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眼中星 ...
-
大年初一的夜晚显得格外萧条,山上雾气弥漫,黑蒙蒙一片。
冰希早上只是喝了些海鲜粥,中午听到小白消失的消息并没有胃口,没有吃饭。
尽管谢曼给她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饭菜,鸡鸭鱼肉,香气四溢,也没能提起她的半分味觉。
晚上,又重新给她准备的餐食,变得清淡了些。
“小姐,过来吃饭了,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冰希迷茫地回应了一声,依旧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面无表情。
一下午的阴雨天气,到了夜晚,过分澄净却又过分阴冷。
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综艺节目,各种欢声笑语,音乐声夹杂着笑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
她靠在沙发上,偶尔小睡,然后迷迷糊糊打针吃药。
没有小白的新年,仿佛顿时就变得索然无趣,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现在到了每晚十二点,也不再变幻了,异能也消失了,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变得极其普通,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力气,也不再勇猛异常,可以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随便拿捏。
她不再让人畏惧。
不知几时,门被吱呀推响。
孤觉看着大厅内窝居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的冰希,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看向饭厅里的桌面,饭菜被下人们热了又热,现在还冒着些许烟气。
“大人,你回来了。”
谢曼赶忙过去迎接道,她看向冰希,垂眸叹气:“小姐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孤觉隐隐担忧,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气弥漫,这些天,他都故意不回来,想让她好好恢复,刻意躲避。
本以为今天是大年初一,害怕她一个人寂寞,索性回了来,却看见她如此悲寂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小姐一直念叨,说她的猫丢了,很伤心呐。”
“猫?”
谢曼点头,然后看向餐桌:“我重新去给做些吃食,大人,你叫她起来吃些吧,坐在那里一天了。”
孤觉点头,脱下黑色的大衣,走过去。
她睡得朦胧,听见有声响,微睁开眼,看见孤觉,她也没多大兴致,仍旧缓缓闭眼。
他摸了摸她额头,也不烫,身子倒是缩在毯子里很暖和,将吵闹的电视关掉。
“起来,吃饭。”
冰希淡淡摇头,闻见他身上那股酒气,侧身过去。
“我叫你跟着我,不是想把你饿死的。”
他将室内温度调高些,然后一把将她毯子掀开。
她上半身穿着白色毛衣,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两条腿笔直又修长的交叠在一起,显得十分娇小可怜。
“你干什么!”
孤觉一把抱住她,她却一直挣扎不休,最后掉回了沙发上。
“你在做什么!”
冰希埋怨抬头道:“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抱我,你是我的谁啊。”
孤觉冷哼一声,然后倾身下去压倒在她身上,在她羞红的耳畔呢喃道:“你现在就是我的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是吗?”
“是吗?”
她幽幽目光冷似海,想要推开他,可是怎么也推不动。
他将她下巴一抬,“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以前那样,一拳头能把人打飞?”
“你什么意思?”
冰希有一丝惊疑,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你现在身体虚得很,得好好补。”
他放下她下巴,然后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扯起来。
谢曼瞄了一眼沙发上像是睡在一起紧贴着的两人,顿时低头下去,很是害羞,不忍打扰,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大人,饭菜做好,有事叫我,我先退下去了。”
待她离开掩门。
孤觉将冰希抓到桌子旁按下,“吃饭。”
“我不想吃。”
桌上放着一碗很是新鲜的粥还有几道配菜。
“你想成仙?”
“不管成仙还是成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她咬牙切齿,横眉冷对。
孤觉一笑,“难道要我喂?”
“我说了我不吃,你烦不烦。”
她眉头拧起,极其不情愿,本来心情就糟糕,看到这个男人更糟糕了。
要不是他派人要将自己撞死,小白说不定就不会失踪。
起身,往楼上走。
孤觉用力一扯,将她拉了回来。
“最后一遍,叫你吃饭。”
冰希甩开他的手,“你喝醉了是吧?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难道连吃饭你也要逼我?你就是想这么折磨我的?”
“你还不如立马让我去死,早死早超生。”
听着这些毅然决然的话,孤觉再也没有耐心,自己从没如此关心过他人,现在成了逼,想要逼死她?
他冷着眼,面无表情,将她按在板凳上,然后端起桌上那碗粥,温度刚好,便拿着勺子盛满,送到她嘴边。
她仿佛誓死抵抗,双唇闭得紧紧的。
“我叫你吃饭。”
她依旧瞪着他,不言语,背倒是挺得笔直。
孤觉越看越气,将手中的勺子硬生生往她嘴里塞,她依然不张口,滴落得满身都是粘稠的粥。
“我叫你张嘴。”
他将碗放在桌上,然后一只手捏开她的嘴,另一只手用勺子往她嘴里灌着皱,像是小时候被大人灌药。
冰希的嘴被他捏得通红,想用手推开他,结果手和腿都被他的双腿夹得很紧,她无法挣脱。
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个人力气这么大……
他冷漠地将一勺勺粥慢条斯理地往她嘴里灌,不管冰希是否被粥呛到,吃不吃得下,他都是一番姿态,居高临下。
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她喉咙里根本来不及发出其他嘶鸣的声音,身体扭动着,极不甘心。
很快,一小碗粥全被灌进了她肚子里。
他放开她,又倒上了一碗,碗与勺子噼里啪啦敲击在一起。
她立马朝着楼上跑去,可是腿已经给他夹得很麻,没跑几步,反倒摔倒在地上。
突然间,她又被他扯回去,按在椅子上,捏着嘴,开始一勺一勺灌着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如此模样,她心仿佛瞬间被冻住了。
嘴被掐得痛,感觉骨头都被他捏断了。
粥顺着她喉咙滑进胃里,另她不断想要反呕,她将粥刚才那几勺粥一不小心全部都喷了出来。
脸上的手缓缓松开了,她不断咳嗽着,一屁股滑到了地上。
“砰!”
碗和勺子全部被孤觉一时摔到了地上,他满脸都是粥,身上裤子上也糊满了。
“叫你吃个饭就这么难!”
他脖子一片通红,脸色凝重,带着几声喘息,然后无奈上了楼去。
冰希坐在冰冷的地面,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
-
往后两天,冰希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一步。
直到听闻孤觉一大早出去了,这才下了楼去,到外面院子里透了透气。
朔风凛凛,阳光轻点在人身上,带着寒气。
后花园边那条山泉,澄澈晶亮。
她四处走了走,站在山的边缘,看着那条蜿蜒的陡峭的小路,顿时想到那晚孤觉开车将她带上来。
这些天,无数次看着这边缘,很想挪一步跳下去,但是内心又在呐喊着她,不能,不能死。
为了白宁……
为了爷爷……
如果仔细深究,那么母亲的死,也和孤觉有关。
要不是庄文被杀,尔岚就不会离开庄家。
当然,也不会遇见她。
无数的思绪皱成了一团,被她拧了又拧、然后又巴不得重重撕开,理顺了,弄清了。
待她回到屋里,看着那桌上已经准备好的午饭,她捂了捂嘴,到现在都还觉得疼。
“小姐,吃饭了。”
下人上前去扶起她,坐到桌子边,她低着眸子,脸色清冷,随意开口吃了些,便下了桌。
下午她坐在沙发上小憩,谢曼过来递给她一个盒子道:“小姐,这是大人早上吩咐我给你的手机。”
冰希掂了掂,冷笑几声。
他还舍得给自己准备手机。
打开一看,里面手机卡都已经插好,她只管拿起来用,可是手机里面都是空落落,她只好重新注册了个号,将庄正飞和刘强的联系方式存进去,还给他们发了消息,说换了手机号,以后暂时用这个号联系。
庄正飞很快就打来了电话,也是问她过得好不好这些话,她一一应下,都说这阵子没看见孤觉,自己过得还算舒心,她尤其打听了下小白的下落,庄正飞说还没有消息。
……
暮色渐渐沉下去,光线慢慢消散,黑夜笼罩了一切。
谢曼坐在她旁边,帮她揉着肩膀,想转移她注意力,和她聊着天:
“小姐,住在这里可习惯?”
“还好,就是上来的路太陡了。”
“这里在山顶,路当然高了些,不过也还好,大人早年就重新修了一条道,比以前那危险的道可是安全多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说,以前那条老路,摔死过不少人。”
冰希疑惑道:“这里还有两条路?”
“嗯,不过老路几乎没人走了。”
她眸子黑了好几度,“老路是不是没有灯,而且山高,边缘还没有栏杆?”
谢曼肯定道:“是啊,可吓人了,不过小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眉头一挑,当然清楚,那臭男人就是开车从那条路带她上来的。
气死了,原来是专门为了吓她的。
“听说的。”
她愤愤不平地挤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