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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青灯古佛 见颜菊馥支 ...

  •   见颜菊馥支支吾吾形不成一句整话,郁鹏逵眼神变得凌厉,他向前倾身,单手手臂撑在了大腿上,俯视着颜菊馥。

      “这世间男女之事求的是个缘,朕也有过爱而不得,所以知道这后宫中的女人都有不能言说的曾经。当年朕在你身上看到了皇后的影子,所以将你纳入后宫,这些年来对你也是极尽宠爱。你的曾经朕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后宫的女人都应该知道既已入宫成了朕的妃子,就要忘掉前尘过往,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与今生再无关联,这样大家方能在这皇宫里和睦共处。”说着,郁鹏逵微叹口气,“你错就错在不该把你的前尘旧梦牵扯进今生,你心里记挂着酆波渚,而他竟然为了你入朝,你与他当断不断,联起手来将朕蒙在鼓里,把朕变成了一个笑话,贵妃,你可知你与国师有多可恨吗?”

      明明恨到了咬牙切齿,但是郁鹏奎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与郁蓠玳一样,颜菊馥身上与皇后的那一丝相似成为了她的盾牌,让郁鹏奎自安矛盾中撕扯,一边要严惩颜菊馥和酆波渚,一边又不断在心里为他们找一个理由来宽恕。

      听到这里,颜菊馥泪流而下,她终于开口道:“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愿一力承担,承受一切罪罚。”

      郁鹏逵怔了怔,他没想到颜菊馥不怕死,更没想到她把酆波渚看得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心底那一点想要为颜菊馥开脱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恨意侵蚀了所有的思绪。

      颜菊馥不住地哭求,郁鹏逵敛去了神色中的最后一抹温情。他缓缓坐直了身体,伸手去拿身旁桌上摆放的茶盏,但是指尖刚触到茶盏时,他就用力一拨将茶盏打翻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响在了地上,其中一块碎片飞起划过了颜菊馥的脸颊,在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从此白璧落了瑕。

      颜菊馥用手捂住了脸颊,但是鲜血仍然顺着手指流下,郁鹏逵略有惋惜地说:“可惜了这张脸。”说着,郁鹏逵落下一声叹息,语气似是有些疲惫,“来人啊,把颜菊馥打入宫牢,交由皇贵妃发落。”

      两名侍卫应声走入了颜菊馥的寝殿,将颜菊馥带了出去。

      郁鹏逵看着颜菊馥被侍卫带走,又看了看寝殿四周,娇俏的美人曾在此承欢沐恩,这里也有过欢声笑语,只是可惜了一场镜花水月。

      颜菊馥在侍卫的羁押和嫔妃落井下石的目光中缓缓走出烟霏宫,郁鹏奎不想再审此案,将所有的烦事交给了皇贵妃。

      面对失了势又毁了容的颜菊馥,皇贵妃忽然不想对付她了,左右权衡了一番,她禀呈郁鹏奎,是否将颜菊馥贬为素人打入冷宫。

      对此,郁鹏奎沉默不言,皇贵妃思忖后懂了郁鹏奎的心思,她继续保留颜菊馥贵妃的头衔,要她从此皈依青灯古佛。

      这个世上最懂郁鹏奎的人就是皇贵妃了,留下颜菊馥一命,要她活着恕罪。留下她贵妃的头衔,这辈子她生是郁鹏奎的人,死是郁鹏奎的鬼。至于皈依青灯古佛从此了却残生,她谁也不能再去爱,真正将过去变成前尘旧梦。

      对此,颜菊馥只能默默承受,她的事本就连累到了颜家,若是她在妄言生死,颜家必遭灭门之祸。

      终于,颜菊馥被皇宫禁卫押往了丹霞庵,郁蓠娇早早地等在了丹霞庵外。

      颜菊馥心里早已成空,经历此劫,过往悲喜都不愿再提及,她看了看郁蓠娇,却未多言语就走入了寺庙。

      颜菊馥的视而不见惹怒了郁蓠娇,她嘲讽道:“故人来此送行,贵妃何以如此视而不见,只顾匆匆离去?莫不是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本公主?”

      郁蓠娇字字杀机,颜菊馥只能止了脚步,眼下的她不敢再得罪任何人,生怕害了自己的母家。

      于是,颜菊馥深吸口气缓住心神,转身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平静说到:“见过荣敬公主。”

      颜菊馥改换素衣,卸去妆容,摘了珠钗,素面白肌如西子捧心更引人怜惜。

      郁蓠娇冷讥道:“到底是流着岭南人的血,即便无锦衣华服相衬,依然出落得如此动人。”

      颜菊馥知道郁蓠娇此来是泄愤,也便不多言。郁蓠娇见她仍然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模样,气便不打一处来。

      “我没想到你心中那人竟是他,我还曾怜你心有所属却入了宫,不只安慰着你,还在那些恨不得将你拆吃入腹的宫妃面前保了你,甚至在父王面前替你掩饰,没想到你与他竟然瞒骗我利用我,让我成为漠北的笑柄!”

      颜菊馥能够理解郁蓠娇的怒气,换位而处也许她也会如此生气,可眼下情景多说都是枉然。于是颜菊馥轻声回答:“我没有故意欺瞒公主。”

      “没有?”郁蓠娇抬头看了看天空,宿霭迷空,腻云笼日,她却自嘲到,“父王仁慈,留了你一命,还保住你贵妃的名头,让你从此常伴青灯古佛,倒是出乎我意料。”

      颜菊馥轻笑一声,道:“公主认为这是仁慈?”说着,颜菊馥顿了顿,面上似是一种解脱神情,她叹道,“也许吧,余生长伴青灯古佛,是皇上仁慈了。”

      郁蓠娇盯着颜菊馥,不知怎的,她倏然觉得有些地方自己永远比不上颜菊馥,比如眼下即便落得如斯境地,颜菊馥依然淡定从容。

      郁蓠娇冷语道:“即便心甘情愿你常伴佛前,可他未必会就此罢休。”

      闻及于此,颜菊馥终于知道郁蓠娇来此不仅是为了落井下石,向她泄愤。另外,则是为了打听酆波渚的下落,由此可见酆波渚现下是安全的,并未被她连累。

      颜菊馥心里的一颗大石落了地,见颜菊馥依旧是处变不惊的态度,郁蓠娇言语颤抖地说到:“我怎么也找不到酆波渚,可我想只要找到了你,便能找到他。”

      “公主恕罪,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颜菊馥语气平静,可这份平静落在了郁蓠娇眼中显得矫情,甚至觉得颜菊馥即便如此也是远胜过她的,因为她与酆波渚心心相印,早已许了彼此。

      郁蓠娇怒道:“你这人简直是矫揉造作,既然如此深爱酆波渚,当年为何还要抛下他进宫?”

      颜菊馥苦笑一声,藏了多年的无奈于今日全数而出,她道:“公主金枝玉叶,享尽尊荣宠爱,想与不想都可以分明,可我们呢?即便百般不愿又能如何?若我不进宫便是抗旨,那我宗族上下都会被我牵连。父亲年迈,弟妹尚小,还有那些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该被我牵连。”

      委屈尽诉,颜菊馥的眼泪也从眼眶落下,颗颗晶莹落在地上摔碎了。

      可惜,颜菊馥的眼泪在郁蓠娇的眼中不过都是惺惺作态,勾引男人的狐媚手段。正因如此,酆波渚才会被她迷了去。

      郁蓠娇质问道:“既如此,那你当年既然选择为了家族荣耀进宫,为何又不安于室,要与酆波渚苟且?还要酆波渚刻意接近我,将我当做你们的挡箭牌。”

      颜菊馥道:“我没有,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公主都不会相信,但我在入宫前确实已经跟阿渚说清楚了。今生无缘,此情已断,却万没想到多年后竟然见他出现了皇宫里,还成为了国师。”

      郁蓠娇道:“他这人看上去唯利是图,实际上却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

      颜菊馥苦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他的情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

      “他的确是深情。”

      嘲讽的话语颜菊馥已经听习惯了,她并没有多加理会,郁蓠娇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倏然抽出剑刺向了颜菊馥。

      颜菊馥没料到郁蓠娇会对自己出手,只见长剑贯穿了颜菊馥的身躯,片刻间血染金丝华服。
      “公主,你为何……”

      颜菊馥不懂郁蓠娇此举为何,鲲云禁卫面面相觑,一个是被逐出宫的妃子,一个是当今荣敬公主,他们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再加上荣敬公主府的侍卫各个都严阵以待,所以鲲云禁卫便也只能不动声色看着颜菊馥受了郁蓠娇这一剑。

      郁蓠娇冷冷地看着颜菊馥,说到:“我倒要看看他能情深到什么地步。”

      颜菊馥反应过来郁蓠娇要做什么,与此同时,酆波渚从天而降,用力一掌打向郁蓠娇,将她震飞出去很远。

      虽然颜菊馥猜到了郁蓠娇是为了引酆波渚现身,但她没想到了酆波渚当真会在鲲云禁卫和公主府侍卫的重重包围下出现。

      颜菊馥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平静的神情,她着急地问向酆波渚:“阿渚,你来这里干嘛?你快走啊!”

      见颜菊馥被长剑穿腹,酆波渚万分心痛,将她抱入了怀中,道:“馥儿,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才让你受伤。”

      “阿渚,”颜菊馥用沾了鲜血的手拂过了酆波渚的脸颊,“对不起,此生是我亏欠了你。”

      酆波渚用力摇头,道:“你我之间谈何亏欠?儿时初遇你那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来带你走。”

      颜菊馥抚摸着酆波渚的脸颊,虚弱地点了点头,说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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