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笨蛋只有我》好好吃枣

12、012

　　恬枝坐上马车时太阳已经下山，天已泛黑。管家在马车旁恭敬立着，对恬枝的迟迟到来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神色平静。

　　看到恬枝时他躬身致意，顺便拉开马车的门。

　　恬枝向他询问已经几点了，范恩是否已经回到了府中。

　　管家掏出怀表看了看，道，“现在已经18:00整了，公爵先生已经回到府中。”

　　恬枝闻言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踏上马车，他又问，“公爵先生一般在这个时候都会做什么？”

　　管家拽紧缰绳，回答，“先生回到府中会先在书房呆一小时，往常会在20:00进行晚餐。昨天比较特殊，我想公爵先生应该担心您的伤，所以才会提早晚餐。”

　　恬枝愣了愣，“原来是这样吗？我不太清楚。”

　　管家笑了笑，这位老人虽然不再年轻，却精神奕奕，“相比以前，先生明显比较在意您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您可以多多关注一下先生。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马车要出发了，请您先进去吧。”管家礼貌道。

　　“好的，感谢您的回答。”恬枝乖乖进了马车，没有再问。

　　管家的话让恬枝惊讶不解，他也不知道晚餐早晚意味着什么，他不说他还以为就那个点吃饭，根本没想过范恩在迁就他。虽然这些话不能说明范恩真就那样，但可以确定的是，范恩的确有在关注他。

　　或许他可以如管家建议那样，让范恩对自己别那么分裂，至少是少讽刺自己，好让他在公爵府活的舒心一点。

　　正这么想着，行驶中的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恬枝被突如其来的停车弄得差点摔倒在地。

　　缓过神来，受到惊吓的恬枝听到外面的吵闹，他静静听了一会儿，大声问道，“怎么了吗管家？”

　　许久训斥声停顿了一秒，管家打开车门，“没什么事，是个卖花的小孩倒在了马路上，我不得不紧急停下马车，希望您没受伤。”

　　“我没事。那小孩没受伤吧？”恬枝担心马车轧到小孩，连忙走到车门查看。

　　黄土马路上脏物满地，人来人往，谁都没有管闲事，恬枝看了一会儿才找到管家嘴里那个卖花的小孩。

　　小孩脏兮兮的，穿着看不出颜色的污黑布条，唯有没肉的小脸比较干净，他看到马车里钻出的漂亮贵族愣了一会儿，大大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安与紧张。

　　恬枝看到他拿着跟小孩身体一般大的花篮，里面装着各式各样叫不出名的花朵，很是好看。

　　“少爷，需要我来处理吗？”管家低声问。

　　恬枝摇了摇头，对上孩子惴惴不安的眼神，神色温柔，低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爱德文，先生。”小孩礼貌的回答。

　　“你的花卖的怎么怎么样，爱德文？”

　　小孩有些低落，他瞅了瞅花篮里的花，“不怎么样，大家都太忙啦，没空理我，或许也是因为我太矮了。”

　　恬枝小声的笑了笑，“那我跟你买些花吧，怎么样？”

　　那小孩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声音清脆可爱，“当然可以的先生，您可以随便挑选，我卖的花儿都非常的美丽芳香。”

　　他拿着那些花想要走上前给恬枝好好挑选，但是管家却走前一步把他拦下。

　　恬枝马上就看到那小孩又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几步，紧紧抓住花篮，垂着头抬眸怯怯的看着人。

　　“先生，我，我只是想让您看清楚我的花，它们真的非常漂亮，也很便宜。”

　　恬枝听着他胆怯的声音有些难受，他拍了拍管家，用请求的眼神示意他不要插手。管家有些不同意，但还是没有阻拦，撤了一步，让出路来。

　　感谢的看了管家一眼，恬枝朝那小孩招了招手，让人过来。

　　小孩原地动了动，看到管家真的没动才小跑过来，他心里知道那个漂亮的先生是个好说话的贵族。

　　恬枝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温和，这让小孩不那么紧张，他看了几眼花篮里的花，很少有重复的，都是些说不出名字的开的很鲜艳的品种，挑了几朵，问道，“这里一共多少钱？”

　　小孩完成了一单生意，高兴极了，“一共五便士，先生！”

　　恬枝口袋里装了一些原主留在桌上的零钱，他拿出来一个一个放在小孩掌心，小孩捧着铜币，眼睛闪闪发光。

　　恬枝摸了摸他干净的脸蛋，手放下的时候悄悄把一枚银币丢到花篮里，小孩沉浸在数铜币上，恬枝湛蓝色的眼睛波光粼粼。

　　“早点回去吧，夜晚外面可不安全。”

　　小孩听话的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跑掉了，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一朵他认为最漂亮的一朵花，又悄悄跟恬枝说恬枝是他看过最温柔的贵族先生。

　　恬枝目送小孩跑远，眼里敛着还未消失的柔意，却又有些悲伤。旁边的管家一言不发的看着，恬枝低声对他说了声不好意思，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管家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恬枝拿着花回到车厢，脑海里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表情放空。花朵的香味淡淡的，萦绕在他周围，那孩子摘下了他认为开的最好的花朵——在经历了纠结与选择，又为了生计将之卖与他人手中。

　　那不仅仅是一朵花。

　　马车一路平稳的回到了公爵府。

　　*

　　马车慢慢停下，恬枝收起了思绪，打起精神走进公爵府，他背手把花束放在背后，不想被范恩发现。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范恩似乎并不在大厅，也还没到晚餐的时间，于是他打算上楼把花放好。

　　正准备上楼，熟悉又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范恩半身隐在上面楼梯昏暗的烛光里，语气平淡，神色不明。

　　恬枝抬头一看，范恩已经一步一步下到离他几步距离的楼梯那里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询问他。

　　他的话听起来淡定，但恬枝却知道他有些不开心了。

　　范恩还在等他的狡辩，一束花却差点打到了他的脸上。他冷淡平静的脸少有的出现讶异的表情，反应过来不解皱眉，看着恬枝，似乎要他解释。

　　“路上买的，我觉得很漂亮。”恬枝捧着花，真挚地解释。

　　他没有骗人，这些花真的很好看，香味没有浓郁的逼人，都是在它们花期最好开的最为灿烂的时候摘下的，鲜艳多彩，让人见了就心情愉悦。

　　范恩沉默地看看花，又看了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恬枝，侧步下了楼梯，并没有接下，“放大厅吧。”

　　恬枝失望地放下花，心里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总归是转移了对方注意力，他把花给了旁边的佣人，跟着范恩来到餐厅。

　　范恩好像是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没有继续他为什么晚归的话题，反而是恬枝时不时问他的一些行程，主动交待自己在学院做了什么。

　　他讲的零零碎碎的，逻辑倒有，就是细节太多，还容易带上情绪。管家在一旁听得倒是津津有味，他偷偷观察了公爵的神情，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打断，偶尔还会岔开恬枝的话题，让人忘记刚才说什么，看到那人露出苦恼的神情又不明显的弯起嘴角。

　　管家将一切收在眼里，心里明了。

　　恬枝的几次讲话都被范恩打岔嘲讽，他戳了戳盘里的牛肉，闭了麦，决计专心吃饭。

　　等他以为要沉默到上楼，范恩突然又道，“七日后皇宫有一个舞会，你做好准备跟我一起去。”

　　他那随口说的样子让恬枝以为他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语气之随便平淡让人不敢相信这是贵族荣耀，而是毫无价值的口头吆喝。好笑的是，公爵先生不在乎，伯爵先生害怕这次舞会。

　　对，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为此殊荣兴奋。

　　范恩作为公爵对这些社交活动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而社恐的恬枝却已经开始焦虑。

　　“人会很多吗？”恬枝问。

　　范恩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伤害到了恬枝，智商似乎受到了打击。

　　“嗯。”范恩应了一声，“国王陛下指名要你，你必须到场。”这句话完全断绝了恬枝的逃避的心思。

　　“好吧。”见事已成定局，恬枝只能垂头丧气答应。

　　*

　　晚上洗完澡，恬枝穿着宽大的睡衣躺在床上等范恩来给自己上药。

　　他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翻去，累了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双脚晃来晃去，白花花的腰背从睡衣掀开的一角中露出，隐约可见隆起处上的窝窝。

　　范恩到了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幅情景，乖巧的宠物对他全然不设防，露出作为猎物最甜美多汁的一面。

　　在恬枝看不见的角度，范恩眼神暗了下来，无声无息靠近青年。

　　陷下的床让恬枝回头看了一眼，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回忆起每次范恩都是这样出现一句话都不说，就坐在那里幽幽看着人。

　　这样一回忆恬枝就觉得范恩好无聊，但他胆子小，总会被吓到，睡意都被吓跑了，“范恩哥哥，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可以吗？”

　　他声音糯糯的，问的谨慎又小心，让范恩很难硬下心来。

　　范恩捏了捏恬枝的小腿，富有弹性而不失柔软，很是好捏，“什么事？”

　　“你进我房间能不能敲门啊，每次进来都会把我吓一跳。”恬枝翘了翘小腿，不让范恩继续捏他。

　　范恩看了一眼落空的手，眼神不自觉落在挺翘的隆起，手掌微微张开又拢起。

　　“知道了。”他回答，“翻过身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恬枝听话的翻过身，脸上还有些淤血，但对比昨天已经好了很多，他发现范恩应该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有些湿润，软软耷在额头，让平常难以接触的男人减少了距离感。

　　与恬枝款式相似的丝绸睡衣勾勒出他健壮的身体，每次他弯腰给恬枝抹药，恬枝总能看见线条明显的胸部轮廓，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偏偏又让恬枝羡慕至极。

　　范恩用手掌跟把淤血揉散，力度适中，他的手掌太大，每次按揉都可以把恬枝的脸遮住。

　　手指还会碰到恬枝柔软的头发，指尖触觉敏感，痒感总能传递至全身。

　　“哥哥。”范恩在给他揉额头，恬枝闭着眼，气氛沉默，他觉得有些怪异，只想打破这种氛围。

　　范恩表情淡漠，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说。”

　　“我后天打算去黑市逛逛。”

　　“和谁一起去？”

　　“格罗斯会跟我一起去，他可能会带着莉莉安。”恬枝不确定，只能这样回答。

　　肚子有些痒，恬枝把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

　　迟迟没有等到范恩的回答，恬枝看见他眼神有些飘忽，以为他走神，又问道，“我能去吗？”

　　“把你衣服解开。”范恩回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啊？”恬枝被突然的问题问懵了。

　　“什，什么？”他呆呆地说。

　　范恩又说，“衣服解开来让我看看，我要确保你身上没有伤。”

　　恬枝更懵了，手指拉了拉衣摆，“但是那个人并没有往我身上打，而且我身上也不痛。。。。。。”

　　范恩却固执己见，“不行，我只相信我眼前所见。你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没发现的暗伤而在老年落下无法治愈的暗疾吗？因为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和忽略了未发现的伤，他们在晚年甚至口吐鲜血，疼痛不断，偶尔咳嗽就可以看见唾沫里带血的肉块。”

　　“没这么严重吧。”恬枝下意识否认，不太相信范恩的话。

　　范恩看起来正经极了，编排起的谎言却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深谙谎言之道，真话说个三分，假话七分混杂其中，配合上严肃的神情，不紧不慢的语速，加上恰到好处的强势动作，恬枝只有一败涂地。

　　“你不肯解开，那只好我自己来了。”他说着就把手探向衣摆，竟然不是解开衣扣，而是想直接掀开衣服了。

　　这把恬枝吓得抓紧了衣服，什么都思考不起来，“知道了，我自己来！”

　　范恩得到想要的回答才收回手，“那你快点解开，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恬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