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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心头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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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希在台上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语调轻缓有力,尽管看这打扮很是娇柔可人,但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次谋面,她说话侃侃有礼,目光坚定,气场强大。
可谓长得像公主,气质却是女王。
她的出现,引得了满堂彩,众人欢呼捧场,都是发自真心。
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音乐柔美,人人举着红酒杯穿梭于偌大的场地去寻自己想要接触的人。
冰希跟在庄正飞身边,跟着打招呼和客套寒暄。
表面上是个宴会,跳舞喝酒而已,实际上却是个大型商圈联盟,各人寻求所需,虚伪又做作。
“这是天连集团的董事长,钱生,这位是夫人,沈媚。”
“钱总好,沈夫人好。”
冰希目光缓缓落在沈媚身上,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当初为了买小白,可是很居高临下。
沈媚态度谦和打量着她,看着钱生眼睛像磁铁被她吸住了一般,立马拧了拧他手臂。
钱生疼得不耐烦“嘶”了一声,随及看向庄正飞笑道:
“庄总看起来真是越来越健朗啊!”
“钱总看起来,也是如沐春风啊!”
两个人你来我往,商业互捧。
沈媚表面上客气连连,实际上则很是嫉妒冰希的肤美貌白。
“沈夫人,好久不见呐。”
她一愣:“冰小姐,我们可是见过?”
“见过呢,可能是我当时太普通,夫人一时认不出来很正常。”
沈媚诧异道:“啊?这话怎么说?”
“你还记得我那只猫吗?你愿意花八百万买的猫。”
此话一出,沈媚眸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呀呀开口,却脸蛋烧红,反而有一抹尴尬神色。
钱生探头过来道:“什么猫值八百万呢?”
冰希瞅着沈媚,洋洋一笑:“夫人当时喜欢,一掷千金了,不过我没卖。”
她故意道:“是我当时不识抬举了。”
庄正飞自然听出了她话里有话,脸带笑,可是眼睛却带着股怨气看向沈媚。
沈媚靠在钱生身边,微微眨眼,自然知道这句话是当初她挤兑冰希所说的。
“当时是我不识抬举了,居然想花八百万去买冰小姐的爱猫,那猫一看就是无价,是我疏忽了。”
庄正飞还算满意道:“嗯,我孙女的猫,自然不是钱能买到的,她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看着庄正飞很是护他这个宝贝孙女,沈媚像个气球一样顿时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有连连赔笑。
晚宴后半场,很多人聚在中央跟着音乐起舞。
聚在一起的人,大多分成两派。
有的围在庄正飞身边,有的则围在孤觉身旁。
两大势力,聚在一起,不免形成很是分明的团体,每个人心里都藏有自己的野心和目的。
表面上波澜不惊,一派和气,实际上暗自争锋相对,绵里藏针。
冰希很少穿高跟鞋,站了那么久,脚跟很疼,便从庄正飞身旁隐去,穿过一处走廊,绕到了房子的后花园里去。
周围不再那么嘈杂,冰希走到一处秋千上坐下,将鞋子取下来放在一旁,舒展脚跟,大大呼出一口气。
“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冰小姐。”
孤觉走旁边一侧走进来,手里还荡着红酒。
“庄总的孙女居然姓冰不姓庄。”
他淡淡喝了口酒,踱到她身旁,单手将秋千往前面一推,猝不及防下,冰希差点摔到地面去。
“呵,你早已将我查了个底朝天,很多话,省去吧。”
他一笑,仿佛很是了解她的脾性。
蓝色绒裙摆及地,随着秋千的荡漾而飘飞。
她有些享受起身旁这阵风来,忙道:“再用力推些。”
孤觉将干净了的酒杯往地上一扔,蓦地擦了擦嘴角,也是听话得帮她推着秋千。
她头发有些散落,飘飘柔柔。
裙摆轻飘,偶尔回眸,光芒璀璨,脖子上的那一圈圈蓝宝石熠熠生辉,极尽奢华。
偶尔垂眸一下,半眯起眼,很是享受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映在了身后的孤觉眸中。
良久,秋千停下,他开口道:“你想好了要做他孙女?”
冰希眼睛往前方一挑,如果她没想好,为什么还有今晚的宴会。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傻了。
他绕到她跟前,低眸看她:“冰希,你真是不要命。”
弯腰侧身在她耳旁呢喃:“你以为那天没杀我,我就会感激你吗?”
冰希唇角带笑,“我从没想过。”
“你是个没有心的人,你的心早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成了灰烬,你的仇恨像个黑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她无比坚韧地和他对视着,看着他的眼神有了一丝丝闪动。
“我照样会杀了你,填不满也要往里扔。”
“你是他孙女,我自然不会放过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仇人。”
她起身,笑靥着,眼里带着淡漠:
“我一直是你仇人,不是吗?你一直都想杀了我,不是吗?”
她直直走进他,用手指抵了抵他胸膛,不屑道:“你要杀我,那是你的事,我如何死,那是我的事,你,管的着?”
语气极为轻佻,弄得孤觉心痒痒。
他一把拽过她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手,狠言道:
“好,你想死,那我拼尽全力,也要成全你。”
冰希拧开他的手,穿上鞋子,往外走去,后背是镂空的,珠宝一排排点缀,纤细白嫩的腰肢隐现,露出深凹的脊柱线,很是性感迷人。
孤觉立在原地,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心累。
仿佛他只要一靠近她,就会被一种莫名的情愫所困扰,让他不再果断。
嘴里一如既往,说着最恶毒的话,可是心里,却有些言不由衷。
……
洛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会场,她突然出现在孤觉身后:“大人,月色朦胧,你在想什么呢?”
他抽回思绪,揉了揉眉头:“你怎么来了?”
她撅着嘴,很是埋怨道:“你居然不带我来,这么好的机会呢。”
“来这里的男人有几个年轻的,老男人也是你的菜?”
洛微盈盈一笑:“哎呀,这都被你看穿啦。”
孤觉:“……”
其实她来这里,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孤觉,毕竟这是庄正飞的主场,害怕他对孤觉不利。
可是当她急匆匆赶来时,宴会都已经进行到下半段了,有些索然无趣。
“没想到啊,冰希居然成为那老头孙女,还是唯一继承人了,听说早已经将自己财产全都转移到了她名下。”
洛微目光炯炯:“这老东西,还真是厉害啊。”
她看向孤觉,再问道:“那冰希,我们要处理掉吗?”
孤觉眼色一狠:“当然。”
洛微笑出了声,很是解气,她终于有了可以派人杀掉那女人的理由。
她定然不会放过冰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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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已然深秋时节。
落英缤纷,踩在枯黄的叶子上,咔擦作响,从树林穿梭而过,一尘不染进去,满身落叶出来。
月底,冰希如愿终于搬进了自己的新房。
住在期盼已久的屋子里,恍然如世。
司机和佣人还是那几个,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而且对他们也很满意。
不知不觉,她回到海城,已经一年多。
不长也不短的时光里,那个在虚城被囚禁虐待的小女孩已经埋藏在记忆深处。
黄萧身体经过调养,已经可以如常活动,只不过不能太劳累,医生特意叮嘱,要适量运动,但不可做剧烈运动。
庄正飞不放心他一个人住在外面,所幸将冰希之前借住的那栋房子留给他住。
庄正飞近来也只是活动在庄宅,很少出去,和别人见面,也都约在了宅里,要么就是提前安排,约去祥瑞山庄,总之他去哪里,冰希都会先去踩点,确定安全过后,才接他过去。
这一个多月以来,冰希已经完全独当一面,公司运营她也渐入佳境,行事果断、雷厉风行,很快她名声再一次远扬,不仅是因为她打架厉害、力气大,而是因为她很有商业头脑和女强人风格。
一个月时间内,将正傲秋季营业额提高了一个点,大项目接了好几单,混得顺风顺水。
逢人遇见庄正飞,都会夸上冰希两句,倒不是恭维,而是发自真心,说她一言一行,小小年纪,做事情倒是一点儿也不敷衍,颇为干练。
上午冰希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便派人去平廉区将刘强还有赵英一家子接了过来,看她的新房子。
这次刘艳也来了,因为“冰希”这两个字,最近她老是听旁人念起,转身一变,她不再是当初那个连自己都瞧不上的只知道在工地上搬钢筋的穷丫头,而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成为了庄正飞的孙女,正傲集团的接班人。
自从出去上班,刘艳也真的有所感悟改变了很多,知道了社会险恶,当然也变得圆滑了不少,知道有机会傍上大人物,自然也不会放弃这种难得的机会。
冰希叫司机直接把他们带去祥瑞山庄,然后在那里一起吃了晚饭,过后带他们在山庄里转了转。
“强叔,你们看今晚要住哪里,这里也行,松江酒店也行,我家也可以。”
刘强道:“我们住这里就好,祥瑞山庄啊,以前我们做梦都想来的地方,电视上的广告放得可迷人了。”
赵英笑道:“对呀,今儿又长见识了。”
刘艳很少说话,只是微笑点头,看都不敢看冰希一眼。
之后冰希到他们去了文锦一方,去看自己的新房子。
赵英很是激动道:“天啦,小希,你这房子,也太豪华了些。”
“我叫爷爷不要给我装修这么好,谁知他老人家不听话呀,还说已经是最普通的了。”
她一脸无奈,但是内心却是很暖。
现在喊爷爷喊得可顺口了,而且终于有了家人的感觉,仿佛庄正飞就是她最强大的庇护。
刘强参观了好一会儿,一下午腿都给走得酸痛了,坐在沙发上喝起茶来:“我真的不敢想象,庄总居然成了你爷爷。”
他一脸惊骇,无法接受,还没缓过神来。
“是啊,当时看到这消息,你强叔可是激动坏了,还害怕你如今有出息了,成了大家闺秀,会忘记他呢。”
冰希示意下人端上来些水果还有吃食,忙打趣道:“我也想忘记啊,可是偏偏,强叔人如其名,又牛又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刘强推搡她一下:“小丫头,这嘴还真是贫,一点儿没变,怎么就不学好呢?”
“我还需要学好?什么是好?”
刘强和赵英都被逗笑了,很是开心。
唯独刘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没有言语。
当初冰希也是一番好意,想让她醒悟,可是当时她并没有客气,没有理解,还不止一次出言不逊。
想来很是惭愧。
“妹妹,快吃啊,我记得你喜欢吃慕斯这些,我专门从爷爷那里把烘焙师挖过来了,听说是从F国重金请来的,你尝尝看,这口味好不好吃。”
刘艳一愣,满是讶异,还很是不好意思。
赵英看出了她心思,连忙递给她一个小蛋糕,让她吃。
她咬了一口,很是回味无穷道:“好吃,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冰希扬起笑容道:“觉得好吃,就多吃些,我不爱吃这些,不吃浪费了。”
刘艳看着她笑容,心里舒坦了不少,也不客气,立马连着吃了好几个。
“这孩子,刚才还跟你希姐客气呢!”
赵英打趣道,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刘艳的头。
冰希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她也是爱恨分明的人,这些都是小事,迷途知返,就是好事。
看着这一家人终于步入正轨,冰希也是安慰欣喜。
她简单和刘强聊了聊厂里的事,自从他成为了建宏副厂长,厂里的不良风气少了许多。
到了十点左右,冰希叫司机送他们回祥瑞山庄,叫他们随便吃喝随便玩,住多久都可以。
车子在门口来接,刘艳最后一个上车,她突然顿足,回身看向冰希,很是诚恳道:
“希姐,对不起。”
冰希点点头,和蔼道:“谁的青春不叛逆?好好的就行。”
刘艳胸口的碎石头终于落了地,灿然一笑,然后跟冰希告了别。
他们一家在祥瑞山庄玩了两天,刘强厂子里有事,各自也都还有工作,便和冰希告别,又回到了平廉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