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JYFR

11、十一

　　吃过午饭，常愿又收到了顾棉棉的消息。
　　【厚实的棉裤】：约吗美女
　　【厚实的棉裤】：我劝你不要拒绝我，虽然我心情很好，但是女人，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常愿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
　　“回来了？”
　　顾棉棉正在收拾着东西，接了电话坐在床上，说：“没有一大早的票，刚回来没多久，杨恒帮我拉了行李呢。”
　　看着顾棉棉笑的羞涩的表情，常愿也笑着说：“嗷哟，那你吃饭了没，什么时候出来？”
　　“没吃，我收拾好就去吧，我再给你打电话，好好吃一顿。”
　　“那好吧，你收拾吧。”

　　和顾棉棉去吃了螺蛳粉，因为吃过了午饭，常愿只吃了几口顾棉棉的，吃过后才刚刚两点，天气到底还是有些热，两人找了个商场偷凉，懒得再往里进，就坐在楼梯边上。
　　顾棉棉把手机拿给常愿看，是拍的照片。
　　“我俩连座，我趁他睡着时拍的，好看吧。”
　　“啊，一般吧。”
　　顾棉棉把手机收起来，上手就捏着常愿的脸，恶狠狠地说：“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
　　“好看好看，跟你最配了。”
　　松了手，顾棉棉“哼”了一声，说：“可不。”
　　又接着说：“还好我鼓起勇气找他了，说自己不敢一个人坐车……没买到今天早一些的票，结果在上车前和他单独呆了几个小时呢……”
　　“上午发消息说过了，还说，烦不烦。”常愿笑着乜了一眼她。
　　“诶我就烦你我就说，谁让你就回了个‘哦’，太冷漠了。”
　　“我冷漠？是谁见色忘义让我一个人回来的，虽然咱俩不是一个城市，但不和我同一天回来的是谁？”
　　“啊……”顾棉棉打着哈哈，说道：“我们去买点儿零食吧，走吧走吧。”

　　七天假期过的快，头天晚上常愿看着爸妈把这个塞包里那个装袋子里，都要常愿带着，她头都要炸了，早知道把行李箱带回来了。
　　最后缩减再缩减就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塞地满满的。
　　一个人坐上车，常愿知道顾棉棉要和杨恒一起坐车，有些好笑，又希望顾棉棉早日如愿以偿。
　　隔了七天未见，第二天恰逢周一又要开始正式上课，常愿和宿舍里的人收拾好一切后，在下午四点出了校门去外面逛。
　　看见了卖冰激凌的，蒋莉媗问她们：“吃冰激凌吗？”
　　只有俞净摇摇头。
　　“吃嘛吃嘛，干嘛不吃呀？好吃的。”蒋莉媗还劝道。
　　俞净还是摇头，浅笑着说：“不了，你们吃吧。”
　　“那好吧。”
　　俞净就在店外等着她们。
　　等她们出来时蒋莉媗手里拿着两个冰激凌，不由分说就塞到俞净手里，说：“吃吧，凑一起还好拍照呢。“
　　俞净微蹙眉，然后笑道：“谢谢。”
　　“谢啥。”
　　俞净看了眼上面贴着的价签，然后开始吃冰激凌。
　　后来又去逛了市中心的大商场，被里面贵的令人咋舌的商品吓跑后，几人去吃了火锅。
　　又麻又辣，几人吃地出了一身汗，晚上七点多的街道还带着些许热意，回了学校后就赶忙收拾去洗澡了。

　　“咋，想起还有我这个人了？”
　　洗完澡感受着空调凉意，常愿对着视频对面的顾棉棉说道。
　　“不愿意接？不愿意你别接啊。”
　　常愿立刻点了挂断键。
　　顾棉棉再打来，常愿慢悠悠地接听。
　　“你又挂我电话？”
　　常愿“哈哈”笑着，说：“好嘛不挂了，今天怎么样？”
　　“又是不用提行李的一天。”
　　“嘁，嘚瑟。”
　　“啊我不想去上课，明天八点的课，我想睡觉，太早了……”
　　“我也是八点的课，明天三节课呢。”
　　“我满课！我四节。”
　　顾棉棉苦着个脸，满满的生无可恋惹得常愿笑得停不下来，说：“那挺好，我心里平衡多了。”
　　“滚吧你咱俩完了。”
　　顾棉棉挂了电话。
　　常愿便笑着打字让她早些休息。
　　随意玩着手机，突然听见蒋莉媗低呼一声。
　　常愿坐在床上往下看：“怎么了？”
　　蒋莉媗说：“刚才净净问我借下手机，我给她了，结果她给我转了几块钱然后用我的手机收了。哼。”
　　“冰激凌，不能白吃呀。”俞净说。
　　“你……我请你不行吗？”
　　“下次再请，我有钱的，等我没钱了你再请好不好。”
　　“……好。”
　　看也没什么，常愿又躺回去，不想玩手机，就把手机放在身边，翻开床头边的一本书。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常愿拿起来一看，是自己设的闹铃，已经十点半了，她把书放在枕下，然后下床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睡觉了。

　　第一节是讲马克思，授课教师是位中年男人。
　　可能因为假期后遗症，或者是老师声音颇有些催眠效果，常愿几度就睡着了。
　　强忍着睡意，她四下看了看，已经有人直接睡着了。
　　这些人里包括蒋莉媗和张可鸢。
　　俞净没睡，坐的虽说不算端正，却也听地认真。
　　好不容易忍到了下课，几乎所有人都趴在桌上睡了。
　　一上午的课好不容易结束，张可鸢不住地打着哈欠，说着“好困”。
　　蒋莉媗都不想说话了，就只是点头。

　　历史课上周焕一直在睡。
　　教历史的小老太并没有管他，事实上她谁都不管，只是讲着她的课，有人听她乐得开心，没人听那她就当是在给空气上课。
　　下课铃响没一会儿，周焕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有因为睡觉而压出来的红痕，他站起身下楼去水池旁洗了把脸。
　　洗完脸往回走，一个人攀上他肩膀。
　　他回头，是同班的一个朋友，张临枫。
　　“睡醒了？”
　　周焕笑着：“睡醒了，下一节老班的课怎敢还不醒。”
　　“你还会怕老班？刚开始时不是很猛吗？”张临枫打趣道。
　　周焕想了下。
　　八月二十二开学后，他跟着新生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军训，军训后他觉得太累，在上课那天选择了逃课，直接不来上课。
　　班主任给他爸打了电话，他爸却说他早就去上学了。
　　找到他时他竟在自己房间坐着，面前电脑亮着，他只是窝在沙发椅里出神着。
　　周父看他那样，也没发火，只是让他赶紧回去上课。
　　周焕看得出他爸只是在强忍着怒气，他没应声，任凭他爸开车把他带去了学校。
　　大概是因为知道他是辍学后又回来上课的人，班主任并没有责备他，只是让他别再逃课了。
　　他莫名烦躁，冷声道：“要你管？”
　　班主任微瞪大了双眼，然后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张临枫就坐在后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暗地里感叹道：“猛啊，惹不起惹不起。”
　　然后周焕从后门进去。
　　他赶忙坐好。
　　结果后来和周焕成了朋友，并没有以为的不好惹，和他差不多罢了。
　　回想完，周焕笑答道：“怕，怎么不怕，当时傻了，哈哈哈。”
　　其实当天下午他就去办公室去和班主任道歉了。班主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依旧叮嘱他好好学习。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入了冬，元旦过后没几天常愿就考完了期末测试，坐上了回家的车。
　　那天下了雪，她依旧买的靠窗票，头抵着窗户，看着外面泛白的地，突然她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
　　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字母“L”。
　　高一下期刚开学没多久下了雪，说话都会有哈气，课间她去找坐在窗边的顾棉棉。
　　那时她也是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然后写下“L”，然后像做贼心虚般赶紧拿纸巾擦掉。
　　她偷偷往赵澜那看去，他正在和别人说笑着。
　　放松般呼出一口气。
　　现在她依旧写下了同样的字母，回头却再也看不到赵澜，只有一车陌生的人。
　　她突然眼眶发酸，然后赶忙多眨了几下眼，从包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掉玻璃上的雾气。
　　她不用再担心被发现，却为此感到无比遗憾。
　　下了车雪还在下，她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拉着行李箱。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松开箱子，取下手套，寒意瞬间裹挟着她的手，像是没感觉般，她伸开手掌接住了雪花。
　　没一会儿雪花便化了。
　　“还是画的会永存。”
　　然后她又戴上手套拉起箱子回家。
　　只有妈妈在家，她把东西放在房间里，陪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意说着话。
　　晚上，她翻开高中的日记本，某一页没有写任何字，只有一个画的雪花。
　　那时在她擦掉玻璃上呼的哈气后，顾棉棉嘲笑她怂的要命，和顾棉棉拌嘴，没一会儿上课铃响了。
　　再次下课后，她出了班级，趴在走廊里，伸手接天上落下来的雪花，她的手有些热，很快雪花就化了。
　　她“啧”了一声，然后回班。
　　坐在位子上，常愿和同桌笑道：“我想要雪花，你出去给我接一个，不许化。”
　　同桌对她翻个白眼，说：“白日做梦。”
　　赵澜回头，对她笑，说：“我给你画一个不就不会化了？”
　　她惊喜，赶忙把日记本拿出来翻了一张空白页，然后让他画。
　　赵澜画完后给她，她结果一看，然后笑着假装嫌弃道：“什么呀，我也会画。”
　　赵澜只是画了三条交叉长线变成六条短线，然后在六条短线上画了支线。
　　话是那样说，她却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日记本。
　　赵澜只是始终温柔地笑着看她。
　　而如今三年后，常愿只是摩挲着雪花，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