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自由落体》知卒

16、开了光的嘴

　　哪天来临时，一鸣这次才真的体会倒什么叫：开过光的嘴，一说一个准。

　　一鸣是被雪莉约到人事的小会议室，他还奇怪为什么雪莉不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更奇怪的是雪莉慌张的行事，一进门，她立刻紧关会议室的门，拉上了百叶窗，颤颤抖抖递给了他一份信。

　　一份劝辞信！

　　“一鸣，公司要大裁员，目前主要是管理层的。新CEO上周五已经将总裁级别的裁了一半，这两天HR在和各部门公布提前劝退名单，有你！”

　　一鸣皱着眉头：“我？提前退休？认真的吗？”

　　雪莉给一鸣递了杯水，慌乱的洒了一桌。雪莉又一个劲的道歉擦桌子。一鸣看着雪莉如此慌张，反倒心疼起来：“这些天估计有不少人要走。你不要难过！这跟你无关，公司的近况你也清楚，刮骨疗伤未必不是个办法！”

　　雪莉还在擦哪个已经洁净如初的桌子，点了点头。

　　一鸣：“赔偿方案都安排了吗？公司老员工多。如果没有合理的安置方案，只怕很多人再难找工作了。”

　　雪莉：“赔偿方案依旧有效，只是......”

　　雪莉沾了下眼角的泪，还是没忍住。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鸣。一鸣30岁不到，公司竟然会建议他提前退休，这跟开除有什么区别。

　　一鸣挑了挑眉说：“早日退休也好呀！打工人的终极梦想！再说还有赔偿金了。等领到了，我请你喝茶。没事的！”说着递上纸巾。

　　雪莉舌头有点打结，本想劝一鸣，却反被一鸣劝了。哽咽着安排一鸣去见心理健康顾问。公司给每位收到信的人都安排了一次心理咨询。让他办完手续，先回家休息一下。她想再去了解一下情况。

　　一鸣这头拿着劝辞信，就去见心理顾问。推门一看，愣住了，这心理顾问竟然就是哪个住在二楼的邻居。

　　是洛桑先生！

　　办公室里的洛桑，比在邻里时精神多了，自我介绍了一下，就直言道破了一鸣心结：“其实，你早就想离职。只是不忍心眼看着公司衰落，不是吗？”

　　一鸣似笑非笑的回道：“这你都能知道？那公司这是在帮我解除心结？”

　　洛桑倒也不绕弯子，打开窗户说亮话。他清楚一鸣的才能和在行业内的认可度，这个职位确实也委屈。既然有远大的包袱，不应该被眼前拖累，在这种走下坡路的企业，也难有好的发挥，直言劝他换家公司。

　　一鸣也不多耽误时间，同意提前退休。说要再看一下合同细则，让他通知人事第二天去他家来拿签单。

　　洛桑又例行宣读了一下他的权力，万一心生郁闷，可以随时联系心理顾问。离职后一个月内有效。这是Herman公司买的服务。

　　一鸣耐心的听着应和着。倒不是觉得自己需要这些心理开导，只是觉得洛桑的日子也不容易。临走时，一鸣谢过洛桑：“带我向你爱人问好！”

　　提起自己的爱人，洛桑神情有些复杂：“上次的事，多谢你了！她现在好多了。如果此事给您带来了麻烦，请务必告知。”

　　前些日子，老撒旦竟然给他妻子织子兜售一款混着大麻的香烟，要不是一鸣拦下。现在怕已经成瘾了。此事虽然是护着了织子，却是让老撒旦愈加记恨一鸣。

　　一鸣对此不以为然，没把老撒旦送进监狱已经算是他仁慈，至于老撒旦的恨：“他？恨我也不是一两天了！这次停营整顿，已经算是他的运气。不过那个烟，您还是劝夫人早点戒了吧！”

　　洛桑有些落魄，叹息了一声：“她戒不掉的不是烟，是以前的味道。”随后再次叮嘱一鸣有烦心事可以联系他。别的帮不上，心理咨询，他愿意随时倾听。

　　一鸣客气了声，关门离开了。

　　洛桑见一鸣走远，拨通了手机：“你们可以行动了，他离开Herman公司了。另一个不出所料，很快也会走。记住你们答应我的事。”

　　“好！合作愉快！”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挂机声。

　　一鸣交完手机和电脑，人事还安排了辆出租车，快到家门口时。一鸣叫停了车，直接走到米格太太家要了杯焦糖玛奇朵咖啡。坐在街头的位置上，他需要闻着这个味，思考一下。

　　老太太端来咖啡，显然有些担忧：“怎么就你自己？这么早下班？糖要加吗？”

　　一鸣点点头：“加！”

　　“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米格太太清楚一鸣心烦时才喜欢加糖。

　　一鸣搅了搅刚加糖的咖啡，自顾自的说：“失业了！您说，我现在该怎么联络我的项目团队呢？这电脑和手机都被收了。”

　　米格太太难以置信：“都失业了？还管它什么项目？”

　　话音刚落，一阵急刹车，一辆亮黄色旧轿车停在咖啡店门口。

　　伊琳下车，连踹了两下车门这才关紧。抱着电脑就直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您真同意辞职了？”

　　一鸣招呼一旁的米格太太先给她来杯凉水，再加一杯意式黑咖，点完对伊琳说：“人事部明天来拿签字。”

　　伊琳一屁股坐下：“那你昨天还让我签转正合同？”

　　一鸣等她喝完水，让她赶紧回去工作：“你这回升职了，过几个月，攒点钱快把这辆破车换了！”

　　伊琳不想被他岔开话题。“您别老惦记着我那破车。你要是真离职了，我也不干了。你去哪就带上我！”

　　一鸣：“带什么带？我哪也不去。我就这么提前退休歇着。反正又不缺钱花。”

　　伊琳：“那您还让拉尔夫给我名片？”

　　一鸣无语，这伊琳是真不明白吗？让拉尔夫他们联络伊琳也是为了逼Herman公司早日给她签合同，让她多一个选择，可以待价而沽。所以这不才有了公司挽留和升职加薪了？

　　伊琳这会想不到这层，紧握着一鸣的手：“老板，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一鸣扒开伊琳的手。他最受不了这种深情的表白外加灵魂的拷问。怎么都跟布莱恩似的？这雪莉也是的，这么着急告诉伊琳？他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又被伊琳问的灵魂出鞘。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忠”之事似的。

　　然而，伊琳并不是雪莉通知的。她是自己跑到人事部找一鸣，才知道一鸣是第一批被解雇的。老查理在Vita客户那边遇到了点状况。极为紧急，联系不上一鸣，也找不到肖元。这才打电话给伊琳。让她快点找到一鸣。说到这，伊琳忽然凑到一鸣面前，低声瞟了眼四周，神叨叨的说：“老大，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一鸣点着伊琳额头，推开了些：“什么阴谋？这分明就是阳谋。老查理怎么说？能跟他联线吗？ ”

　　“能！”伊琳赶紧拨通了查理的视频。

　　镜头那边的老查理正喘着粗气；“你终于找到那些逍遥浪荡子啦？快让他来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