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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怕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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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你没睡好?”
一下课,姚一诺就凑上前问,黎清野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应了。
“你以前上课跟打了鸡血一样,”姚一诺惊奇道:“原来学霸上课也想睡觉啊!”
黎清野掀开眼皮,反驳:“别把学霸不当人看,学神霸照样要吃饭睡觉上厕所。”
姚一诺瘪瘪嘴:“噫,有味儿了。”
黎清野道:“熏不死你。”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在开玩笑。姚一诺有点儿意外。
“对了,叙哥,下周的颁奖仪式你要发言吗?”姚一诺好奇道。
颁奖仪式?!
黎清野陷入了回想。
“有请全校第二,黎清野!”大礼堂上站着校领导,见人走过来拿了奖状就让开位置。
话筒边上,黎清野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衣服上面还有“王霸”两个字,下本身绑着校服外套,他略俯身试麦:“喂喂……”
声音本就有磁性,又清亮,通过话筒传出来,更有少年感。
下面的同学一阵欢呼。
麦克风正常。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好啊,我的名字想必大家略有耳闻,岭南一帅黎清野。”黎清野慵懒地站着,一手扶着话筒,光线独独偏爱他一个人,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战袍。
“噫!”
底下同学们嫌弃道。
台下坐在前排的姚一诺冲陈叙乐道:“岭南一中有谁认不得他啊,高一一来把篮板打碎了,这手劲是得多大啊。”
陈叙抬眼望去讲台上,不予理睬姚一诺。
“还有还有,你成绩稳居全年级第一,黎清野万年老二,他成天囔囔着要超过你来着。”
想超过我?
陈叙重新打量了一下讲台上的少年,印象不深,应该在学校远远见过几面,长相的确很帅气,但陈叙本人记性不好。
姚一诺见陈叙来了兴致,继续叭叭:“你可是他的目标和最大的敌人啊。”
“为什么?”陈叙最近也没招什么怨气啊,该打的人早住院去了,杂碎差不多清理干净了,黎清野是漏网之鱼?
姚一诺怕他想多,立刻解释清楚:“他胜负欲比较重……我记得他说发誓要超过你,为这事努力好久,连游戏都没打了,我们这学期期末分科,你不是准备选文科去了嘛,他以为你不屑与他比,气了一个暑假。”
气了一个暑假?
陈叙突然道:“没有。”
姚一诺奇怪道:“什么没有?”
“没有不屑。”陈叙道:“我连他都不认识。”
“噗……哈哈哈……”姚一诺大笑道,杀人诛心。
“要说获奖感言啊,其实没啥好说的,以后你们会经常在这儿看见我。唯一遗憾的是,陈叙同学没打算选理科,没有机会切磋了。”黎清野往陈叙那边看过去,张扬的眼神钉在后者身上。
同学们又是一声尖叫,纷纷看向前排淡然处之的陈叙。
“那我应该感到幸运才对?”陈叙皱眉道。
公开挑衅?!
黎清野心里十分不服气,表面上笑容发冷:“你的确应该感到幸运,要不然以后被我超了多尴尬啊。”
阴阳怪气的语气其实没触及到陈叙底线,后者还是一副“世间纷纷扰扰与我无关”的模样。
“哦,那你还挺可惜。”
在别人看来,陈叙像是在敷衍,似乎黎清野在他眼里根本排不上数。
大庭广众之下,同学们都能闻到大礼堂内充斥的火药味。
黎清野脸色十分难看,大家本以为他要下台找麻烦时,他却话锋一转,继续演讲:“至于学习方面,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讲究劳逸结合,学得舒服,玩得任性……”
“得嘞,你们班黎清野是上台给大家伙说单口相声去了。”一名北方的老师,操着一口纯正的天津话,乐呵呵。
莫非拧着眉不说话,心道:幸亏人陈叙不计较。
后来,只要是黎清野和陈叙一碰面的地方,气氛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黎清野也致力于在任何地方比过陈叙,文理科不同,那就比三大主科。学校一有什么活动,陈叙要参加,那么黎清野绝对要和他争个上下。
反正没休没停到了高三。
黎清野回忆完,迟疑了一下,回答姚一诺的问题。
“想让我教你挑衅人就直说,学费五块。”
“?”姚一诺缓缓地提出一问号,心说:你上次演讲的不是高质量作文吗?
正午,外面光照炽热。
学生们踩着下课铃冲出教室,去吃午饭。
往常吃饭比上课还积极的野哥,今天不知道犯什么病了,不紧不慢,导致飞出教室没三步的乔柯等人又折回来。
“野哥,愣着干嘛?吃饭去!”
吴沙的嗓门从教室外飘来,陈叙一顿。他习惯一个人吃饭,还没开口拒绝,乔柯和路九就围上前了。
路九发问:“野哥,我们去哪吃?”
陈叙沉默,他一般都是在校外美食街喝粥,或者一个人安静地吃面。
“宏状元?”
其他三个人怔住,宏状元——一家有名的粥店。
什么时候野哥喜欢吃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了!
“你是不是穷啊?要我说,得去吃百味小炒。”
门口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男生,面上却挂着笑。
说野哥穷?!
还是第一次听到。
路九和吴沙闻言有点吃惊。“陈叙”吊儿郎当地依靠在门边,脸上洋溢着笑容,逆着光,意气风发。
“卧槽!!!”
“二班的陈叙!”
“你、你怎么来我们一班了?!”
难怪敢说野哥穷,原来是敌对关系。
黎清野有一股想把他们团灭的冲动,靠,这本来就是老子的地盘。
“你们真的认不出来我吗?”黎清野冲到他们面前,他这几个弟兄没一个眼力好的。
不可能认不出,陈叙可是和野哥有深仇大恨啊!看这架势,像是要约架!
可惜了自己还没吃饭就要干一场硬仗!乔柯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路九讪讪地退后一步,他面前的“陈叙”杀气腾腾,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们活剐了!
吴沙反而激动道:“认识啊!你就是二班的那个陈叙嘛!传闻中堪比教导主任的‘冷面阎王’,面神经瘫痪,一出生护士能被你吓哭的文科学神!”
一边吃瓜的陈叙吃到自己家,脸色越来越黑。黎清野故意去瞄陈叙的神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他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哈……面瘫!哈哈……堪比老丁头!”
不笑还好,一笑就把三个人吓了一跳。
——这陈叙得有什么毛病吧?!骂他他还笑?!
陈叙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吴沙的肩膀,吴沙以为野哥要给他撑腰,挺胸抬头,冲黎清野气势特别足道:“who怕who啊!”
“你对陈叙意见很大啊?”陈叙冷嗤一声,眸光微深,如毒蛇般缠绕着吴沙的脖颈,令人窒息。
吴沙冷汗都冒出来了,支支吾吾道:“不、不是啊,野哥,他不是你的死对头吗?”
陈叙淡淡地挪开了放在吴沙肩膀上的手,黎清野松口气,提议道:“吃饭去。”
“哦。”
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气,除了黎清野。
什么时候我们野哥和二班那个面瘫玩这么好了?!
一只脚刚踏进百味小炒店,黎清野就加快脚步,轻车熟路地找到靠窗边的圆桌,坐在贴近玻璃窗的座位上。
见人占了野哥的专属座位,吴沙气一下子又上来了,他直冲冲走过去,叩了叩桌板。
“陈叙,这是野哥的位置,你换一边去。”
安安稳稳坐下的黎清野:“……”
吴沙见他没反应,声音拔高了几分:“等会野哥生气,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黎清野现在特别想把吴沙的猪头扭下来。
“他爱坐就让他坐。”
陈叙说完,挑了个边上的位置坐下,其他人一副见鬼的样子。
“野哥,”乔柯指着坐姿安稳闲适的“陈叙”,大声道:“你和陈叙到底什么关系啊?”
两人异口同声:“没关系。”
说完黎清野和陈叙对视了一眼,前者插手抱胸,把头扭过去,默默端起桌上汽水喝了一口。
路九点好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听到两人合而为一的声音,心道:这叫毫无关系?
乔柯皱眉,有些不悦,他觉得陈叙这种人品差的人不配和野哥玩。他朝陈叙问道:“野哥,你怎么跟陈叙好上的?”
众人:“……”少年你用词不当啊!
黎清野被一口水呛到了,使劲咳嗽。
乔柯刚才自己说出口就后悔了,连忙补救:“呸呸呸,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怎么没打起来,场面还一度如此……和谐?”
陈叙懒得回答,敷衍道:“你猜。”
但乔柯显然情商为零,一个劲放飞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本来啊,学校里互相不对付的大佬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约架,后来竟发现,他们是孪生兄弟!”
黎清野指着陈叙道:“长他那副死鬼样,我还不如去跳河!”
陈叙也同时说道:“长他那副傻缺样,我还不如去整容。”
乔柯缩缩脖子,继续猜。
“要不然就是,突然有一天,你们打了一架,发现对方练的是绝世武功,并请教对方,之后两人冰释前嫌!”
陈叙:“……”建议你闭嘴。
菜被端上来了,乔柯的目光被香喷喷的菜肴吸引过去了,暂时终止这个话题。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俩有一天能同桌吃饭。”吴沙扒拉着饭,抬头感叹道。
陈叙冷哼一声,道:“我也没想到。”
乔柯饭还没吃完,听到这话,立刻拿起水杯举起来了。
“干杯!”
“来来来!”
留下陈叙和黎清野大眼瞪小眼。
黎清野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好倒面子,被陈叙看笑话了!他无奈地站起来,拿杯子和他们碰一个。
“野哥,给点表示啊!”三个人叫唤着。
陈叙扶额,被迫站起来,举着杯子碰了一下,好……傻逼。
不过,陈叙抬眼看着大家碰杯的一幕,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好热闹。
这是他从没体验过的,陈叙喝了一口,忽的觉得互穿也没有想象的糟糕。
两边柏树树荫下,行人走过,车辆从柏油路驶过,亮色系的天空飘过几丛素云,生活好像是慢节奏的,但少年活泼。
“你的朋友们还挺有趣。”
陈叙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面目冷峻,说这话时却展现了少有的兴致。
树影斑驳,光点落在走在前面的少年身上,仿若猫踩在黑白钢琴键上,弹奏着青春进行曲。
陈叙看愣了几秒,黎清野确实很帅。
以前他在高一高二就听很多人说过一班的黎清野帅,是属于阳光大男孩那款,又张扬又自信。那时候他没太注意,现在认真打量,才真正认同那些人的观点。
“是,至少比你没几个朋友好。”黎清野以为陈叙在嘲讽他。
“的确。”
陈叙神色有些黯淡,黎清野心头微颤,鬼使神差地说道:“但是我朋友虽然多,但都挺逗逼的。”
陈叙淡然道:“嗯,物以类聚。”
黎清野:“……”老天,我刚刚还可怜他!
“对了,你不是让我这个周末帮你伪装人设吗?”黎清野想起来一件事,道:“我也有件事要你帮我做,周六是我爸公司周年庆,我妈八成要我跟着去,到时候……”
“穿帅点?”陈叙已经学会抢答了。
“你看我像那种肤浅的人吗?”黎清野哼哼唧唧,话锋一转:“当然,穿帅点是必须的,这是作为一个帅哥的自我修养。”
陈叙平静地看着他张牙舞爪。
黎清野说回正事:“我爸妈肯定又想让我读什么经济学啊,你就当耳旁风,别答应,你要是答应了,我跟你拼命。”
“哦。”
看来黎清野不喜欢经济学,以他的家境,父母让他经商也正常,希望公司后继有人。陈叙不爱多管闲事,也没去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经济学。
“你怕黑吗?”
陈叙猛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黎清野眨了眨眼睛,扬扬下巴,语调上扬,道:“不怕。你问这个干嘛?”
“哦,”陈叙正视前方的橙色大道,说:“我们小区最近路灯坏了,还有……”
“切,我黎清野堂堂正正八尺男儿,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什么都不怕。”黎清野信誓旦旦地说道。
陈叙只好把后半句吞回去,不作声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