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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炎冰斗 炎姬脸上的 ...

  •   炎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面若寒冰,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在场所有人都杀之无形。她冷然问到:“阿真,你的鎏冰剑当真要对着我了吗?”

      诸葛真道:“炎姬姐姐,我别无选择。”

      炎姬露出一抹衬得上那身大红的邪笑,从宽大的衣袖中落出两根峨眉刺,饶有兴致道:“有趣有趣,两年后我的炎烟刺再遇鎏冰剑,不知道这回胜负如何呢?”

      诸葛真看着炎姬手中的峨眉刺,毫不避怯道:“拭目以待。”

      鎏冰剑的剑招配以诸葛真的寒冰真气方能发挥最大威力,且剑招如行云流水,变幻莫测,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招架。而炎姬的炎烟刺则是以狠辣为主,两根六棱梅花针可灵活转动,配上独有的燚火步法与招式,专攻穴道,一刺一孔,杀伤力极强。

      炎姬双手握着炎烟刺左扎右挑中旋,诸葛真则是用鎏冰剑竖报点挑反手刺,夜色里只见红光与银光交相辉映,看得人目不暇接,也感受到了两人强大的真气在周遭横冲直撞。

      这边诸葛真与炎姬打在了一起分身乏术,原本是不分上下,但是忽听后院传来了诸葛莘惊恐的叫声。

      诸葛真回头大喊:“莘儿!”

      就在分神之际,诸葛真被炎姬用炎烟刺直刺向左臂,一道血痕划破了天青色的衣衫,鲜血瞬间流下。

      诸葛真不顾上左臂的伤痕,平底跃起冲向了后院,炎姬握着峨眉刺追了上去,风痕见此忙上前拦下了跟着炎姬来此的追兵。

      当诸葛真赶来后院时,诸葛真笑夫妻俩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两人皆是死不瞑目。诸葛莘眼盲不见危险正在被侍卫围攻,诸葛真挥剑而下杀死了追赶他的两名北苍侍卫。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侍卫手中的两把木枪分别从后贯穿了诸葛莘的胸口,他向前挣扎地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倒在了地上,口中还轻声喊道:“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真哥,救我……”

      看着诸葛莘倒在了血泊中,诸葛真忙上前扶住他,但是诸葛莘已经气息奄奄,两把木枪直伤要害,已是回天乏力。

      诸葛莘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诸葛真的脸颊,诸葛真握着他满是鲜血的手放在了自己白皙的脸颊上,诸葛莘依稀摸到了诸葛真的泪水。

      诸葛莘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道:“真哥,你哭了?”

      “莘儿,莘儿……”

      诸葛真已经说不出一句整话,他声音颤抖,看着诸葛笑夫妻和诸葛莘不知怎么想起了当年敕勒城破时爹娘、兄嫂和侄儿惨死的场景。

      “真哥不哭了……等莘儿……好起来,再带我去……看看世间美景……好吗?”

      诸葛真拼命点头说到:“好,好,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去,你一定要好起来。”

      诸葛莘笑了起来,那是诸葛真见过的最纯真的笑容。

      “真哥,你真好,我……”

      诸葛莘的声音越来越小,拂在诸葛真脸颊上的手就这样落回了地上,诸葛真呼吸一窒,想到那个只要一颗糖山药就能哄好的单纯孩子就这样死在了自己怀中,连这世间风景都还来不及去看,就死在了北苍朝廷的勾心斗角中,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

      他,此生太冤。

      诸葛真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象正在与记忆中某个永生不忘的画面重叠,他看着死去的诸葛莘,又想起了那个被猎犬撕咬差点殒命山崖下的自己。

      想到此,诸葛真心中又生出一团仇恨的火,为这个孩子抱不平,为北苍朝廷的心狠手辣而不忿,原以为是尊崇了天命而助北苍吞下了漠北国,没想到却是助长了另一个惨无人道。

      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何?只是报了仇吗?

      诸葛真面无表情,但是双拳紧握,诸葛笑对他有收容之恩,诸葛莘更是天真无邪,如今因帝王猜忌而不只殒命,还落下个谋朝篡位的恶名,这仇他定是要报的。

      这时,诸葛真感觉身后一道强烈的气旋与风痕的大喊声一同出现。

      “主人,小心!”

      电光火石间,诸葛真满是鲜血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狠戾表情,唇角勾起一抹乖张的笑容,仿佛心底有头野兽挣脱了锁笼冲了出来,让他恨不得踏平北苍。

      诸葛真放下了诸葛莘,也放下了鎏冰剑,任凭炎姬飞身一掌打在了他的身后。

      这一掌就像炎姬这个人一样,火热带刺,掌气进入七筋八脉后将原本平顺的脉息搅得七荤八素。诸葛真失去了大部分意识倒在地上,他能听见炎姬走在自己身边的脚步声,也能听见炎姬命令侍卫将他关入天牢的命令声,甚至能听见侍卫将他带走是带在身上的枷锁声。

      一切那么真切,一切又像虚无,就像诸葛真这个人一样,死了一回后又以不同以往的样子活了下去,可活下去的已经不是那个无忧少年古里冰了,而是诸葛真。

      杨冉溪赶到北苍时,凡隐与烛泪、秋空早已回合,在入关处等着接应他们了。

      凡隐看着杨冉溪说到:“杨大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杨冉溪看着凡隐,眸色有些复杂,可最后他还是开口说了句:“多谢你点醒了我。”

      凡隐道:“杨大人不需和我客气。”

      杨冉溪正色问到:“现下冰儿是什么情况?”

      烛泪道:“岁寒宫的炎姬出现在北苍皇宫,她已将主人关押进了北苍天牢。”

      杨冉溪不解地问:“炎姬是什么人?”

      秋空道:“是同主人一样打小就被宫主救回岁寒宫的女子,想来她这回离开岁寒宫出现在北苍,也是奉了宫主的命令。”

      杨冉溪不禁皱眉道:“你们宫主究竟是要做什么?派冰儿到了漠北,又派一个女子来了北苍。”

      凡隐道:“万年雪峰山,千年岁寒宫,岭北诸国的沧海桑田在岁寒宫面前不过一粟而已,且岭北版图变化都在岁寒宫的掌握中。”

      杨冉溪不解问到:“你们宫主是将自己当做了神明吗?”

      凡隐煞有介事道:“若说世间有神,他绝对可算其中之一。”

      杨冉溪追问到:“你们宫主究竟是什么人?”

      凡隐叹了口气,道:“杨大人,现下去探究宫主是什么人并不合适,当务之急是救出主人。”

      杨冉溪点点头,的确,岁寒宫宫主是什么人与他并无关系,他来北苍只是为了救出诸葛真,其余的皆不重要。

      秋空道:“杨大人,我们快去救主人吧,我探到一条密道可进入天牢。”

      杨冉溪颔首道:“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秋空调转缰绳,六人驰马进入了北苍。

      此时,炎姬来到了天牢,诸葛真正被绑在了刑架上,炎姬在他面前站定,眸中露出一丝疼惜,语气也如姐姐般温柔,她关怀地问诸葛真:“阿真,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诸葛真眯眼道:“炎姬,我答应过我义父要救出莘儿,可是我食言了。”

      炎姬轻笑道:“阿真,你又何苦与岁寒宫为敌呢?你知道与宫主作对的下场,就算他再如何疼惜你,也不会容忍你的背叛的。”

      诸葛真揶揄道:“他就如此看好北苍吗?”

      炎姬叹道:“世事如棋,一岁一寒。阿真,你觉得这岭北之地、蛮荒诸国,有哪个不在岁寒宫的棋盘上呢?”

      诸葛真却道:“北苍王欠我一条命,炎姬,他该还我。”

      炎姬摇摇头,忽然不理解诸葛真的执着,道:“阿真,世事谈不上该与不该,皇权交替,周而往复,千秋霸业不过一场空梦,这些你在岁寒宫那些时日也见过不少了,不是吗?更何况你与诸葛笑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声义父就足以让你背叛岁寒宫了吗?你称诸葛笑一声义父,可这五年他也只是在利用你来安抚那眼盲的孩儿,你又何苦以真心来对?”

      诸葛真发现炎姬与他言说时神情逐渐变换,温柔隐去,阴狠渐露,道:“一声义父虽轻,但有些情意却重。炎姬,世缘有始便有终,岁寒宫的那些时日里,你是我难得可以聊上几句的姐姐,真是可惜,你我的缘分也要到此为止了。”

      炎姬脸上的笑容变换,语气诡然,道:“阿真,我奉宫主之命来此,你知道的,我拼死也要完成宫主的嘱托。”

      诸葛真笑道:“我自是知道,但是北苍王如此容不得人,想来也并非天命所归,那一统天下的必然不会是北苍。”

      炎姬冷冷说到:“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天命气数,宫主早就算到,不容你我置喙。”

      诸葛真深吸口气,看着炎姬道:“炎姬,你知道的,我不愿伤你。”

      炎姬不屑斥道:“愚蠢,阿真,你何时也变得如此愚蠢了?今日但凡你动了北苍王,便是与岁寒宫为敌,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诸葛笑背叛宫主?”

      诸葛真道:“炎姬,你早已看透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但这五年来我在这声声义父中确实得了些久未有过的温暖,无论是义父,还是莘儿,直到他们死去也是将我当成了诸葛家中一员。”

      炎姬冷笑道:“阿真,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离开的。”

      诸葛真的眸色也变得森冷,道:“炎姬,我生气了,十分的生气,你不知道惹恼我的下场,宫主也不知道。”

      炎姬有些被诸葛真眼中的寒冷决绝震到了,可她很快回过神来,向后退了一步,道:“阿真,宫主说过不许伤你性命,我不会对你出手,但是你若把我逼急了,你也是知道我的脾气的。”说完,炎姬一甩衣袖对狱卒命道,“用刑!”

      说完,炎姬又看了一眼诸葛真,转身离开了天牢,诸葛真看着炎姬离开的背影,露出一抹寒戾的笑容,声音也透着蛊惑与邪魅。

      “喔?真的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在秋空的引路下,杨冉溪他们六人很快便赶到了天牢。烛泪用迷烟轻而易举放到狱卒时,杨冉溪快步进入天牢,寻到诸葛真时,只见他被五花大绑在了刑架上,天青色的衣衫染上了血迹,冰肌雪肤上是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见此,杨冉溪心中一紧,那些鞭子仿若落在己身痛彻心扉。

      见到杨冉溪,诸葛真很是惊讶,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到:“夫君,你怎么来了?”

      见到诸葛真的杨冉溪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想到诸葛真所做的一切,甚至不辞而别,他嗔怒道:“你一封休书、寥寥数语就将我打发了吗?你我夫妻之情就这般轻贱?”

      “我……”诸葛真一时没有回过神,杨冉溪继续说到,“哄我一天不成就一月,一月不成就一年,一年不成就十年,既已成亲,你我就是夫妻,何为夫妻?少年夫妻老来伴,你就这么耐不住性子吗?你才哄慰了我多久?我守了足足七年才等来了你,你就这般轻易放弃了我吗?”

      诸葛真想要辩解什么来缓解杨冉溪的怒气,他道:“我没有,我只是……”

      但是杨冉溪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依然是愤怒,可也多了一些上心,他道:“既然没有,为何留下休书?什么叫此后锦书难寄,画楼云雨无凭?你早就烙在我心里了,这辈子都抹不去了!”

      半晌的怔愣后,诸葛真恍然一笑,身陷囹圄时早将生死看开,唯独不舍的便是杨冉溪,他自以为经历了生离死别和国破家亡后看开了世事,却不想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杨冉溪见诸葛真居然笑了出来,更是愤怒和委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还笑得出来?七年前你不是说要娶我吗?说得倒是好听,可得到了我之后,为何又一纸休书寥寥几句就讲将我打发了?你知不知道我……”

      诸葛真一时也说不上来杨冉溪这个叫不叫无理取闹,也许,他们都有错,也许自己错得更多一些。

      “夫君,我错了。”

      杨冉溪还要念上几句心里的委屈,但是诸葛真却乖觉地道了歉,他知错了,早就知错知悔了,离开杨冉溪于他而言无异于剜掉了心头最嫩的那块肉,伤入心扉,痛极入骨。

      杨冉溪一时无言:“你……”

      诸葛真乖觉地认了错,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杨冉溪这些时日来的憋闷和收到休书时的痛楚全数消散,他只想将诸葛真紧紧拥入怀中,从今以后再不放开。

      见杨冉溪出了神,诸葛真莞尔一笑,道:“夫君,我能不能先从这刑架上下来?回去以后再任你罚。”

      杨冉溪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诸葛真还被绑在刑架上,他立马上前挥出银麟刀,刀光闪过,禁锢住诸葛真四肢的锁链便断成了好几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诸葛真揉了揉手腕,打趣道:“没想到我又被银麟刀救了一次。”

      杨冉溪刚想说什么,这时又有一批狱卒冲进了牢房,凡隐他们也从边上的牢房里将风痕救了出来,四侍齐聚,特别是风痕憋了一肚子气,他们如鬼魅般缠绕过那些看守监牢的士兵,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那些狱卒放倒在地。

      凡隐、烛泪和秋空单膝跪在了诸葛真面前,道:“属下来迟,主人受苦了。”

      诸葛真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这里有道森然伤口,杨冉溪忙抓起来问到:“你的手怎么回事?”

      诸葛真耸耸肩无谓笑道:“前两天刚被刑兵割开了手腕放出了许多血,想要以此削减我的内力。”说着,诸葛真看向了四侍,“无妨,来得正是时候,我该去找北苍王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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