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JYFR

9、九

　　常愿下了列车，走了一段路后就看见了江湾师范大学的迎新生队，开学前她把被子什么的邮递到了学校，所以她手上只有一个行李箱。
　　跟着迎新队坐上大巴，她离学校越来越近。
　　下了大巴，办好所有手续后，跟着学姐去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里只有一个人，是个短发女生，长的很可爱，见常愿来了，腼腆地对她笑着。
　　常愿回笑，找到自己的床铺，把东西放好就又离开去快递点拖被子。
　　路上问了几个人总算摸到了快递点，然后常愿顶着太阳要把被子拖回宿舍。
　　“学妹我们来帮你吧。”
　　是三个女生，身上穿着志愿者马甲，常愿忙道谢：“谢谢，谢谢。”
　　四个人一个人抬一个袋子角，有个学姐问她是哪栋楼的，她回道：“五栋的。”
　　到了五栋楼前，常愿忙说：“谢谢学姐们，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带到楼上，不用忙了，谢谢，学姐再见。”
　　“那好，再见。”
　　常愿就自己一个人带着被子爬到了三楼，好在楼层不高。
　　再开门，寝室里又多了两个人。
　　常愿笑笑，就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全都收拾完后，身上一身汗，真好下午五点了，她就准备先洗澡再吃饭。
　　寝室里最高的女生喊住她，说：“你去洗澡吗？”
　　常愿点点头。
　　她忙说：“等等我，咱俩一起去好吗？”
　　“好。”
　　然后常愿又问其他两个人，说：“你们去吗？”
　　短发女生说：“我还要收拾，没收拾完，过会儿去。”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也说：“我也是，你们去吧，拜拜。”
　　“拜拜。”然后常愿就和那个高个女生一起走了。
　　路上那个女生说：“我叫蒋莉媗。你呢？”
　　“我叫常愿。”
　　“你认识去澡堂的路啊？”
　　“不认识啊，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
　　然后两人就大眼对小眼，笑了起来。
　　常愿说：“那我去问问别人……你不认识你怎么敢跟我一起？”
　　“那你不认识你怎么敢带我去？”
　　“哈哈哈哈哈……”两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后来问了别人，总算找到了澡堂。
　　洗完澡总算舒服多了，回到寝室是另外两个人不在。
　　蒋莉媗说：“去吃饭吗？”
　　“吃，收拾下就去吃。”
　　“好。”
　　过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去了饭堂。饭堂离宿舍楼近，很快就找到了。
　　……
　　宿舍里人都在，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说：“我叫张可鸢，你们呢，你们呢？”
　　“我叫常愿。”
　　短发女生说：“我叫俞净。”
　　“我叫蒋莉媗。”
　　几个女生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自己从哪里来的，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俞净比较腼腆，大多是听别人讲。
　　几天后就是军训，某天结束的晚上，大家都喊着好累好热，一起洗完澡后又一起去吃了饭。
　　躺在床上，蒋莉媗叫嚷着：“就才几天我就黑了一个度。”
　　“我也是，”张可鸢说：“我男朋友都说我明显黑了。”
　　常愿没搭话，她本来就不白，晒过后其实不太明显，可能因为防晒霜的原因，也可能因为自己黑。
　　“我今天在食堂看见一个巨好看的男生，也穿着军训装，特白……我怎么就晒黑了。”蒋莉媗叹了口气。
　　“有照片吗，我瞅瞅。”
　　蒋莉媗从手机里找出来，说：“我还真拍了，你看。”
　　张可鸢看了一眼就说：“我知道，化学一班的。没对象哦。”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联系方式？”
　　张可鸢看蒋莉媗那激动样，笑道：“我可打听了很多呢……有号，说点好听的我就给你。”
　　蒋莉媗忙下床，拽着张可鸢的胳膊左右摇摆，说：“你也太好看了吧，你和你对象也太配了吧，我的天你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行行行，给你给你。”

　　开学一个月了，周焕坐在考场里写着月考卷，他觉得比高一下期写过的月考卷简单多了，但真写起来还是发现有不少自己不会的。
　　九科考了三天，考完周焕觉得轻松多了。
　　恰逢周日，下午学校放人出校门，周焕鬼使神差地去了超市，打称台那里现在是那个大婶和另一个大叔。
　　大婶看他来了，招呼说：“小焕来了？”
　　“我随便看看，婶子你不用管我。”
　　“好好。”
　　随意逛了一圈后周焕就走了，路上碰见了姜杰他们，他们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
　　“感觉怎么样？”姜杰攀着周焕的肩膀。
　　周焕看着路上的人流，说：“还行吧，比之前好点儿，但还是算不上喜欢。”
　　“行吧，对了，跟你讲，李菱谈恋爱了。”
　　周焕愣了一瞬，说：“那你呢。”
　　他知道姜杰从初中就喜欢李菱，网名“LL”就是李菱的名字缩写。
　　“还能怎样呢，我还能抢不成……走一步算一步。”
　　姜杰沉默了会儿后又说：“你呢，感情生活怎么样？”
　　“没意思。”
　　提到感情，周焕第一时间想到常愿，其实他一开始挺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她，因为仔细想想，两人的相处再普通不过，怎么喜欢呢。
　　但他实在没法儿否认自己看见她就开心。
　　没多久他就妥协了。喜欢就喜欢吧，可是明显常愿不喜欢他。
　　等呗。
　　没意思。

　　一上午军训结束后，张可鸢颓着个脸说：“我十二点半要去开会，烦死了。”
　　常愿说：“学生会？大中午的太磨人了吧。”
　　“就是啊。”
　　“还好我前几天只进了一个轮滑社。”
　　蒋莉媗搭腔说：“还好没进学生会。”
　　“嗨，忙是忙，加分多，有得就要有舍嘛。”
　　“净净，你上次说你进的什么社来着。”
　　“普通话社。”
　　蒋莉媗说：“你也太实干了，社团都这么实用。”
　　俞净笑笑没说话。
　　晚上常愿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旁，她闭眼想着赵澜在干什么。
　　然后视频通话邀请铃声就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顾棉棉。
　　“嘛呢嘛呢？”视频里顾棉棉正在用两只手揉着脸上敷的面膜。
　　常愿就躺在床上，把手机举起来放在脸上空，说：“闲着呢，无聊。”
　　“赵澜呢？”
　　“我怎么知道，朋友圈好久才发一次，我也没问……你说我和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曾经很要好的，现在连联系都觉得唐突。
　　“不说这个，你跟杨恒怎么样？”
　　“嗨，还是那样，我也不敢给他发消息，不过好在他日常更新微博，他今天画了一只猫呢，我发给你。”
　　收到图片，常愿打开来看，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猫躺在草地上，有阳光照着。
　　“好看。”
　　顾棉棉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说：“区区‘好看’二字怎么能形容，我家杨恒那就是未来的再世徐悲鸿好吗？”
　　“徐悲鸿的绘画方式和手法跟杨恒的不一样。”
　　“我才不管，对了，你把你快递地址给我，我好给你寄快递。”
　　常愿笑了，说：“那多麻烦啊，直接打钱吧。”
　　“滚，爱要不要，爱给不给。”
　　“给给给。”
　　说罢常愿就立刻把地址发给了顾棉棉，然后也收到了顾棉棉的收货地址。
　　视频电话结束后，常愿本想着给爸妈打过去，但是都快十一点了，就算爸妈没休息，也会絮叨她怎么还没睡，于是就没打了，明天再打。
　　确实挺晚了，常愿想着上个厕所就睡觉，下了床发现俞净还在阳台那里打着电话，说着什么“别担心”“努力”“可以”什么的，常愿只当是俞净父母在牵挂着自家女儿。
　　睡前她喊了声“都早些睡”，室友说着“知道了”“好”，然后继续玩儿着手机。
　　常愿笑笑，闭上眼脑子里想着赵澜。
　　好像从高三换位置之后，两人隔的远，再加上高三学业忙，说句实话，就算是同班，碰到的概率也是低的。
　　然后联系减少，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
　　她不好意思主动去找，因为问心有愧，所以她做不到落落大方，那段时间赵澜也像是有心事，眉眼间总伴着一点愁绪。
　　久而久之，两人好像回到了起点。
　　陌生。
　　偶尔走廊或路上见了面会打声招呼，然后常愿匆匆离开。
　　她不知道要如何处理逐渐陌生的关系。
　　毕业聚会那天，她坐的位置离赵澜不远，想看就能直接看见坐在对面桌的他的侧脸。
　　她看着赵澜和班里其他人一起喝了酒，脸和眼眶都泛了红，她有些失神也有些难过，就那样盯着赵澜的侧脸。
　　然后赵澜突然扭头，抿着嘴唇对她笑。
　　还是那么温柔，但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有点儿傻傻的感觉。
　　她愣了下后匆忙低头，然后偷笑。
　　自聚会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赵澜，而他也只发了一条要出国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