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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水霖吟 远在北苍的 ...

  •   远在北苍的诸葛莘突然出现在二人的对话中,那个虽然眼盲却有着纯真笑容的孩子让诸葛真与青荻都不约而同的平静了下来。

      在缓过了担心的情绪后,青荻又问向诸葛真:“阿真,你觉不觉这事蹊跷得很?”
      诸葛真反问到:“何事蹊跷?”

      青荻脸色凝重,一脸严肃,道:“依你方才所言,我总觉得太子阁一事,外祖父似乎断得有些潦草了。只凭一封不知来路的密信和荣敬公主的片面之词,岂能断定太子的罪过?而且那些袭击荣敬公主的黑衣人没有一个活口,所以究竟是不是太子派出的确实不好说。”

      诸葛真喝了口茶,答道:“我知道殿下所指何意,太子阁一事虽说并不影响国运,却也是逆了漠北朝堂的根节。在如此关键之时,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和一群未知根底的刺客本就出现的过于巧合。何况漠北王明明知道太子与荣敬公主水火不容,何以只凭荣敬公主的一面之词就能令得漠北王对太子疑虑顿生?”

      “是啊,”青荻思虑着,“这么看来我倒是觉得一切都是荣敬公主刻意为之。”

      诸葛真潋色冷笑,道:“殿下都如此觉得,漠北王又何尝没有察觉呢?”

      青荻一惊,看向诸葛真,眼神有些不太确定地追问到:“你的意思是……”

      诸葛真煞有介事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来漠北王对太子的疑心已非一朝一夕之事了。”

      青荻有些困惑,道:“可外祖父对太子明明袒护得很,若是有疑心何以会如此?”

      “袒护并非代表信任,就像这位太子即便占了太子位,也并不表示他有资格继位漠北王。”

      青荻一时语竭,郁鹏逵面上明明对郁蓠玳很是看重,可即便如此,他的心里依然不曾相信过自己的儿子。

      见青荻不语,诸葛真继续说到:“其实现下想想倒也不奇怪,从太子阁被放上朝堂议定,放眼朝中兴许根本就无人想要促成太子阁,如今更是无人想将此事断个清楚,巴不得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作废。”说着,诸葛真轻笑了一下,言语中带了些揶揄意味,“我不确定派出杀手的是谁,也许是太子,也许是荣敬公主,如今没有活口也不得而知。但这样一闹确实如了满朝权臣的意,毕竟除了太子,没有人希望这批才俊存在于朝堂,想来太子阁一事应该是就此作罢了。”

      青荻点了点头,道:“也对,即便将太子阁一事就给那帮朝臣去审理,他们也会达成无言的默契,也有相同的目的,就是取消太子阁一事。”

      诸葛真道:“或许应该说派出杀手的那个人正是察觉到这样一闹会有出现无言的默契,所以才敢放开手脚在漠北城行刺圣眷正浓的荣敬公主。”

      青荻陷入了沉思,诸葛真却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后道:“好了,刚来漠北便旁观了如此一出好戏,之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青荻也笑了出来,道:“你说得没错,这潭深浑的水自有人去搅和,不需我们出手。对了,明日我去赴宴,你同我一起吗?”

      诸葛真偏头一笑,道:“不去了,我约了人。”

      青荻试探性地问:“又是杨冉溪?”

      诸葛真也不藏掖,笑答到:“这漠北除了他,想来也没人能让我有兴趣赴会了。听闻漠北有种茶名叫‘水霖吟’,是用寒冰泡制一夜而成,口感清凉,我与他约好明日去尝尝。”

      青荻对寒冰泡茶并无兴趣,道:“漠北城形势还未完全明了,你与杨大人走得亲近但还是要有分寸。”

      诸葛真耸肩道:“杨大人与我是私情私事,同我们来漠北的目的无关,殿下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阿真,你对杨冉溪是……”青荻说着顿了顿,似乎是斟酌了一番用词,“我还真是头一回看到你对一个人如此上心,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诸葛真察觉到青荻话中含意,大方说到:“我对他有情有心,我要定他这个人了。”

      这时,风痕走了进来,道:“主人,热水备好了。”

      “嗯,我就过去。”说着,诸葛真看向青荻,“殿下,那我去沐浴了。”

      青荻有些怔懵的点点头,跟着诸葛真离开了房间,看着他和风痕的背影思绪有些复杂地出起神来。

      就在郁鹏奎宣布组建太子阁一事搁后再议的当夜,谢东旭被太子扫地出门后紧跟着锒铛入狱了,太子阁一事毕竟还是要有个交代。

      翌日,诸葛真如约来到了茶馆,店小二沏泡好冰茶,道:“ ‘水霖吟’已沏好,二位客官慢用。”

      诸葛真端起茶杯尝了口,道:“这茶果然有趣,将干茶放入冷泉水中,以冰为底搁上一夜,入口清凉,有浓厚的茶味,亦有冷泉水的清甜,妙哉。”

      说着,诸葛真看向杨冉溪,但见他若有所思,便贴心地为他斟上了一杯茶,问到:“杨大人今日似乎兴致不高?是与我饮茶过于无聊了吗?”

      杨冉溪回过神忙道:“自然不是,听闻自从诸葛公子来到漠北长城,想要邀约你饮茶听曲的人可从鲲云宫排至城门口,可今日能与诸葛公子同桌而坐,是我几生修来的福分了。”

      诸葛真被逗笑了,道:“平日里大人总是不苟言笑,还以为大人不善玩笑,没想到这逗人的本事也是令人眼前一亮啊。”

      杨冉溪道:“诸葛公子拿我打趣了。”

      “嗯,”诸葛真食指点了点下颌尖,“不如让我猜猜大人是为何事烦心?”

      杨冉溪也来了兴趣,他盯着诸葛真,问到:“喔?你能猜到?”

      “且让我试试。”诸葛真故作神秘地思忖了片刻后,露出了笑容,“杨大人是为了太子的那个门生谢东旭烦恼?”

      诸葛真说中了杨冉溪心中所想,他也便不藏着掖着,直言道:“那人其实我曾见过,是个有才华的,确实可惜了。”

      诸葛真笑道:“大人闳识孤怀,既能将朝局看得分明,也会惜才爱将。看来今日不应是大人陪我来饮茶,而应是我陪大人去酒馆了。”

      杨冉溪微笑道:“饮酒消愁?那倒不至于。”

      诸葛真把玩着茶杯,若有所思道:“其实谢东旭也不是全然无辜。”

      杨冉溪不解问到:“诸葛公子何出此言?”

      诸葛真放下了茶杯,道:“谢东旭贫寒出生却有才识,只是一直不得重用郁郁寡欢,赶上了荣敬公主在漠北王面前占尽风头,又让太子吃尽苦头,才会被太子发现,挖出了这颗璞玉。”

      杨冉溪问到:“即是璞玉,何以说他是全然无辜?”

      诸葛真笑道:“璞玉还需厉火煅。不可否认,谢东旭确有才华,若是好生运用必成大器。可惜,他被埋没了太久,心底积压了太多不甘,一夜之间受到了太子如此重用,一朝成功来得既突然又容易并非好事。何况太子并非良主,他只想坐享其成,并没有为此担当的本事,以至于谢东旭剩下的就只是一腔孤勇。可要对朝堂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和那些算谋如老狐狸般的权臣,一个谢东旭显然是不够的。他有辅佐太子治世之才,却无人情世故之天赋,不知朝堂水深,有些一朝得志而忘乎所以了。”

      “一朝得志,忘乎所以?”这八个字说出了杨冉溪心中惋惜之处,“不过比起这八个字,我倒是觉得另有句话更加合适。”

      诸葛真侧耳倾听,笑道:“愿闻其详。”

      杨冉溪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诸葛真赞同地点头,道:“这八个字似乎倒是更加贴合漠北朝堂。”杨冉溪看了诸葛真一眼,诸葛真也不在意,继续说到,“正是如此,所谓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谁知之者?谢东旭得了太子重用后终觉吐气扬眉,却不知越是富贵登高时越因低眉顺眼处事,太子阁这把火本就烧得那帮老臣不满,可太子毕竟是太子,他有漠北王为其撑腰,那些朝臣纵使看不惯也奈何不了。但谢东旭就不一样了,那帮终日里钻营权术的朝臣想要除掉这颗还未完全绽放光彩的璞玉简直是易如反掌,事实也正是如此。”

      杨冉溪有些惊讶于这位诸葛真身为北苍小相国的这一面。若说“琵琶仙”是精通音律,如谪仙下凡,那么北苍小相国便是精于朝堂的人情世故,既矛盾,又相合。

      可诸葛真的为人处世也并非往来逢源,在那看透世情的面下有种肆意妄为的骄傲,这骄傲源于北苍小相国的身份,也源于那堪比天仙的容颜,更源于那精湛可俘获人心的曲艺,但杨冉溪觉得这些都没有切中要害,诸葛真的骄傲源于骨子里刻印着的某种情感。

      世间情感无非贪嗔喜悲,杨冉溪一时也分不清诸葛真的多面善变究竟是源自于何,不过正是这份谜一样的感觉激起了杨冉溪对他浓厚的兴趣,让他不由得想要知道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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