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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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走廊，只能听见我们两个的呼吸声，以及如雷的心跳。
我的手按上左心房的位置，心中暗笑自己，平时说的很超脱似的，到头来还是怕死怕得厉害。
我现在用耳朵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用手摸心跳却没有任何异常……
诶？我的心跳没有任何异常？
那这个声音是……
斯内普突然放手，将我狠狠向前一推，差一点就撞在墙上了。
“与学校的塔楼相比，我更推荐比伦亚山谷或者是湿地丛林——我相信狼人锋利的爪牙和丰富多彩的高攻击性魔法生物会很乐意满足你的愿望！”
斯内普的声音很愤怒，非常愤怒，像是想用声音把我撕碎一般，大概是历次之最。
我活动了一下有点冻僵的手脚，然后笔直端正地站在斯内普面前：“对不起，发生这种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同时我要郑重感谢你善意而及时的帮助。但是……”
我郑重的站姿一下子垮下来，声音也变成另外一种语调：“刚才我注意到，你似乎从一开始就在误会一件事。”
“误会？”斯内普皱眉。
“难道你不是在误会我想要自杀吗？详细说起来可能有点复杂，不过简单来说就是，我根本就没那种打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愚蠢的意外。”
“那你说的‘最后一次’之类的，理所当然，也只是又一个愚蠢的借口而已了。”
“呃……校长先生没有告诉过你吗？我要辞职了，并且不打算再回英国。所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西弗勒斯你也真是的，担心我就直说，用不着不好意思的……”
要不然，你刚才心跳得那么快是怎么回事啊？
斯内普的脸色习惯性地黑下来，然后貌似想到我刚才话中真正的关键词：“辞职？你终于想要放弃你伟大的摧毁霍格沃茨的计划了吗？”
“别把我说得好像末日魔王一样，我可是有非常正当的理由的。至于是什么理由……大概要看待会儿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的语气十分的不确定。因为没有尝试过，我对现在的这个身体比较没有把握。
我把外面的白色长袍脱下来，缩小之后扔进口袋里，露出里面一身的黑色。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这身装扮其实有点像那个死神里面的死霸装，而且是以前被我戏称为“披麻戴孝”的队长级别。不过现在这四个字用在我身上倒真是有点讽刺的恰如其分。
将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再松开领口和袖口的纽扣……
“你想做什么！”斯内普的低吼打断了我正在解衬衫上第三颗扣子的动作。
我推了推眼镜：“都已经到了这里，你还不明白我想要做什么吗？当然是……”
我干脆利落地坐到地上，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向窗台边勾了勾，把酒瓶召唤到自己手中，然后举起来向斯内普示意：
“当然是喝酒了。难道你不是因为终于想通，才来找我一起喝酒交流感情的吗？”
斯内普看了一眼我拿在手里的瓶子：“你贫瘠的大脑已经被酒精腐蚀得容不下任何其他东西了吗？看看你那豪爽的动作，我丝毫不怀疑你会再次爬到窗户上彻底跳下去！”
正往嘴里灌酒的我猛地呛了一口：“刚才那事儿只是一个失误，有你在，我相信你一定会阻止我的。我现在也并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不是吗？”
“确实，作为一个喝伏特加比喝南瓜汁还要享受的酒鬼来讲，你的礼仪出众得让我叹为观止。”
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总觉得他在愤怒，而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愤怒。
我有点疑惑地看着斯内普，再看看我的瓶子，然后又拿出一瓶长得一样的酒飘到斯内普面前：“其实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没有准备你的部分，所以……我这里只有用伏特加的瓶子装的啤酒，因为我不喝任何啤酒之外含有酒精的饮料。”
我买的是成扎出售的木桶啤酒，除了坐在酒吧里喝之外，就只有连桶一起买回去才能外带。在我软磨硬泡了半天之后，老板娘才答应帮我灌到瓶子里。当然也就不用指望有多么精致的包装了。
“你应该不会讨厌伏特加到看到它的标签都会恼怒的地步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记得我这里可能还有一瓶是用威士忌的瓶子装的。让我来找一找……”
“你难道想让我和你一样缺乏教养地直接坐在地上吗？”
我停下翻找酒瓶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斯内普，刚才那股愤怒的气焰已经消失不见了。这让我更加搞不懂斯内普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都说我思维混乱，其实斯内普你比我思维更混乱吧！
我撇撇嘴：“你也可以在屁股下面多加一个垫子，我不会反对的。”
“……”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斯内普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好吧，在学校的走廊上——尽管没有任何人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喝酒，我相信这已经是斯内普的极限了。事实上他对此的妥协才是最让我惊异的，他甚至没提到让我们换个地方。
如果还坚持让他和我一样，我觉得他一定会阿瓦达掉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斯内普这个闷骚一起喝酒喝得太安静的关系，我又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
“十五岁在我那个年代就算是成年人了，我觉得，也是时候让你明白成年人世界的残酷了。”
说着如此语重心长的话，眼前的男人嘴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一手搓着油炸花生米的皮，一手把我面前的酒杯倒满。
……温文儒雅的大学教授？我呸！你就是个流氓！我真为中国学术界有这样一个斯文败类而感到悲哀！
更令我感到悲哀的是，这个流氓是我亲爹，而且毒舌功力高强，我根本无从反抗……
这就是我十五岁时第一次喝酒时的场景。
在初中时代被自己的父亲硬拉着喝酒，我相信没有几个八零后有过这种遭遇。
尽管对于自己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有了一定的认知，但是当时的我发现，我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我十五岁的时候喝白酒跟喝白开水似的，现在就让你喝点儿啤酒，你看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这是囧的好吧！
“感情深一口闷。你敢说，你跟你爹我的感情不好吗？不敢说就给我干了！”
你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喝酒是男人们交流感情的最好方式。”
你以为你承认我已经是个男人了，我就会感动吗！
“好了，我决定，我要醉了！”
喂喂，这东西有自己决定的吗！
那一天，在老苏同志“醉了”之后，他开始用一种有些混乱，但绝对能让人听懂的叙述方式说着自己的种种压力。
最近的研究总是不顺利，人际关系太复杂很容易得罪人，亲戚家又有一位长辈过世，老婆爱工作胜过爱自己，儿子少年老成早晚得先衰……
那个在我看来一向一针见血无坚不摧的爸，在那一刻，表现得很感性，很唠叨，也很无奈。
不能说是脆弱，只能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大，一种在“男人就应该默默忍受”的传统价值观之下却敢把自己的心事亮给别人看的勇气。
第二天，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老苏同志照样一针见血无坚不摧，严肃维持自己父亲的尊严。
因为昨天他只是“喝醉了”，说了任何话也都只是酒后失态的胡话。
即使他说话时眼神清明，即使他的酒量好到能把高度白酒当白开水喝。
……跟你儿子也玩这套，你可真绝！
突然间，我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回想起这些事。
“咱们喝了多少了？”我开始用一种和平时不同，有些软糯的声音问着斯内普。
“7瓶伏特加牌啤酒，你自己。”
“差不多了，我要开始醉了！”我挥挥胳膊，就像是宣誓一样。
“……”
这才是我找斯内普喝酒的真正目的——借酒装疯。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辞职。因为我要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你相信吗？”
“看你的样子就是不相信，邓布利多也不相信。但是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所以你们相不相信都无所谓。”
……
上辈子，我爸的“大失态”大概也只是想告诉我，不要把心事都闷在心里。
无论如何都想不开的时候，如果能有一个适当的倾听对象，那么就说出来。哪怕是用“酒后胡言乱语”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人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如果人本来就是一个人的话，为什么要和别人扯上关系呢？但是如果你和任何人都扯不上关系，作为人类来讲，不会很奇怪吗？”
“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深刻，很值得研究。”
……
上辈子是我爸跟我说，这辈子是我跟斯内普说。
都是父亲对儿子，我的选择实在是太完美了。能想出这种主意的我分明就是个天才啊！
“对了，你知道我前几天为什么要请假吗？邓布利多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就让你代班，真是太过分了！”
“我告诉你，我是回去给我爷爷奔丧的。预定一个星期就回来，但是一个星期不到，我奶奶也去世了。所以才拖到两周多才回来。”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我现在又是一个人，就和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
……
有些事情，即使再难受，也想要让它烂在肚子里。
这个时侯，酒量好的优点就显现出来了。我们可以只说自己想说的部分，不至于太过“酒后吐真言”。
“我刚回来的那一天居然想要给爷爷奶奶写每周一次的汇报总结信。提笔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没有人会收信了。
“我不是故意要钻牛角尖的，但是，我就是止不住要想，这是不是依旧是一种惩罚——不懂爱的人不配拥有爱，不能真心对待身边的人就注定身边空无一人。”
“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错才对吧？哈，我反省得真不赖。”
……
现在的这个身体，酒量果然不如原先的那个好。
我现在隐隐有点头晕，不过还在控制范围之内，不会出现严重失误。
就在我觉得自己发泄得差不多，正想问斯内普有没有什么想要发泄的事情的时候，斯内普冷笑着问：“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我慢了半拍才回答：“我已经说了，是为了寻找存在的意义啊！我要起程去当伟大的哲学家了！”
“在我听来不过是胆小者的逃避而已。”
我站起来，一把扯住斯内普的衣领，俯下身看着斯内普的眼睛：“你了解关于我的一切吗？不，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又凭什么用如此置身事外的口气来评价我的感受！”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突然咧开嘴笑了。松开斯内普的衣领，还帮他重新整理好：“我一直想说一次试试，这种台词。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适合了，所以情不自禁就说出来了。”
我重新坐回地面：“不过这种台词，果然只是被拆穿之后，装酷的恼羞成怒而已，与我真诚的本质完全不相符。我又不是什么需要被拯救的漫画角色，说起来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你说对了，我就是在逃避而已。居然能从我那么混乱的叙述中听出我的心声，你也是个天才啊！但是……”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酒瓶，“你就从来没有逃避过什么，一直是那么富有勇气吗？别忘了，我们都不是格兰芬多。”
斯内普没接我的下茬儿，大概是因为被我戳中内心旧患。
我自己的死穴被戳中，你也别想好过！我就是这么阴暗，怎么样，不爽来咬我啊！
我就自顾自地接着说：
“学校的人太多，太热闹，反而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很不合适，很……不舒服。我喜欢这个学校，喜欢学校里所有的人，但是我的喜欢不足以让他们都变成和我有关，所以，只有我是一无所有的，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你听不懂了吗？事实上，我现在对于自己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也觉得有点糊涂。”
“这就是我喝醉了的最好证据。所以你要记住，其实今天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建立在‘我喝醉了’这个基础之上的！我今天说的话都是不能当真的……”
“留在这儿。”
“诶？”我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真的已经醉到一定程度，以致产生幻听了。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听到斯内普说着类似挽留的话呢……
斯内普站起身，但是并没有看着我：“和你有关的，在这所学校里存在着，只不过你那混乱又愚蠢的大脑，没有发现而已。这里不属于你，但你属于这里。所以，不要妄想逃开。”
我想笑，笑斯内普的漫画没少比我看。
但是斯内普突然转过来，盯着我的眼睛，我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表情太过认真，竟让我有点心慌的感觉。
“留在这儿，不许走……”
斯内普最后似乎还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太轻，我没有听见。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我只能也那么一直盯着斯内普，盯着他，盯着他……
然后，我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我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觉得分外的神清气爽。这个身体酒量不行，好在没有宿醉的隐患。
刷牙洗脸吃饭，然后一脸淡定地直奔校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第一句话：“校长先生，我认输。”
邓布利多笑容可亲地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心中鄙视万分但表面温良可爱地回答：“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我现在很想拿回我的辞职信。”
“真是可惜，其实我已经邀请了一位圣芒戈的医师来霍格沃茨……”
“真是遗憾，那我现在立刻回去收拾行李为新校医空出地方。”我欢欣雀跃地转身就走，不带半分留恋。
“等一下……虽然我邀请了，但是那一位没有同意，所以菲尼克斯你愿意留下是最好不过的。”邓布利多尴尬地挽留我。
跟爷拿乔？就算你是校长，爷也照样有办法收拾你！
“现在我们来说说那个赔偿的问题吧。您不是曾经说过，有其他的方式吗？我想听听看。”我又坐回椅子上。
邓布利多严肃起来：“事实上，厄里斯魔镜是我用来存放某件物品的。如果你能想出其它安全的存放方式，我愿意消除你的赔偿。”
我考虑了一下问道：“这件事，校董事会同意吗？毕竟我破坏的是‘学校的公物’。”
邓布利多有气无力地回答：“没关系，这件事情上我可以做主。”
“那么这个东西只要不被其他任何人拿到就可以了？”
邓布利多点头。
“它不是很大，对吗？”
再点头。
“我想我有办法了。请给我一周半的时间来完成，如果很急迫，我尽量在一周内完成。那么我告辞了。”说完，我站了起来。
“你不想问是什么东西吗？”
“我猜，应该是那只地狱犬看守的东西吧。不过，不管它是什么，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心里补上一句——不就是魔法石嘛，爷早就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让你重新选择留下了？”
……邓布利多，你是故意的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看穿了——斯内普分明就是你派来的托！
“因为我觉得我已经不用去寻找存在的意义了。”
但是谁让我这个没出息的废柴心甘情愿地被忽悠了……
我对斯内普的感情，和对待艾尔伯特他们不一样，和对待爷爷奶奶也不一样，和对待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我昨天确定了这一点。
对于如此凉薄的我来说，已经是可以被称为“亲近”的感情，以前却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体验。
于是我明白了……
果然，还是只有“父子”这一种解释啊！
上辈子还没结婚生子就莫名其妙地穿越，然后被撞死。
这辈子难得让我体会到了“亲子”的温馨，所以我决定，我今后存在的意义——
那就是我儿子啊！
为了儿子打败大魔王什么，那不正是一个帅气老爸应该做的吗！
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答应得如此爽快。
切片癖，我要代表儿子消灭你！
一周之后，我在邓布利多抽搐的表情中，交出了我的作品。
一年级期末，格兰芬多的三只小朋友闯关结束后，我向邓布利多询问了关于我的作品的成效。
邓布利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很成功，我只能说太成功了。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脸复杂表情的哈利，以及一个有一半身子倒插在你的作品里的人，虽然……好在没有任何孩子受伤。”
“那不是很好？”
“可是现在，连我都拿不出来……”
我惊诧地喊道：“怎么可能！那是我为校长先生量身打造的，世界上只有您能拿出来的设计！”
邓布利多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的作品，原理和伏地魔为了隐藏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所设计的机关一样。
不同的只有，我将伏地魔的小盆换成了浴缸，里面的毒药换成了邓布利多所热爱的蜂蜜茶的加浓加甜版，毕竟毒药太昂贵，我买不起足够填满浴缸的分量。
而且我还加上了附加条件，如果喝掉的两口之间时长超过一定限度，浴缸就会被重新填满……
不知道奇洛在喝下浴缸里的东西是怀着怎样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不过后来据我在哈利身上设置的回溯镜的回放来看……
他那个大头巾倒是被蜂蜜糊得严严实实，完全不透气。
以至于当邓布利多故意解开那个大头巾给哈利小朋友上震撼教育课时，后脑勺的切片癖君，已经变成了一尊被糊得看不出眉眼的黄金雕像了。
真是可怜切片癖那张本来就扁平的脸了……
格兰芬多的金红色标志挂满礼堂，在邓布利多的加分大法之下，以格兰芬多夺得学院杯而结束了一年级。
我回到自己英国的房子，召唤出赫米特家族的魔法空间，打着招呼：
“爷爷，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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