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同其尘

12、来到地球

　　安倪走后，恩浩想起来地球的前夜。在他们来地球之前所在的云月星，平行宇宙中，离地球所在宇宙最近的一个宇宙。如果按照信息容量来对先进文明进行排序，由低到高，按A至Z排序，地球处于0.7H,而云月星属于Q类文明。他们接到中心任务是考察地球文明，记录地球的科技，医学和社会发展。之所以叫云月星是因为有一个像月亮一样的大的卫星，区别在于这个卫星的表面主要由液态氮组成，平时夜晚看到的是一团发亮的云，在月圆之夜，天空中的月亮上的氮气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们来地球的前夜正是月圆之夜，恩浩躺在屋前的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说：“一凡，这趟地球之旅，你害怕吗？”
　　此时二人都是成年人的身材样貌，一凡梳着低丸子头，银灰色发丝随风飘舞着，他的皮肤像凝脂一般，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唇红齿白，声音低沉有磁性，好像一张嘴说话，就可以托起万物一样，他的眼角有一颗朱砂痣，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痣都会变成血红色。他穿着白色的圆领套头的衬衫和黑色长裤，仰头坐在恩浩旁边的椅子里，舒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没什么好怕的，有你和安倪呢。”
　　“嗯，”恩浩坐起来看了看一凡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宙际旅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们只知道地球一些基本情况，你这次要隐藏身份，我总是会有点担心。”说着恩浩握住了一凡的手。
　　一凡又把另外一只手抚到恩浩手上，笑着说：“你也有担心得时候啊，你这天不怕，地不怕，凡事志在必得的人也会有担心的时候？”说着一凡用手指弹了恩浩的脑门，“怕什么，有我呢。”一凡哈哈大笑，“你的这句口头禅，我总算是还给你了。”
　　恩浩露出明媚的笑容说：“嗯，对，有我呢，不用怕。”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揉了揉一凡的头发，把一凡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呃，肖恩浩，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动我头发。”说着两人追着打了起来，两人正闹腾的时候安倪突然出现了，她坐在一凡刚刚坐着得椅子上说：“你俩个几百岁的人，就不能有人成年人的样子。”
　　恩浩听到安倪的声音吓了一跳说：“你怎么来了，我关了连接啊，你怎么知道进来的呢？”
　　一凡抿了一下嘴说：“她跟我联系了啊，因为我没关掉我俩的连接。”
　　“喂，你关了咱俩之间的连接，居然不关和她的连接。真行，你到底和谁一家啊。”
　　“安倪得为我们出发做准备，所以得联系啊，我主要是为了习惯在地球不用思维沟通。”
　　恩浩凑到安倪身边说：“告诉我，那家伙现在在想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只开放让我读取这次旅行相关信息，又没开放让我读取他的其他想法。”安倪转头看了恩浩一眼说：“你俩吵架了？干嘛关掉思维互通。”
　　“我怎么知道，从接到任务的第二天开始，我就没法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没什么，我正准备习惯地球人的生活啊，地球人之间又没有思维互通。”
　　“我们这次在地球的生死要靠你了，安倪。”恩浩说。
　　“还得靠您在地球，在地球建立系统，我这个才派的上用场，”安倪对恩浩说，她转头对一凡说，“最终还要靠我们的设计者，一凡大师”。
　　“我准备把T搬过去。”
　　“它就是个家庭智能系统，去了地球能用吗？”安倪问道。
　　“放心，到地球扩展一下就好了，包在我身上。”恩浩一脸得意的说。
　　一凡笑着对他俩摇了摇头说：“你俩个就别在那儿互吹了，我们这次的基本任务是安倪负责地球人的生命信息和医学技术，恩浩就技术支持和收集人类文明数据，我会按地球人的方式生活，体验他们的生活和社会。”一凡看着天空说，“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不能决定的，那你俩就商量着来吧，不过安倪你看着点恩浩。”
　　“等等，就他这冲动的性格，他能听我的吗？”恩浩说。
　　“所以需要你看着他，关键时刻我们可能都得靠他了。”
　　恩浩冲安倪做了个鬼脸，安倪没好气的说：“哼，幼稚鬼。”
　　“那明天早晨4时50分27秒太阳过地平线时出发。”恩浩说。
　　安倪从手里变出了一个银色光芒的小瓶子说：“为了仪式感，专门给你制作成了液体。喝了吧，可以让你符合人类基因标准。不过也会影响你的逻辑思维。”
　　“一凡是负责人啊，他现在喝了，之后怎么指挥决策呢？”恩浩问道。
　　“放心，没那么快起效，等到了地球才慢慢开始发挥效果，再说，这个只是改变基因结构，不会影响大脑。我们依然可以通过思维沟通，你在这里具备的能力，在地球依然可以用。简单点说，这是为了你在地球人中生活的一个伪装而已。”安倪看着一凡说，一凡接过瓶子，接着安倪又变出两瓶，对恩浩说：“咱俩的。”
　　“咱俩也要喝吗？”
　　“咱俩的是常规免疫制剂，为了避免物种间的病毒感染啊。”
　　“好，”恩浩拿过小瓶子举在半空中说：“祝我们一切顺利。”
　　一凡和安倪也举瓶，他们三人碰了一下，把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人了，明天见。”说完，安倪已经不见了。
　　恩浩把手搭在一凡的肩上，露出邪魅的笑容说：“睡觉。”
　　一凡躲开他，咬了一下嘴唇说：“想得美，我还有事儿，你自己先睡。”

　　第二天早晨，天边泛起红晕的刹那，恩浩确定好坐标，输入了指令，眨眼间，他和一凡就到了传送中心的大楼。传送中心在南半球的一个雨林深处，大楼是一个圆柱形的，高达1200米，大楼内部是三角形的线状连接结构，他们到达中心会议室，会议室是正三角形的，里面有三把椅子，安倪已经坐在其中一把椅子喝着水了。等一凡和恩浩坐好后，中心负责传输工作的工作人员跟他们说：“这次是我们星球首次宙际穿越，你们都是本星球的系统创制人，在技术和能力上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按照程序依然要重申你们此次任务是记录地球文明和资源，体验地球人的生活。其中我们的常规200项条款你们已经非常熟悉了这里就不再复述了。我们会为你们大脑知识分区输入地球人的语言，法律，和行为习惯。此次的目的地是地球2015年1月1日0分0秒东经118.2501,北纬35.041，不过有三点还是要提醒你们，第一，不能被地球人发现你们的身份。”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恩浩说：“放心，不会的。”
　　工作人员看着恩浩说：“肖先生，我说的就是您，我们星球的思维技术和智能中心是您创制的，思维技术如果在地球使用，会出现什么后果，我们现在还无法预测。地球人没有和我们一样强大的运算能力，如果您随意使用，后果可能很严重，智能中心给出的上限是3万人，也就是说您最多可以改变3万人的记忆，如果超出这个人数，可能会出现无法预测的后果。
　　第二，不能给地球人使用我们的生命技术，这个安倪女士应该能很好的负责，尤其是在作为地球人生活的冯先生身上，不能用我们的技术，也就是说冯先生在地球生病的话，只能按照地球人的医疗标准来治疗。
　　第三，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一定要在地球时间2030年1月1日0时0分0秒到达我们指定的返回地点，位置信息按权限会传输给冯一凡。我能缓冲的时间只有3秒，是地球时间的3秒。
　　此外，你们如果在地球违反了我们星球的条款，在你们返回后，会按照我们星球的条款标准处理，请你们谨记。如果你们明白以上信息，请开放你们的思维权限，我们会读取你们意志取向。”
　　读取他们三人的意志取向后，不一会儿，他们三人座位的头顶有各有一束强光撒下来，这个光强到整个会议室都变成一片白，只听到刚刚说话的工作人员的声音：“此次任务总耗时5分钟。”
　　眼前都是一片白，慢慢变黑，由黑变成了黑蓝色，由黑蓝色变成宝蓝色，蓝色里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光点越来越大，周围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天空，大海，沙滩，他们三人已经躺在海边的沙滩上，海浪哗哗地拍打着沙滩，他们三人坐起来看了看周围，恩浩对一凡说：“接下来干什么呢？”
　　“等天亮啊。”
　　恩浩瞪大眼睛看着一凡说：“什么？等天亮？那把T安置到什么地方呢？”
　　一凡说：“今晚就别用T了吧，海边突然出现一个房子很不合理。”
　　“那我们岂不是要冻一晚上？”安倪问。
　　“这样吧，那就用空间折叠好了，这样人类发现不了，我们也不用受冻了。”恩浩说。
　　“嗯，你这办法可以。”说着恩浩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正方体盒子，一凡和安倪走在前面，跟着身后的恩浩来回按动着盒子上的两个按钮，当他们走到离海岸不远处的树林里时，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光标，三人按照剪头指出的方向走了进去，彻底消失在树林里。
　　折叠空间里，恩浩依然设置了同样的沙滩场景。安倪疑惑地问：“干嘛不设置成你们家里的样子呢？”
　　“节约能量啊，我们今晚就将就一下吧，现在温度刚好，又可以听海浪，看看星星。”说着自己躺到了沙滩上。
　　一凡也躺了下来，看着星空说：“这就是地球上的景色。”深蓝色的天幕中，如洒落钻石般的星河，闪闪烁烁。
　　安倪看看他俩人说：“我得要毯子，”话音刚落，沙滩上出现了3条毯子，她拿起其中两条丢给一凡和恩浩，自己把毯子铺好，也躺下了，翻了几次身，幽怨地说：“这刚睡醒没多久，现在也睡不着啊。”
　　“嘘，你现在就没有一种躺在大自然怀抱中的温暖，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安全感的感觉吗？”一凡对安倪说。
　　“我只觉得还海浪声有点闹，恩浩，帮我把我的海浪声调小一点，你俩继续浪，我休息了。”不一会儿安倪已经进入梦乡。
　　恩浩轻轻地问一凡：“一凡，睡着了吗？”
　　“没有呢，你在想什么呢？”一凡问道。
　　“我在感受你刚刚说的安全感。”
　　一凡轻笑道：“其实跟你们在一起，不管在哪里我都有安全感。”
　　恩浩爬起来看着一凡的脸说：“那是我重要，还是安倪重要？”
　　一凡笑着说：“你们一个是爱人，一个是朋友，都重要。”
　　恩浩邪魅一笑说：“鉴于你把我放在第一个，我就不计较了，”恩浩又躺倒，看着星空说，“真希望我们就停留在此刻好了，你要去体验人类生活，我可以陪你吗？”
　　“不用，你就留在基地吧，好好管理T，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管理T这三个字，一凡用了重音。
　　“干嘛用种口气说，搞得好像马上要见不到了一样。”恩浩说。
　　一凡转头看着恩浩说：“没什么，早点休息，晚安！”
　　恩浩爬起来亲了一下一凡的脸颊，又飞快躺下，闭着眼睛说：“睡吧，晚安！”
　　不一会儿，一凡听到了恩浩均匀的呼吸声，他用胳膊肘撑着，看着恩浩的睡脸，俯身亲吻了恩浩的额头说：“小浩，要坚强的挺过去，我相信你。”说完给恩浩轻轻地盖上了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