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十年-关于成都的故事》小奚777

2、新的朋友

　　拿到毕业证后，公司也直接给张奚办了转正，她成为了一名正式员工。主要工作就是接待，组织会议，盘点行政的资产，配合各业务部门的行政工作等。工作不算很忙，但转正后公司对她的要求也严格了许多。尤其是和各业务部门对接就遇到很多问题，动不动就投诉她接待不够仔细啦，对待客户方PM不够热情啦，申请的办公用品不能及时到位啦。张奚开始感觉委屈，她做不到露姐那样的强势，也做不到白雪那样的不管不顾。就在她为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肖元告诉她要从老家过来成都，到她那住几天。肖元也是四川人，毕业后就回老家办事了，他两一直没见面。张奚拖着一张无比疲惫的脸，下班回家收拾了下，等待肖元的到来。
　　肖元带着一堆烧烤进门，一看就是在小区门口那家买的。张奚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独立，不找家里多要钱，平时想吃那家烧烤也都忍着，毕竟除了房租水电，她的工资也只剩下1000块左右了。而公司楼下随便吃个永和豆浆，都要十来块。张奚烦躁的心情突然好些了，从冰箱里拿出可乐，两人坐在客厅吃了起来，合租室友都在加班，他们两便拥有了整个客厅。
　　吃饱喝足，肖元突然有一丝严肃的表情，张奚知道他有大事要说了。原来肖元原本成都的工作安排出了问题去不了了，现在有个更好的机会，但是在北京。张奚听后沉默了十秒，然后轻松的说，“没关系啊，你先去北京安顿好，我现在在这家公司攒点经验，然后来北京找你，到时我也有工作经验了，也好找一点。而且我现在公司我也不知道能干多久，最近有点烦”。肖元听张奚这样说轻松了不少，其实对张奚来说，反正只要是大城市她都愿意去，年轻嘛什么也不怕。陪了张奚几天后，肖元便依依不舍的去了北京报道，也开始了职业生涯。
　　肖元真的走后，张奚心里又空落落的，尤其是到了周末，室友们也都离开了成都，他一时尽然觉得自己没朋友了。就在一个无聊的周六，她接到一个电话，是夏厦的。夏厦是公司一个业务部门的助理，和张奚一样大，平时工作接触算比较多。但她进去的早，抢占了比较好的岗位。业务部门助理不仅工资高几百，还有一些话语权，也不会被投诉。夏厦说自己也搬到了华阳，叫张奚一起出去吃宵夜，她们住的很近以后可以一起玩了。
　　夏厦和张奚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夏厦比较宅，平时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因为比较爱吃各种美食，有一点微胖。圆圆的脸蛋加上圆圆的鼻头，单眼皮还剪个短发，不修边幅的模样和黑长直还瓜子脸化着淡妆的张奚形成了鲜明对比。夏厦没谈过恋爱，平时沉溺于各种小说和追剧，但她也不内向，大大咧咧的，特别爱和别人分享她看的各种小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可爱女孩，张奚也很喜欢和她相处。于是张奚有了毕业后第一个从工作到生活的好朋友。
　　和夏厦熟了之后，张奚才知道，经常投诉张奚的那个秃顶主管和HR就是夏厦部门的领导。那个HR有几分姿色，长得特别妩媚，永远都穿紧身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是男人都会喜欢的款。并且说话嗲嗲的让人发麻。张奚虽然也是美女，但她高高瘦瘦，平时偏爱大大的时尚感穿搭，和这个女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对男人来说张奚更有距离感。而且更劲爆的是那个秃顶主管都已婚了还和这个HR暧昧不清，这个HR为了上位也不反抗，两人虽然不知道到了哪一步，但是暧昧关系已是部门里公开的秘密了。
　　张奚听到这些后，气愤加恶心涌上心头。关键是她平时和这两个货交集很少，只是张奚天生高傲冷脸，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觉得她太傲气了故意整她。但她就是个小角色，也不同部门，为什么要费心思整她呢？张奚百思不得其解，想想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工作能力太差了吗？但明明自己在公司多数时候已经强颜欢笑尽力配合了啊！
　　但是这两个货愈演愈烈，他们不仅针对张奚，更针对白雪。多次投诉白雪上班时间不在岗，张奚内心其实也觉得白雪理亏，虽然她和白雪关系不错，但工作就是工作啊。她确实太多时候不在岗了，而谁都知道外勤并没有那么多事的。白雪到也不在乎，她告诉张奚只要公司没开她她就准备继续混着，大不了被投诉那段时间稍微收敛一点，后面再说。
　　但张奚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了，私下面上了其他公司，那家公司工资可以多开800，就是上班时间比现在提前一个小时，而且距离远了，在火车南站附近。那么她不搬家的话，每天要比现在提前接近2个小时起床，张奚是个重度早起困难症患者，所以她也在犹豫，要不要为了这800搬家并且每天8:30上班。而如果她干脆离职直接去北京呢？她给肖元打电话，但肖元那边说他自己在北京还有些乱，让她先不要过去。张奚陷入了毕业后第一次深深的焦虑。
　　就在这百般焦虑的时刻，夏厦也给不出什么好建议，毕竟都是初入职场的小白。但是夏厦告诉张奚，因为成都业务做大，总部会派一个专门管业务的大领导来成都，到时候他就是那两个货的顶头上司，那两个货应该不会如此嚣张了吧。现在还不是仗着他们在成都公司业务最大才那么肆无忌惮。他们的职位其实就是项目经理和HR而已。但张奚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很焦虑的是那边尽快让她决定要不要去，她又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时候走进来一个大概身高180，有些胖但是又有点肌肉的中年男人，可以用壮来形容。他看起来30岁左右，是个五官平平的大众脸。但他一股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令张奚感觉到不是客户就是总部来出差的高级别领导。那个人走进来在前台停下了，说我叫程力，来成都出差，麻烦帮我叫下你们申总，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办公室。申总是张奚部门的大BOSS，也是成都分公司的法人，出来迎接程力的时候特别客气。张奚接待完后赶紧上QQ和夏厦八卦，夏夏说他有可能就是那个来上任的大领导。张奚和夏厦描述着对他第一印象的霸总气质，夏厦直接脑补了好多她看过的小说。
　　突然又走进来一个年轻小帅哥，正在专心八卦的张奚着实吓了一跳。他说自己来面试IT部门的，叫张一帆。张奚这才知道自己部门的IT同事涛哥要离职了。这个张一帆个子不高，也就和张奚差不了多少，一口纯正的成都口音，样子嘛眉清目秀，大眼睛高鼻梁，多年后发现他的上半部分长得特别像龚俊，而且居然和龚俊是武侯中学校友，就是身高可惜了，成都男孩子嘛身高确实不能强求。张一帆面完后还和张奚礼貌的道别了，很少有面试者走的时候会和前台道别，张奚对他突然有了些好感，希望他能面试通过。这时程力也突然走了出来，问张奚洗手间在哪里，张奚再次打量了他，真是霸总小说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就是样子差了点。程力从洗手间出来，和张奚聊起了天，问她什么时候入职的，哪的人等等，张奚觉得他还挺没有架子的，不知道以后有了他压制那两货，自己日子会不会好过点。
　　经过这一天，张奚鬼使神差的就突然不想离职了，不知道是自己想留下来看戏还是什么，反正她终于决定正式拒绝下家了。晚上她和夏厦吃饭，夏厦告诉她自己可能要调去支持新来的那个程力一段时间，给他当专职助理，帮他梳理整合成都的业务，拜访客户等。张奚当然希望夏厦赶紧飞上枝头，自己也好在公司好混一些啊，便鼓励她好好做，以后碾压他们。
　　过了两天，程力正式来上班了，坐进了独立办公室，夏厦又是端茶倒水又是买饭的，俨然一副卑微小助理的模样。同时那个张一帆也面试通过了正式来报道，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格子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个深色电脑包，可能是洗了头，一股香皂味道，比那天看起来更清秀了。因为夏厦忙碌了起来，要和程力一起吃快餐，张奚中午便没了饭搭子。想起刚来的那个小帅哥就在隔壁办公，和他交接的涛哥又雷打不动的带饭，张奚悻悻的跑去隔壁跟他打招呼，“这位帅哥新同事要一起吃饭么”，他欣然答应，两人便很快通过吃饭交换了QQ，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因为新领导上任，那两个货的确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投诉张奚了，而且新来的这个程力看上去和申总关系还不错，再怎么说申总也是行政部门的老大。投诉这些小喽喽也多少要看看老大们的薄面。张奚感觉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白雪就没那么幸运了，白雪因为确实有太多问题，这次业务梳理，那两个货也直接把白雪的种种写了上去，对行政部门的控诉火力基本都集中到了白雪身上。毕竟翘班旷工都是触碰底线的事儿，和张奚那个不热情不积极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没多久程力和申总商量，正式辞退了白雪。白雪抱着东西离开的那一刻，张奚还是有些不舍，虽然她不常在公司，但她也在初期教了张奚很多实操的东西，比如会议组织啊，库房盘点啊，资产采购啊等等。张奚觉得程力挺狠的，但又觉得白雪的确也有点过分，一时不知道自己心里该站谁了。
　　白雪走的那天刚好周五，张奚把她送走后已经快下班了。每周五下班张奚都要和夏厦一起吃个饭HAPPY下才回家。她等到六点半夏厦都还没下班，百无聊赖跑去看隔壁张一帆的工位，不得不说张一帆太爱干净了。工位整整齐齐像个样板间，桌面上还放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公仔，张奚感叹自己不如一个男人整洁。到了快7点，夏厦终于出来了，她说“我们一起搭程总车回华阳吧”，张奚毫无心理准备，说我们不是要去吃饭么，那我们在哪下呢，吃什么？这时候程力突然出现，说“我也一个人，要不我请你们两位美女吃饭吧。平时我不敢和一个女下属单独吃饭，但你们是两个人就没问题吧” ，夏厦立马抢先说好啊好啊，看来经过小半个月相处，她和领导关系还不错嘛。张奚想着又节约了好几十，去就去呗。
　　程力的车是个SUV，外地牌照，应该是从外地开来的，他说他自己带着一条狗，就开着车奔赴成都上任了。开了十几分钟，他带两个女孩儿到了华阳的何师烧烤，吃的很愉快，还喝了不少酒，张奚很久没那么痛快且开心的吃过一顿饭了。程力毕竟是个比张奚大七岁的中年男人，经济实力和社会阅历都碾压刚毕业的张奚和夏厦，所以和他聊天还挺有趣的，长见识长阅历，重点是他有钱，她们可以不用算着账吃吃喝喝了。没错，当年的张奚和夏厦，就是这么窘迫。
　　吃完饭送完两个女生他才回家。其实他们三个租的房子都不远，都在华阳，一脚油门的距离。张奚和夏厦选择在一个路口下车，然后一起散步走一段回去。看着程力远去的车，夏厦问张奚“你觉得程总怎么样”，张奚说，“挺好的呀，你跟着他好好干”。夏厦这才告诉张奚，自己不想在程力下面干活了。因为接下来要去拜访很多客户，拓展业务，但自己并不是那块料，自己只适合在办公室做个表之类的，毕竟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不适合去外面拜访客户。而且他也能感觉到程力的这种担心，但程力没有说出来，还是让夏厦好好做。夏厦又说， “小奚，如果你愿意，我下周一就去找程总，申请和你换岗，你看如何？”
　　张奚被这突如其来的建议惊呆了，她想着程力的助理可是个肥差，至少去了那不仅那两个货惹不了她，而且也没人可以投诉她了。虽然拜访客户比较累，可能还会占用晚上的时间加班，但去了程力那可以提涨薪要求吧，毕竟就连一个项目助理的薪资都比张奚高几百，更别说是程总的助理了。但张奚不确定夏厦这是突如其来还是深思熟虑的想法，她劝夏厦还是再考虑下，试试万一自己又可以很好的对接客户了呢？但夏厦心意已决，张奚说那你下周再试着做一周吧，你实在不能适应我愿意和你换，夏厦说好。
　　回到家已经十点了，肖元打来电话。张奚躺在床上接着他的电话，因为喝了酒，有些困意了。但肖元接下来的话让张奚那晚再也睡不着了，他又和张奚提了分手。他说自己的爸妈不同意他和张奚在一起，因为那次三角恋，他爸妈知道了，而且他妈妈历来就一直不喜欢张奚这样的女孩儿。他妈妈更喜欢文静朴素，不爱打扮爱做家务的勤快女孩儿，这几样张奚几乎就不沾边。而且肖元的妈妈有一点抑郁症，肖元反抗多了，他妈妈就会犯病，他说自己太累了，无力反抗，不如就分手吧。
　　张奚脑子里闪过这些年和肖元的点点滴滴，觉得自己真像个神经病。自己为什么那次要心软又和他复合，现在她完全无法接受肖元的分手。虽然她偶尔是个小渣女样子，但和肖元复合后，已经断了其他念头，因为她就是一心奔着结婚去了，至少肖元对她无微不至的好她觉得无人能及。但这次肖元又是很决绝的态度，而且他还在北京。张奚赶到绝望无比，哭了一晚上，眼睛也哭肿了。
　　第二天一早程力发来短信，问张奚晚上喝多没，睡得可好？张奚回了个还可以，便没再理会，自闭了起来。她不甘心又给程力打电话，感觉程力那边压力很大，也很累，确实没办法再和她多说了，她让程力先休息吧，冷静下再说。
　　张奚无处诉说，也毫无做其他事的心情。突然接到张一帆的电话，问她有没有公司的钥匙或者保安在不在公司，自己东西落在公司了急着要拿。虽然公司是门禁卡，但周末是保安师傅在那守着，他如果出去了又没人加班很可能就把门锁起来了。张奚打了保安的电话打不通，她当时兼职前台，确实有一把公司大门的备用钥匙，想着自己反正呆着也很心烦，就给张一帆说在公司碰面，她过去开门。
　　原来张一帆把家里的钥匙落在了公司抽屉，他周五下班去了姐姐家，后来回家才发现没有钥匙，爸妈又出去九寨沟旅游了，只好回公司拿钥匙。
　　张一帆看张奚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对劲，因为经过这段时间每天一起吃饭聊天的相处，他对张奚了解了不少，而且还有点喜欢上她了。她喜欢张奚不仅因为她漂亮，更因为她性格里那份无拘无束，热爱浪漫和自由的样子。而且相处久了的张奚并不再冷脸高傲，甚是有些男孩子气的大大咧咧。但一帆知道小奚有男朋友，也知道小奚喜欢高大的男生，自己身高也不合适，所以他一直忍着默默喜欢着。其实小奚也有感觉到他的喜欢，但她也一直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一帆就是拿自己当闺蜜的吧。毕竟他告诉了一帆他和肖元的所有故事。
　　张奚看着一帆的眼睛就直接哭了出来，告诉她肖元要分手，自己接受不了。在那个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一帆心疼得想一把抱住她，直接吻下去。但一帆从小就不属于霸道的性格，他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随后他扶着小奚坐下，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我初中那年我爸爸得病跳楼自杀，我就那样看着他掉下去却无能为力，你现在所经历的失恋，比起我那时生离死别的痛苦，真的不值一提。何况你那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对女生说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密哦。不过我现在的爸爸对我妈也很好，她很幸福，而且这个爸爸带来的姐姐也对我很好，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人总要经历很多，你现在正在经历着你觉得很痛苦的事，时间久了，就根本不算什么了”。张奚止住了哭，抬头看一帆有点湿润的眼眶，说了句对不起，一帆说都过去很多年了，这没有什么。“我带你吃饭吧，一帆突然轻松的说到”，“还是去我们每天中午去的永和豆浆吧，周末肯定没人，我们去承包整个店”，张奚便不哭了，起身和他一起下楼。
　　一帆一如既往地给她点餐，端菜，豆浆加糖，张奚看着眼前这个细心的男人，尽然想着要是他是肖元该多好，他留在成都该多好。又或者一帆再高一点，再强一点，他们两个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张奚的思绪很乱，不想说话，一帆默默的陪着她坐了一下午，然后把她送回家才离开。
　　张奚回到家，翻看着手机，肖元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张奚看着机票，想着下个月国庆了，要不要直接飞去北京去找他，当面说清楚。可那时候没有花呗也没有办信用卡，张奚手上的现金甚至买不起一张去北京的机票。但她又倔强的不想问爸妈再要钱，虽然她家庭条件还不错，父母也有这个能力，但她就是一直想让爸妈觉得她独立了。他想着要不要借钱去呢？找谁借呢？目前她身边认识的最有钱的就是程力了，其他同学包括夏厦都是刚上班的，个个都很窘迫。有的还没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有的要交房租押一付三。一帆虽然上班两年了，有些积蓄，但如果知道她借钱是去北京，肯定会骂她不争气，而且毕竟一帆还有些喜欢她，找他借钱去找肖元对一帆来说心里一定也很难受。
　　张奚拿起电话，想着要不还是找程力吧，他应该不好意思拒绝吧，而且我一个下属找上司借钱，也不敢赖账啊。她编辑好了短信，还没发，突然接到大学室友燕子的电话。燕子回老家进了一个央企，燕子的爸爸也在那个单位，所以她回去后的生活过得还挺惬意，没有了张奚在衣食住行上的那些烦恼。燕子个子不高，属于易胖体质，所以有些丰满，但她的脸很好看，许多人说她神似一个歌手许茹芸。燕子就没有多少待在成都的欲望，回老家过安静而平淡的生活才是她的愿望。燕子在电话里说，下周要来成都参加一个单位的培训，参加完想来找张奚玩儿，并在她那住两天，张奚挺开心的，终于有老朋友来看自己了。
　　放下燕子的电话，她看了看刚编辑的短信，没点发送。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想着夏厦要和她换岗的事，想着肖元和他闹分手的事，想着一帆告诉她自己家里的那些事，想着燕子要来成都带她去哪玩的事，突然有点累，哭了一晚上没睡觉，困意终于袭来了。
　　醒来已经是星期天早上了，9月的成都还有些阳光，小奚找出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开衫防晒，里面搭了个黑色小吊带，加上她最近为了让自己看着成熟一点烫的亚麻色色大波浪，头发耷拉在露出的锁骨上一直垂到胸下，有一丝小性感。她准备出去买点吃的。那时候还没有外卖，软件园还是个城乡结合部，也没有什么可以逛的商场，去城里太远，思来想去还是散着步走到B区的麦当劳，可以点个汉堡和饮料在那里的露天位坐坐。
　　一帆发来短信“你在哪，下午我请你吃饭”，张奚说自己在麦当劳，一帆说“B区那个吧，我知道，我以前就在B区上班，我马上来找你”。张奚没回了，就在麦当劳坐着发呆。张一帆从后面走来，远远就看见张奚消瘦的背影，盆地九月难得的一点阳光洒在她亚麻色的头发上，显得格外明媚。但她太瘦了，甚至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的消瘦，一帆心想。他从背后绕到小奚前面，小奚突然一惊，回过神来。“在想什么呢，这位大美女”“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帅哥”，张奚微笑道。张一帆剪了个清爽发型，穿着一件淡蓝色短袖T恤，清爽风确实很适合一帆俊朗的脸，要是再加个大长腿就完全是自己心中最爱的那款阳光大帅哥了，张奚心想。一帆说；“高新区没什么好吃的，下午我带你去吃一个我从小吃到大的火锅如何？让你感受下真正的成都”。一帆住在东二环，是个地地道道的成都男孩儿，小奚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呢，要排队吗？一帆说再坐一会就出发吧，晚了是要排队的。
　　到东二环要转几次公交，坐了一会一帆看天突然有些阴沉下来了，说要不打车吧，看样子要下雨。张奚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当时高新区还属于郊区，打车要议价不说，而且时间还早，他们可以慢慢公交摇过去。一帆说，那也行，反正我包里有伞。张奚心里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的细致。
　　成都的天气真的变得太快了，刚才还有一丝阳光、现在乌云越来越黑、他们刚转上第二趟公交、大雨倾盆而下。张奚在成都上学这几年还真没遇到过那么大的雨、公交车不一会就有一种开船的感觉。他两进退两难、关键是这雨下得程度有伞也没什么用。张奚说没关系、就是今天下刀子我也一定要吃到那家牛杂火锅！
　　到站了、下车后还有三百米左右才到火锅店，张奚说我们别打伞了、直接跑吧。因为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排水不畅，水都淹到小腿了、打伞也不好走。一帆就拉着小奚的胳膊极速前进。
　　到店了、不得不说成都人民对吃的执着、这么极端的天气、火锅店外面也淹了水、而且才五点过，火锅店里几乎没几个位置了。他两全身湿透了，张奚的针织衫湿的紧贴在身上、头发也在滴水。但她突然笑了、说这顿饭应该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吧。
　　一帆找老板要了毛巾，两个人擦擦头发、老板对一帆说、我怎么觉得你好面熟。一帆笑笑，指了指巷子背后那个小区、说“我小时候就住那边，初三搬去了武侯区、我每天上学都要经过这个巷子，但初三以后回来的次数就不多了、这里房子基本空着”。小奚突然想到一帆的爸爸、没有多说。
　　不得不说老城区的美食真的一绝，小奚虽然在成都上大学，但学校却在郊区，那时候没有地铁、每次转三趟公交去春熙路逛街时间都紧巴巴的。因为下午四点过就必须开始返程，到郊区的公交六点过就没了。所以并没有什么时间去老城区吃个美食、因为逛商场抢打折都来不及。
　　一帆边吃边给她讲自己小时候上学的趣事，还告诉小奚可以带她打卡很多成都美食、都在这种卡卡角角里，不重样的带她打卡。小奚开心的答应着、心情好像暂时好了一些。吃完饭虽然雨基本停了、但积水并未退散、小奚穿的七分裤早就打湿了、也没在意、直接插进了水里。一帆一直以为小奚是一个有点娇弱的女孩子，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不羁的一面。
　　回到家看新闻、因为大雨导致一个户外广告牌漏电、主城区有行人走在积水里被电死了。小奚给一帆发短信：我两真是拿命在吃饭啊！
　　这个周末发生了太多事，小奚回家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捋了捋这些事、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昏沉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