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同其尘

6、另一个朋友

　　陈飞昨晚送下一凡和凌霜后，就去实验室找安倪了。安倪正穿着白大褂带着护目镜在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呢。陈飞站在实验室的玻璃门外给她打电话，安倪接起电话说：“等我一下啊。”说完挂了电话，继续实验。
　　陈飞只见安倪用滴管把一滴透明液体滴入一个盛着蓝色液体的量杯，量杯里的蓝色液体变成了粉红色，安倪放下手里的滴管，一下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她摘下护目镜，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抬头看到门外陈飞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便微笑着示意陈飞准备出去。脱了白褂，抓起手机就准备往外走，结果不下心碰到了旁边的一个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洒在了培养皿里。看着培养皿里的变化，她突然高兴地跳脚，她跑出门外拥抱陈飞说：“你先回家吧，别等我了，我还得继续实验。”
　　看着安倪一脸兴奋的样子，陈飞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我回家做饭，留饭给你啊。”
　　“嗯，我尽快回去啊。你别等我，自己早点休息啊，锁好门。”说完就跑回了实验室。
　　陈飞看着安倪又坐到桌前，专注地摆弄着眼前的瓶瓶罐罐，心里略过一丝怜惜，她透过玻璃门摸了摸安倪的脸，脸上划过一丝微笑离开了。回到家中，陈飞做好了晚饭，倒了一杯红酒站在窗前，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汽笛声此起彼伏，墙上钟表嘀嗒声，她陷入沉思，突然手机响了，来电没有显示号码和联系人，她接起电话对方先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陈飞脸色沉重地说：“还好，你管好自己。并不是每次都可以解释清楚的。”
　　“这用不着你管，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说完这句对方就挂了电话，陈飞愤怒地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早晨，陈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在楼道的窗外看到了一起走在校园的凌霜和一凡，一群小孩围着他俩，陈飞在楼道无奈地笑了笑。一凡进了教学楼看到陈飞，就跑过去问好。
　　“陈老师，早上好啊。”
　　“一凡啊，校园明星了现在是。”
　　一凡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哪儿有，他们都是冲凌霜学长来的。”
　　“我可是听到了，有女同学夸你好帅啊。”
　　“陈老师，还是不要开我玩笑了。”一凡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好好好，老师当然是希望你开心一点喽。赶快去上课吧，不然你们的班主任赵老师可是很恐怖的。”
　　一凡点点头飞快地跑上了楼，赵老师正站在门口，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一凡看到这个表情，愣在了原地，赵老师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示意一凡过来，一凡只好硬着头皮过去了。
　　“赵老师，早上好！”
　　“嗯，我不好！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一凡看了看左手上戴着的手表，“还没到上课时间呀，我，我没迟到吧。”
　　“当然，你按照学校规定的时间是没有迟到，但是我们班的上课时间是学校时间提前半小时，所以你现在迟到十五分钟。”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定。”一凡看到教室里的同学们都一副惊恐的表情在冲他摇头。
　　“你不知道？”赵老师加重语气又问了一次，“好，你问问教室里的同学知道吗？”
　　教室里的同学异口同声地回答说：“知道。”
　　一凡一脸惊讶地看着大家，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儿，赵老师就非常严厉地对他说：“冯一凡同学，不要觉得自己学习好，就可以无视班级规定，你这是态度有问题。”
　　“赵老师，我真没有无视，我是真不记得您有说过这个。”教室内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冯一凡，你不用再狡辩了，就你这个态度，实在是另我失望。今天罚你站在教室后面上课。”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一凡一脸无辜地看着教室里坐得直挺挺的同学们，大家都给他竖大拇指说：“嘿，学霸你太厉害了，敢和赵大妈对峙，还能囫囵着进来，佩服，佩服 。”
　　一天八节课，一凡一直笔直地站在后排上课，终于等到了放学，一凡的腿都快弯不了，他拖着早已麻木的腿回到座位，他长吁一口气，捶了捶腿。
　　同桌的一个长的胖胖的男同学对他说：“嘿，冯一凡，你可真够绝的啊，赵大妈让你站后边上课，你还真是真楞楞的站一天啊？令人佩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晋琳，交个朋友呗。”说着李晋琳主动伸手握了一下一凡的手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啊。”
　　一凡看了看晋琳胖嘟嘟的脸说：“你家人怎么会给你起个女孩名字啊？”
　　“那怎么了，我这名字多有迷惑性啊。”
　　“听起来温婉，但是看到我本人绝对会让他们大跌眼镜。”
　　一凡笑了笑说：“嗯 ，要是知道你的样貌，大家会惊叹吧。”
　　“呵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都放学了，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在等我妈来接我呀。她没准儿又忘记了，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刚接通，只听到晋琳对着电话说：“你已经到了啊，”说着走到窗前看了看。
　　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SUV停在了校门口，晋琳对一凡说：“去我家吃晚饭吧，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还是不去了吧，还得做作业呢。”
　　“没关系，带着书包去我家啊，我们可以吃完晚饭一起写作业啊。”
　　晋琳说着把自己和一凡的书包一起带着，往教室外走，一凡边作势要把书包抢过来，一边说：“我真的不能去。”
　　晋琳把两个书包都搂在怀里，“走了，别扭扭捏捏的，好像小姑娘一样。”说完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了，一凡也只好跟着下楼了，到了校门口，那辆白色轿车上下来一位穿着一件黑底白色小碎花连衣裙，黑色长发披肩，面相柔和的年轻女人，她看到了晋琳以后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裙，露出微笑对晋琳轻柔地说：“放学了，书包我来帮你拿吧，”说着拿过了晋琳手里的书包放到了车的副驾座位上，“这位是你的同学吧？”
　　“嗯，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学霸冯一凡。”转头对一凡说：“这是我妈。”
　　“哦，阿姨好。”
　　“你好啊，我家晋琳学习不是很好，还得请你多帮帮他。”说着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一凡和晋琳上车。
　　一路上很安静，一凡心里生出些许紧张，他为了缓和气氛破天荒地对晋琳说：“你妈妈好漂亮啊。”
　　晋琳冲他笑了笑并没有搭话，车里又陷入死静，车外呼呼的声音此刻像要破窗而入的妖怪一样。晋琳可能也感受到了车里的气氛不对，终于又恢复了刚刚调皮的神态，他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对他妈妈说：“我好饿哦，妈妈。”这“妈妈”二字居然有一种宠溺的味道。
　　晋琳妈妈听到他的话，突然打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撞上旁边的车，她慌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你们没事儿吧？”
　　“你开车走神很危险的啊，要小心一点哦。”晋琳笑着说。
　　“不会了，不会了，我打起精神认真开，可能今天中午没休息，累了。”她用右手把脸上的头发撩到了耳后说：“你刚刚说什么？饿了是吗？咱们晚上吃牛排，我已经准备好了，回去你和一凡先吃点水果，咱们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一凡看着晋琳和他妈妈有说有笑的，刚才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了。很快车停进了晋琳他们小区的地库。晋琳告诉请她妈妈把他和一凡的书包带上去，就和一凡去小区旁边的超市去买冰激凌吃了。等他们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一凡莫名的又紧张起来，因为他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他甚至不太清楚这种，父母和孩子住在一起的房子内部到底长什么样子。
　　晋琳家是一进门的走廊里挂了一幅油画，画的是外太空的两个星球，一颗星球是像地球一样的，另一个星球散发着蓝焰，在不远处还点缀了几颗星星。晋琳告诉一凡，这是他以前练习画作。穿过走廊是客厅，他家的客厅很大，有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都是他们全家出去游玩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灿烂的笑容，晋琳更是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窗户边还放着一个天文望远镜，沙发右边有一棵顶到天花板的金桔树。晋琳还在介绍着家里出去玩带回来的纪念品，他妈妈喊他到餐厅吃饭了，他们到了餐厅，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食物，有牛排，沙拉，汤，点心和饮料，晋琳妈妈微笑着对一凡说：“一凡，快坐下吃饭吧，饿了吧。”
　　等一凡落座以后，晋琳妈妈和晋琳也落座了，一凡学着桌子对面的晋琳先拿起左手盘子上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又把右手边的餐巾铺到了腿上，然后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盘子里的牛排。一凡吃了一口牛排觉得自己吃到了人间至味，他脑子略过了躺在草地上沐浴阳光的画面，晚饭在杯盘交响中结束。
　　“妈，我吃好了，我和一凡去写作业了。”
　　晋琳妈妈点点头，脸上突然泛起一阵红晕，她也起身收拾起餐桌。晋琳把一凡带到了书房，书房的的四面墙都被书架包围了，书架上的书摆的满满当当的，中间摆了一张很大的书桌，要说书桌其实更像是一张会议桌，桌上的两边都放了两盏台灯。
　　晋琳把他们俩人的书包甩到桌子上说：“咱们开始写作业吧。”
　　一凡看着书架上的书说：“你家的书可真多啊，”说着他抽出一本书翻看，发现里面没有文字，都是白纸，他把书放回书架后，又抽了一本出来，发现也都白纸，没有文字，这时晋琳突然从他身后抢走了书说：“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啊？”他翻看着书说，“这个书啊，是我爸做的，里面还没有写内容，所以都是白纸，这是他的业余爱好。”说完把书放回了书架。
　　“我今天有些内容没听明白，你能帮我讲解一下吗？”说着他坐到了桌前，拿了数学课本摊到了一凡眼前。
　　一凡也坐到他旁边，看了看题目，开始认真地为晋琳讲题。不知怎的，他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屋顶吊着一个水晶灯，突然晋琳趴到他脸前说：“起床了，学霸。”
　　“我怎么在这里呀，这里是？”
　　“我家啊，你忘了，昨天你不是来我家了吗？给我讲题讲着讲着你就睡着了。”晋琳边整理衣领边说。
　　“那我怎么在床上呢？”
　　“我背你进来的啊，你那个睡得香啊，真是怎么叫都叫不醒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睡得这么死的。”
　　“哦，可能昨天站了一天，累了？我们赶快走吧，别让班主任再逮住了。”一凡边穿鞋边说。
　　“嗯，我妈正在楼下等咱们呢，走吧。”
　　晋琳的妈妈很快把他俩送到学门口，他们跑到了教室，这次总算没有迟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以后，晋琳递过来一个汉堡给一凡，他俩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来了以后，大家就开始早读了。没想到的是一凡吃东西被班主任发现了，他又把一凡叫到教室外训斥了一顿。晋琳实在觉得看不下去，就走到教室外和老师理论。班主任更加生气了，就罚他俩都在教室外早读，他俩各自拿了课本站在教室外早读，走来走去的老师们，都对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但是他俩倒是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