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21、海丽

　　潘多喜双手叉腰，目光逡巡着出入创世大楼必经的广场，她的左手边聚了一圈抽烟的年轻男女，右手边是几个聊八卦唾沫横飞的小白领，中央的喷水池旁坐着三三两两吃饭的。樊姐的最新情报是在广场看到了海丽，认出别人不容易，但要认出萝莉风的海丽还是很容易的，潘多喜转了几圈都没发现她的身影。

　　此时，远处蹬着高跟鞋扭着胯的江瑞希跟在许靖元身后，正朝广场方向走来。

　　江瑞希伸手想去牵许靖元，无奈被落下太多，根本牵不到，她只得在后面哀怨：“靖元，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

　　喷水池边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突然站起来，潘多喜没注意到她，只见鸭舌帽女人径直朝江瑞希走去，越走越急，潘多喜觉得不对劲，加快步伐赶了过去。靠近的那一刻她认出了鸭舌帽下的脸，是海丽，她从袖口抽出一把水果刀，江瑞希的目光专注在许靖元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危险靠近，海丽没有任何犹豫冲过去刺向她。

　　地上一滩血，江瑞希被这突然一幕吓得原地尖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咦”怎么没血，而且也不疼，她低头一看，原来潘多喜一把抓住了刺向她的刀刃，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海丽不甘心，猛地抽出被她抓着的刀，又刺向江瑞希。

　　电石火光间，潘多喜条件反射地将江瑞希推进了喷水池里。走到门口的许靖元听到江瑞希的尖叫，快速折回，一脚踢掉了海丽手上的刀，抓住她的双手反扭至身后，海丽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狰狞的笑。

　　潘多喜蹲在地上，双手都是鲜血，扬着头生气地瞅着许靖元说：“你怎么才来！”
　　哀怨的眼神里诉说着直白的潜台词，好莱坞电影里的警察都比你到的快！

　　许靖元看到潘多喜正在流血的手，心头一紧，一阵窒息的恐慌感袭来，他从小见血就会犯强迫症，涌起强烈的洗手冲动，正当他分神平复呼吸的时候，海丽转头咬住了许靖元的手臂，他疼地下意识松开了手，海丽趁机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一蹲一站的两人瞬间石化在原地，不禁惊叹，海丽呀，海丽，你以一己之力干倒了三人，你真不是一般的萝莉啊，我们仨也真是猪一般的组合。

　　潘多喜咬着下唇，鬓角和额头都渗出了汗水，海丽这一刀又猛又狠，手掌被割得挺深，血流了一地。许靖元咬着后槽牙，眼一闭打横抱起了潘多喜。

　　“你怕血？”潘多喜感觉到抱着她的手微微在颤抖。

　　许靖元沉默不语，径直向马路边跑去。潘多喜右手紧紧握拳，不舒服地扭在胸前，她用自己上衣的下角裹住了沾满血的双手，血被盖住了。

　　许靖元低声安慰说：“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待他们打车离开后，江瑞希终于湿漉漉地从喷水池里爬出来，白色紧身连衣裙此时如同蝉翼般透明，跟裸体没啥两样，她一边咳嗽一边生气地断断续续大喊许靖元，广场上八卦的、抽烟的白领见此奇景，迅速围了过来，拿出手机对着她就是一顿狂拍。
　　“妈的，你们还是不是人？”江瑞希狼狈地用手捂住了脸，蹬着高跟鞋就往楼里跑。

　　医院的操作室，潘多喜的终于缝完针包扎好，她摊在了座椅上，脸色煞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还坐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给你打麻药呢，起来吧，后面还有人呢！”美瞳小护士不耐烦地驱赶她，潘多喜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心想，还不是你们害的，缝个针、包个扎需要这么多人吗，害我看了这么多黄暴的画面，又是约炮、又是收红包，还有家暴的，特别是你，美瞳护士，白天白衣天使，晚上骚浪贱，还爱好SM，白天工作晚上运动，体格还真他娘的好啊！

　　潘多喜两眼无神，行尸走肉般一屁股坐在了走道的长椅上，像是灵魂出了窍。心中在呐喊，老天爷，请您行行好，收走我这该死的特异功能吧，再看下去，我会怀疑人生的，这世上还有正常人吗？

　　有，她还有许靖元，老天爷还是给她留了扇窗，咦，这扇窗上哪去了？

　　许靖元已经在厕所呆了快半个小时了，水哗哗地流着，双手被搓的红彤彤，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滩血，血慢慢蔓延到他的脚下，浸湿了他的双脚，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地面，血泊中躺着一个长发女人，她的身上不断涌出鲜血，许靖元呼吸急促，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想要离开，但脚下的血仿佛沼泽般让他越陷越深……

　　此时，任峰和警员小王朝潘多喜走来。
　　潘多喜坐直了身体，惊讶地看着任峰，问：“任警官？你怎么来了？”

　　任峰俯身看了眼她包扎好的手，温柔地问：“你的手……严重吗？”

　　“缝了几针，没事了。你们来办案吗？”潘多喜把开放式问题变成了封闭式问题。

　　小王嘴快，截话道：“我们任队听说你受伤了，急坏了……”说完，还冲任峰挑了一下眉，不隐藏暗示，恨不得额头上写明潜台词——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兄弟。

　　任峰恍如未闻，露出一脸茫然，一只大手“啪”地敷在了小王的脸上，往后一怼，小王踉跄了几步后，丢给他一个不知好人心的委屈眼神。任峰笑嘻嘻地看着潘多喜说：“我是来给你你录口供的。”

　　潘多喜是没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波涛汹涌，问：“哦，海丽找到了吗？”

　　“她逃走了，不过我们已经派人查监控了，我一定会把她抓住的，请放心。”任峰庄严地承诺好似在向领导汇报工作，潘多喜“噗呲”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状，任峰心头一动。

　　在旁边默默的当背景板的小王，是个有眼力见孩子，见气氛微妙，鸟不悄儿地自觉消失。

　　任峰挨着她坐下，慢悠悠闲聊起来：“记得，你的手不能碰水，我知道有一种膏药对伤口恢复有好处，我明天带给你啊！”

　　“谢谢！”潘多喜总觉得任峰今天有点异样，但说不出是什么。

　　任峰笑呵呵地说：“看不出你还见义勇为呢！得送你个锦旗。”

　　“说来话长。”她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身心俱疲，真不想再多说什么。

　　任峰是个糙汉子，没有注意到她情绪并不好，饶有兴致地说：“我有时间……你可以慢慢和我说。”

　　潘多喜以为他这是在做口供，只得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和他说了一遍，任峰听后面带怒色，骂了许靖元好几遍，幸亏当事人不在，不然两人得动手打起来。

　　潘多喜说：“海丽有心理问题，她这次伤人不是针对江瑞希和许靖元，而是她脑中想象的人。”

　　任峰一旦认准坏蛋，就一定会打击到底，全然忘记了行凶的是海丽，他哼一声，鄙夷道：“又和许靖元扯上了，他怎么这么不消停，只要和他沾上关系的女人不是死就是伤，这种人渣我必须把他抓到牢里去。”

　　潘多喜赶紧替许靖元解释：“这次还真的和他没啥关系，海丽是因为姐姐自杀受到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她把许靖元移情为那个薄情郎了。对了……她姐姐叫海美，三年前上吊自杀了。”

　　“海美？那个战地记者？”任峰若有所思。

　　潘多喜说：“对，就是她！你认识她？”

　　任峰说：“嗯，我很欣赏她，比男人还猛，枪林弹雨里穿就为了真相，她自杀的案子虽然不是我接手的，但我特意关心了。”

　　潘多喜眼神微动，露出好奇的神情，说：“关于这个案子，我想知道更多……”

　　许靖元在他们身后轻咳一声。

　　他看向聊得正兴致昂扬的潘多喜，眉头一皱，声冷如冰：“聊完了吗？”

　　潘多喜脑子还想着海美的死，嘴倒是秃噜地快：“这次怎么这么久？”

　　许靖元歪了歪头，说：“我干什么都久！”

　　任峰站起身，走到潘多喜身前，挡住了许靖元的视线，厉声说：“人渣！”

　　“警察同志，执勤期间谈情说爱，我们纳税人的钱就这么好拿！？”许靖元的嘴也是不饶人的嘴，怼人一套一套的。

　　“就是了，你想怎样！”任峰被他挑起了战斗力。

　　“嗬，警察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吗？你知道她是我的人吗？”谁的人？潘多喜被他震惊了。

　　“你是人贩子吗，你的人？你他妈的比拐卖妇女的人贩子还可恨！要不是法制社会，我早他娘的毙了你！”任峰火大了。

　　潘多喜像个看戏的孩子，扬着脸，看着两个1米8多的大高个打嘴仗，看看许靖元又看看任峰，就差一包瓜子了。

　　任峰伸手想牵她离开，刚碰到她的右手，潘多喜“嘶”一声，任峰满脸愧疚：“疼吗？我帮你吹…… ”

　　他话还没说完，许靖元就拉起了她的左手，飞似的离开，潘多喜像是被龙卷风袭卷了似的，脚都快离地了，只得扭着头，冲着任峰的方向，说：“任警官，我们改天再聊啊！”

　　一瞬间，就剩任峰一人，他吞咽一口虚空，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

　　下班后的地下停车库，空荡荡的，海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咔达、咔达”高跟鞋的声音缓缓逼近这一方角落，妖娆的身影逐渐遮盖了海丽蜷缩着的身体，海丽慢慢抬起头，看清了来者的脸，是江瑞希。

　　江瑞希俯身，笑着说：“你为什么要杀我？”她的笑有点渗人，感觉像要吃了她。

　　海丽抽泣着说：“他是我的，为什么要抢走他？”

　　江瑞希歪着头看着她，用食指抬起她的脸，问：“许靖元？”

　　“是我先认识方瑞的，你这个贱人，海丽，你趁我不在就勾引他……不是的，我只是想证明一次自己不是活在你阴影下的丑小鸭……你抢走了他……”江瑞希看着海丽在自己和自己对话，好像她体内分裂出了两个人。

　　江瑞希双臂抱胸，明媚一笑：“你，真是一把好“刀”！”

　　她盯着海丽的眼睛，对她轻声说话，瞬间海丽的眼睛一亮，像是被催眠了，她慢慢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