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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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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早晨。
易想提前交待让辛归鹤在机场外的一家711门口,她小时候就爱这么做,认路标。
时间到了。
不知是哪趟飞机,人潮突然涌了出来,散向四面八方。偌大的机场门口变得嘈杂起来,扰乱了一个人的心。辛归鹤戴着口罩,修长的身段着上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他将眼神投射在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身上,内心不免紧张。
可是没有。
直到一个小女孩兴冲冲地扑在出差回来的父亲身上,零零散散的人各挽着接机的同伴向路边走,有说有笑,对比沉默已久的辛归鹤不免有些凄凉。
辛归鹤觉得自己像幼儿园没人接的小孩。
辛归鹤看了时间,早已过了五十。广播和大屏幕上并没有告知延误的讯息,他有点站不住。
“……”
事实上他早已离开了超市门口,那里离人群太远了,他不由自主地已经走了一段路。
他想往回走,哪知刚回头,就被身后的易想视觉冲击了。
脚步顿住,时间暂停,空气凝固。
太惊艳了。
刚下飞机从睡梦中醒来的慵懒气儿顺着易想背后呼面而来的风钻进辛归鹤的眼里。
阿想的脸被无限放大,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她惊讶的模样在他幽深的眼里荡漾。
易想本来想从背后拍他的肩膀,谁知他就这样转了过来。纤细的手指尴尬地扶在空气上,没有动弹,表情温和地笑着,其实心里早已甜滋滋地大笑了。
旁人零零散散,两人表面上都愣愣地看着对方。
辛归鹤看着易想的眼睛,咽了口水:“阿想,你好啊。”
易想没接话,双眼无辜。
下一秒,她忽得扯下他的口罩,踮起脚,吻了上去。
辛归鹤血槽已空,他屏住呼吸。幸福来得太快,他放弃抵抗了。
他的手轻柔地抚摸上她的腰部,闭上眼睛,掌握了主动权。
易想太想亲他了,她觉得她的心情前所未有,激动,兴奋,以至于有点无脑地想亲近他。
口水声在两人的中间细微生出。
辛归鹤再次睁眼,可人儿还在眼前。
他正回味着,眼波迷离地看着她,刚想开口,就被阿想抢了先。
“我们去酒店吧。”她整个人弥漫着一种诱惑,吐出的话有着欢迎的意思。
某酒店。
“随便坐吧,你等一下,我看看邮箱。”
“……”
误会了。
辛归鹤舔了舔后槽牙,四肢僵硬地找了一个床角坐下。
易想开了电脑,邮箱未读的果然很多,心里叹了口气,点开了第一封。
接近中午,但是天气沉闷得慌,屋外有几股风轻轻拍打着窗户,摩擦出嗖嗖的声音。房间里灯光说明亮也不明亮,倒有些耐人寻味的昏暗。
易想手下的鼠标声不断传来,辛归鹤就这样坐着看她。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看不够。她穿着宽大舒服的白体恤和黑色西装裤,头发在耳后攒成一个小球,松松散散。台灯打给柔亮的黄色,这样静悄悄的,辛归鹤觉得自己要是能这样坐完一辈子也不错。
易想看到最后一封时,辛归鹤的话很合时宜传来:“我在北京买了一套四合院,你住进来吧。”
易想挑眉,转身看他:“婚房?”
辛归鹤心头一震,忍俊不禁说:“对,来吧,老婆。”
他说的这么突然,还毫无害羞。易想红了耳廓,讲话的声音登时变小:“谁是你老婆。”
“你啊,阿想。”
易想有点羞得没话说了。
原本有点尴尬而暧昧的气氛就这样破冰了。
“阿想,你以后还要去哪里,把我带上好不好?”辛归鹤说的很坦然,眼神尽是渴求。
“我不会再全世界跑了,要回北大读研。”易想在他身边坐下,抚上他的手。
这下轮到辛归鹤害羞了。
“那刚好,我也不怎么比赛了。以后你一下课,那时间就都属于我们两个。”
“嗯。”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我是听李政懿说你前段时间在开罗。”
“李政懿?”易想努力回想。
“我朋友,前段时间和老师去过开罗,看到你了,才给我你的邮箱。”
“学地质的?”
“嗯。”
“想起来了,盯着我看了好久,我都有点生气了。”易想看样子委屈巴巴的。
辛归鹤皱眉,但还是笑了:“快给我讲讲。”
易想撒娇,声音软软的:“想抱抱。”
辛归鹤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天前的他还是孤家寡人,只能用幻想的方式见到她。如今不同,他思念了七年的人就这样坐在他的旁边,还用甜糯的声音求抱。
辛归鹤张开双臂,搂住了她,手指摩挲她的脊背,有点肉肉的手感。
易想窝在他的颈窝里,说:“我过得挺好的,我考上了北大,然后去了国外工作。四海八荒都跑遍了,发现还是想回家,想找你。”
辛归鹤有点心疼,没说话。
“我没有不找你,只是我曾经有过一瞬间觉得我们可能不是一路人了,你知道吗?”
“你夺冠那天,你说的话,我知道你是给我说的。我好开心,辛归鹤,我好开心,我好爱你。”
辛归鹤带着无奈:“为什么?”
“什么?”
“ 为什么觉得我们可能不是一路人了?”
易想低头,小声说:“ 你变得太好了,当时,我大学刚毕业,还没有什么积蓄。一个人身无分文在国外的古迹来回奔波,有点像流浪了都。”
辛归鹤心里难受,哑着嗓子开口:“怪我,没找你。”
易想笑了,捧着他的脸,两人对视。
她说:“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我们也在一起了。辛归鹤,你开心吗?”
“开心,开心极了。”
辛归鹤的手扶上她柔软的长发,语气轻轻地:“阿想,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呢?”
易想内心一酸,离开了他的怀抱。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其实早在两天前她还没有和辛归鹤重逢的想法。
“不知道,你给我发邮件发得太突然了。”
辛归鹤定睛看她的眼睛,有点委屈地说:“那之前呢?”
易想抿唇,不想骗他:“我没想过。”
她的语气很温柔,却狠狠地敲在他的心房。他不说话,看她的样子像是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但眼里终究还是忍不住流露几分失望。
易想看向别处,手指紧张地攒到一起。
两人这样沉默良久,都没说话。辛归鹤看着易想,易想看着窗帘。风小了一点,室内十分安静,酒店楼下的车流声越来越大。
辛归鹤苦涩地扯出几分笑意:“别这样,我们之前不应该有这样的局面。阿想,都过去了,好吗?”
易想艰难地开口:好。”
辛归鹤只是觉得,她总有一天会说出来,可能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