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住木小鱼》遇见未知

17、第 17 章

　　“百官入朝”殿前太监一声高呼，文武百官纷纷从大兴门缓步而入，文官在左，武官在右，至理政殿内，殿内两侧依官员人数提前备下薄垫，百官入殿后按顺序分别立于两侧，不多时又听太监高呼“皇上驾到！”，文武百官立即跪地叩拜，高呼万岁。

　　乾兴帝步上龙椅坐下，道“平身”

　　文武百官依言在原位跪好，又听乾兴帝说道“昨日晚膳朕听御厨的一个小太监说，崇明都外有一偏僻村落，原本是供皇城腌菜的，最近不知怎么了，到了交货的日子却不见人来，派人去找才发现人去楼空，袁成将军，此事你可知啊？”

　　唤做袁成的是军尉营大将军，负责皇城外及临近县镇村庄的一应安全事宜，也可视为皇城的第一道安全守卫。

　　袁成闻言即刻站起身，来到殿中央回话“禀皇上，臣已派军尉营统领张齐着手督办此事，但尚未查到有用的线索，也已向周边各县镇府衙发出协通函，着各府衙留意近期是否有流动人口未登记户籍文书，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嗯，皇城守卫不可懈怠，命你的人加紧巡视，有任何异动都要尽早处置。”

　　“遵旨”

　　“退下吧。”乾兴帝环视了一周，问道“还有本上奏吗？”

　　“启奏陛下，臣有本”说话的是鸿政司的鸿政使肖景阳，“昨日鸿政司收到了涵蛮使臣提交的请见书，信中提到王后李氏诞下一名男婴，司务所提了几个名字，请陛下赐名并赏赐新生服，另提到明年涵蛮皇族的服饰纹样尚未定下，也请陛下明示，是否还参照今年规制置办”

　　涵蛮属于元象的附属小国，因其祖上对元象国开国有功，便将东北属一块土地赐与其做领地，又因在动荡时期护国有功，开国皇帝世安帝加封当时的藩王李桂为嘉澜群，他的领地作为附属国依附于元象，可拥用独立的军事、财政等一应事务，但每年需向元象朝贡，各类事物均需朝廷定夺后生效。

　　“哦？这个李氏还挺争气，看来盛召君的王位还能再稳坐几年，既如此，那便按例赏赐吧，新得了个王子，也不必看司务所的提名了，便叫福守吧，守着福气，多为涵蛮守福气，今年盛召君准着红袍金纹蟒服，王后李氏的大礼服准用凤凰图样，其余仍按旧例。”

　　“遵旨”肖景阳躬身退下，暗自长长出了一口气，本以为皇上会国涵蛮王后得子之事大发雷霆，好在今天皇上心情不错。

　　“启奏陛下，臣有本”谏议大夫郎远高声喊道。

　　“郎远，你这个嗓门不去江边喊号子真是可惜了啊”乾兴帝打趣道，殿上官员见皇帝开起了玩笑，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说吧，今日又要奏何事啊？”

　　郎远丝毫不受影响，面不改色地说“启奏陛下，臣近日接到各属谏司奏报，御隶司着人在东北属、西北属部分郡县大肆圈地修建行宫，违规砍伐禁林期的山林，更有甚者竟将百姓农田都划入圈地范畴，微臣听闻此事由昭允王亲自向陛下提报，旨在陛下巡视时便于休息，但私占农田山林却视国法为无物，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古语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陛下竟为了几处行宫，就置万民于不顾吗？且亦有传闻昭允王借此事敛财，此事关乎民意关乎天下，望陛下能下令将错伐之山林进行规整，来年春季重新种植新苗，私占百姓之地就立即返还，至于昭允王之事还望陛下彻查，以免污了王爷的名声”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官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这个郎远不讲情面是出了名了，有时他都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顶撞皇帝，皇帝非但没有苛责过郎远，反倒对他礼敬有加。但是这次他竟然直接说出行宫之事，在朝会大殿之上如此不给皇上留面子，还涉及了昭允王，那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

　　乾兴帝歪了歪身子，靠在扶手上，眼中笑意渐退，冷声道“工部重铭可来了？”

　　“臣在”重铭起身来到殿中央伏身施礼

　　“朕记得当时着工部负责这件事的时候你是在场的，你来说说当时朕是如何说的？”乾兴帝双眸微眯，透着些许的寒光。

　　“启奏陛下，陛下曾说，此次行宫不可选繁华之地，不可选交通要道，只在偏远处建农家院落，陛下此后出行多有亲民之意，万不可伤农伤林，亦不可劳民伤财。”重铭恭敬地回道。

　　“正是，此乃朕之本意，那些奴才竟曲解朕的意思”乾兴帝拍案而起，吓得一众官员伏地不语，生怕被牵连进来人头不保“重尚书，御隶司长使是你多年的属下，都说耳濡目染，怎么你的杀伐果断他一点没学会，偷奸耍滑贪得无厌却自学成材了呢？”

　　“臣管理属下无方，行宫之事臣多有疏忽，请陛下责罚”重铭叩头答道。

　　乾兴帝望着重铭久久不语，大殿上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官员们伏着身子不敢抬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工部杂事繁多，你有所疏忽也可原谅，但此事御隶长使罪不可恕，拟旨，御隶长史玩忽职守，贪得无厌，曲解圣意，表面上为朕修建行居之所，实则行伤农伤民之事，败坏朕之名声，其罪当诛九族，但念其往日功劳，不牵连其家人，腊月十七押回崇明都，朕亲自监斩”

　　“陛下……”重铭刚要请奏，被乾兴帝打断“不必说了，此事不可转圜”

　　重铭咬了咬牙，退回原处。

　　“陛下，昭允王之事，还请陛下定夺”郎远再提此事，一众官员真的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今日的朝会真的是凶险异常啊。

　　乾兴帝缓缓坐下，笑着说“郎大夫，云溪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他散漫惯了，对钱财之事毫不在意，他东北属的三块封地每年的钱财都多过库银了，他要那么多钱何用？”

　　“陛下！”

　　“退朝吧，朕累了。”说罢，乾兴帝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乾兴帝步出理政殿，满朝的文武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的人甚至后背都被汗浸透了。

　　乾兴帝从理政殿出来，坐上龙辇，辛德富高呼“起驾宁春殿”，宁春殿是乾兴帝批阅奏折的地方，偶尔也在此处会见一些重要的使臣。

　　“先不去宁春殿了，太子病了，先去太子府吧。”乾兴帝抚了抚额道。

　　“皇上，老奴瞧着您今日在朝上动了怒，想是疲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休息？”辛德富低声问道。
　　“无妨，这几天朕对太子过于严厉，怀吉是朕所有孩子中心思最细腻的一个，朕怕他钻进牛角尖出不来，还是亲自去开导一下朕才放心”乾兴帝闭目说道。

　　“是，陛下，老奴要不要派人通传一声”辛德富问道。

　　“不用，父子间还说什么通传不通传，过于生分了。”乾兴帝道。

　　“是，陛下说的极是，是老奴思虑不周了。”

　　“今日有涵蛮进贡的橘子，给太子带一些去”

　　“遵旨”

　　“禀太子殿下，方才鸿政司着人送了些时令水果过来，说是涵蛮今年进贡的，非常新鲜”十一手上端着一盘橘子走过来，放在书房的桌案上。

　　“鸿政司是真会做人，拿别人的贡品送人情，先放这吧，这些我不爱吃，晚间吃饭的时候拿去煮水喝。”怀吉低头练着字，柳阁老可是说了，今天若不练上五十遍，明日便要多写一倍。

　　“知道了。”

　　“殿下，殿下”初八大喊着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慌什么，怎么就给你急成这样，天塌了？”怀吉皱着眉问。

　　“皇上来了，已经到大门口，马上到书房了。”初八着急地说

　　“什么！”怀吉赶忙放下笔，边理衣服边向外走去“这些蠢货，怎么不提早通报！”

　　话音刚落，乾兴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书房门口了，怀吉并两个小书童登时跪拜

　　“起来吧，刚下朝，来看看你的起居。怕扰了你休息，便没叫他们通传”说完慢悠悠地踱进书房，怀吉起身跟在乾兴帝身后，初一和十一则垂首立在门两旁。

　　“不知父皇要来，儿臣未来得及收拾，恐污了父皇的眼睛”怀吉小声地说。

　　“收拾什么呀，这样很好，父子间也不用过于拘谨了。”乾兴帝笑着，目光却落在桌案上的那盘橘子上面“呵，朕还想着今日涵蛮才进贡的橘子很是新鲜，不知味道如何，拿来给你尝尝，没想到你竟早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