪想起了一些往事,那年杨冉溪带兵西征遇到了伏击,他重伤后与大军走散。
身受重伤的杨冉溪一人独自骑着青麒马来到了一片草原,遇见了那个敕勒国的小王子古里冰。
见自己从马上坠落,古里冰忙上前扶起了自己,一边拍打着杨冉溪的脸颊,一边喊到:“喂!你醒醒啊!”
此时的杨冉溪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不停地念着:“水,水……”
诸葛真着急地捡起了一大片芭蕉叶,盛起了溪水回到杨冉溪身边,但是杨冉溪已经昏迷了无法喝下。诸葛真不作多想,将芭蕉叶中的水倒入口中,双手捧起了杨冉溪满是血污的脸颊,就这样把水喂给到了杨冉溪的口中。
口中干燥稍解,杨冉溪意识稍稍回神,感觉到嘴唇上温柔的触感,不知为何他竟然留恋这份温柔,想要索取更多。
微微睁开眼的杨冉溪见到古里冰缓缓离开了自己的唇,关心的看着自己不停地问:“你怎么样?听得见我说话吗?”
杨冉溪很想问一句他是谁,也很想知道为何他会如此留恋那份唇间的温柔?不过所有的疑问都未说出口,他就因为伤重昏了过去,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少年的眼睛如星曜般明亮,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