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现又幻灭》蓝了个莓

16、心头痣

　　窗外，冷冽的寒风刺骨。
　　今年的冬天比冰希记忆中的冷许多。

　　风里偶尔带着潮湿的雨，刷刷地洒在各处，沾在身上，有冰凉的触觉。

　　冰希抱着小白，依偎在温暖的床上。
　　旁边面对着小院的窗，关得很是严实，门也紧锁着，不让一丝寒风钻进来。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工厂里放了假，还给表现突出的老员工发了奖金。
　　冰希虽然不是老员工，但是凭着出色的实力，得到了厂里的重视，也有一笔可观的奖金。
　　由于自己一个人支出并没多少，每个月还可以存些钱，加上奖金，银行卡里也有了三万多。

　　刘强带着家人回了老家过年，临行的时候，冰希还请他吃过一顿饭。

　　此刻，院子里到处都是湿润的，就连绿色的叶子都沾染着不少的寒色，悠悠寂寥。

　　看手机看累了，她又抱着猫躺下去，手机却不小心掉下了床去。
　　她下床，探头探脑地伸手去够，够不着。
　　索性将床挪了些出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几行字。
　　字体隽秀清丽，很是特点鲜明，这是尔岚的字。

　　“阿文……”

　　那密密麻麻几行字都是重复的两个字—阿文。

　　阿文是什么？

　　她拾起手机，为了看得更清晰，打开手电筒对着墙面一照，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尔岚写的。

　　冰希从小到大都看着她写东西，尤其是对她写的字很是印象深刻。
　　尔岚的字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模仿得了的，庄重中带着股随意，一笔一划看似没有条理却又十分好看，深深浅浅连在一起。

　　她举起手机拍了个照，然后将床挪了回去。

　　坐会床上细细想来，“阿文”这两个字，尔岚好像从未提起过。

　　但是她又为何把这两个字镌刻在这墙上，如此深刻，这么多行？

　　小白重新跳回了冰希身上，她抱着它，揉了揉它密顺的毛：
　　“小白，你说，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喵、喵……”

　　“你想告诉我，你会牵挂我吗？”

　　“喵。”

　　小白淡蓝瞳孔里映射出一个明晃晃的她。

　　“嗯，小白，幸亏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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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没有事做，冰希几乎都是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累了就睡觉，生物钟已经完全紊乱。

　　不知不觉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

　　她躺在床上，奈何怎么也睡不着。

　　完了，这次变成个什么呢？

　　她眼珠子飞快地环顾四周，最后看到了小白。

　　最后，她变成了小白的一个鱼形玩具，稳稳落入了它的嘴巴边上。

　　小白“喵”的一声，立马咬住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玩具，含在嘴里，轻轻舔.舐着。

　　“小白！小白！你放开我！”
　　“小白，你嘴巴好臭啊！”
　　“小白！你把我咬痛了，啊！”

　　“……”

　　-

　　一如既往的萧冷。

　　偶尔飘着杂糅雨，但是好在夜里下了雨，白天就会很纯透，就连空气都很沁人心脾。

　　过年这些天，平廉区外来务工人员都纷纷回了老家。
　　这里一向外来人居多，真正的本地人都是有钱人，又都不在这边。

　　又因为节日，街上店铺开得极少，大部分人都会在家里吃团圆饭，毕竟辛辛苦苦操劳了一年，也只有这几天可以安然地享乐。

　　霎时，整条街行人也没几个，孤零零走在街上，还以为是城市都空了。

　　夜晚，偶尔天空一阵霹雳，姹紫嫣红的烟花渲染绽放，冰希每次都会搂住小白，去到院子里，指着天上的那一抹璀璨，无比雀跃。

　　“小白，你看，好漂亮啊！你喜欢吗？”

　　“喵……”

　　“你也喜欢烟花是不是，我也喜欢，总觉得站在烟花下的人，很幸福。”

　　她看着烟花，眼里带着光，有欣喜和激动，却无人诉说，只能跟一只猫讲话。

　　烟花在她澄清的眸子里流转，往更深处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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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又是一个雨夜，还很瓢泼。

　　第二天起来，发现房间里的一家，渗出了满地的水来。

　　有风的缘故，可能几匹瓦在夜里被吹落。

　　等雨梢停，冰希拿着新瓦，踮地而起，飞到了房梁之上。

　　周围一片潮湿润滑，不少的瓦片上还爬满了青苔。

　　她蹑手蹑脚踩着边缘走到漏水的地方，将瓦片重新覆在上面，然后又将旁边吹散的重新理顺。

　　小白趴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很是专注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呼，终于好了。”
　　她直腰走到边缘，想要往下跳，一不小心，脚踩到一处湿滑，整个人重心紊乱，眼看着从房梁上跌落下来。

　　“喵！”

　　小白眸子里深深地印着冰希滴落的身影，它竟然一跃而起，从地面往她坠落的方向跳去，撞在了她后背，然后四肢安稳着地。

　　冰希只觉得刚才后背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变得轻盈起来，竟然像个羽毛般悬于空中，没再下落。

　　心很沉很沉，在这下落的一瞬间，那晚吻她的白宁仿佛又浮现在她面前，随及幻灭。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得无边无际的夜晚，周围都是沉的、压抑的、空虚的。
　　白宁眼眸里跳着淡蓝色的火焰，透彻地凝望着她，像是在诉说什么。
　　用力吻着她，如此深入，气息流转不急……

　　“白宁……”
　　她眼神悲怆，带着一滴泪，念道。

　　可是这毕竟是白天并不是黑夜，耀眼的光线刺入她麻木的双眼，神经被刺痛，猛地闭上眼。

　　待她彻底平静下来，重新控制好身体，旋转，然后在空中站立，接着才安稳着了地。

　　“刚才好险……”

　　要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新年伊始，就已然要变成个半身不遂。

　　可是刚才是个什么东西撞了她才将她停在空中的？

　　环顾四周，空中并无异样。

　　小白乖乖地坐在地上舔着爪子，很是悠闲。

　　-

　　明天就是元宵节，过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休息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上班了。

　　刘强一家几天前就已经从老家回到海城，还叫冰希出趟门，一起去公园散散步。

　　刘强坐在公园的鱼池旁边，正在喂着池子里的金鱼。
　　嘴里呼出几口热气。

　　“强叔。”

　　冰希跑过去，带着微笑，“才几天不见，钱叔你长肥了啊！”

　　刘强侧过身子来，探向她：
　　“小希，你怎么过个年都还这么瘦？父母没给你做好吃的？”

　　“我……我本就长不胖。”

　　她走过去，也坐在池子边，看着池子里欢脱的那几条鱼。

　　那么冷，居然还活着。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老家在哪里的？”

　　冰希摇了摇头，眸子低沉道：“嗯……我也不清楚。”

　　就连自己在哪里出生，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故乡。

　　“那你在哪里长大的？空气里长大的？”

　　刘强逗她。

　　“强叔，你怕不是在空气里上大的，你难道像鱼一样泡在水里长大的？”

　　“……”

　　她揉搓着小手，“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这个地方。”

　　“那这里就是你的老家啊！傻丫头，连这个都不知道。”

　　冰希乐呵着：“应该……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