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20、海美之死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宽缝，许靖元一本正经地端坐着，正对着滔滔不绝汇报的部门经理，时不时威严地瞅他两眼，读不懂的眼神最可怕，汇报者的声音越来越抖，额头上渐渐浮现一层薄汗。其实，只要留心观察就可以发现，许靖元的目光越过了汇报者，落在了门缝处，潘多喜的身影正好出现在那里，此刻她像个门神似地杵在门口。许靖元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会议终于结束，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潘多喜撤到门的一侧，神情依然紧张地注视着不断涌出的人群。许靖元悄无声息地踱到潘多喜身旁，一只大手“啪”地盖在她的脑袋上：“偷懒呢？”

　　潘多喜偏了头，瞅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正在工作。”
　　看着他的脸上难得挂着淡淡的笑，潘多喜心想，太阳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从西边升起，这位掉进钱眼里的大魔王肯定是赚钱了。

　　“我不记得有安排门卫的工作给你啊！”许靖元调侃她。

　　“我自我加压，行了吧！”潘多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换话题，“对了，最近有没有感觉是有人跟踪你？或者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许靖元道：“有！一个女人！”

　　潘多喜“咦”一声，急迫地问道：“谁？”

　　“你！”许靖元说。

　　潘多喜一手扶额，无言以对，他还真会挑时间开玩笑，看来今天是真赚大钱了。

　　许靖元完全没明白潘多喜此刻正经工作又被调戏的复杂心情，继续他熟练的情场套路：“你总是阴魂不散，连我开会都站在门口守护，你就这么喜欢我？”
　　他调戏般地说着，但语气却不见得不正经，甚至带着几分真实的好奇、探究。

　　潘多喜终于微微翻了个白眼，以自暴自弃的态度顺着他说：“对，喜欢，行了吧！”

　　许靖元看她毫无反抗的承认，分明是在敷衍，收敛了笑容，眼神中带着不爽：“你不是我的菜，没有女人味，对我完全没有性吸引力。所以……离我远点！”

　　潘多喜难得看到孩子气的大魔王，觉着稀罕，对他刚才羞辱自己的话完全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不对称耸动肩膀、紧张、有意地抬头挺胸，眼神隔离，嗯，看来我也不是这么令人讨厌。”

　　许靖元面上闪过转瞬即逝的被戳穿心事后的尴尬，他冰冷地瞟了眼，正扬着小脸看着他的潘多喜，不痛快地说：“卖弄学问更讨厌！”

　　此时，江瑞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鬼魅般地挽住了许靖元的手臂，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嘤嘤嘤”地撒娇。

　　“听说你在公司做心理咨询，他呀，是个很霸道的老板，辛苦你了，以后这块工作就交给我了，我是靖元父亲著名心理学专家许修德的关门弟子，而且和靖元相识多年，彼此很了解，有办法治他，是吧？”江瑞希这话分明是对潘多喜说的，但脸却贴向许靖元。

　　许靖元用一根手指轻轻点远了她的脸，说：“你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回美国了吗？在这添什么乱！”

　　“为了你，我决定不回去了。” 江瑞希小兔子似的蹭着许靖元扭动身体，用可爱的娃娃音撒娇，“哎呀，别说了吧，我都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江瑞希就自说自话地拉着许靖元离开了，还来不及插上一句话的潘多喜就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脑中莫名闪现一句名言，别怪绿茶手段高，只怪你躺输。

　　干活人干活最得劲，潘多喜匆忙赶到许靖元秘书樊姐那里打探情况。她看到樊姐工位后方的储藏柜里摞着一打卡片，旁边还堆着很多小礼物。

　　潘多喜笑嘻嘻地问：“樊姐，怎么有这么多卡片？”

　　樊姐叹了口气，面带愠色地说：“最近也不知道哪个女人抽风了，每天一早在许总办公室的门缝里塞小卡片，还有这些手工玩意放在门口。”

　　樊姐说完不解气，还模仿许靖元口气，发挥了一把演技：“为什么不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些垃圾！否则你也滚蛋！ ”

　　别说樊姐模仿的还真像，连许靖元每次骂完人习惯性地转身瞟眼的细节都捕捉到了。潘多喜给她点赞，但眼前那一沓卡片让她开心不起来，说明海丽对许靖元的痴迷已达病态，如今许靖元在明，海丽在暗，他有危险。

　　潘多喜问：“看过监控吗？”

　　樊姐说：“当然看过咯，是个女人，每次都带着帽子根本看不到脸呦。”

　　潘多喜相信樊姐说的话，她是一个工作严谨细心的人，许靖元约会过的女孩，她都能记住她们的喜好，每次许魔头要送礼物都是她挑选好送出去的，为许魔头多彩的个人生活添砖加瓦。对此许魔头很满意，三年都没有想过换秘书，足以看出许魔头对她细心工作的认可。

　　潘多喜说：“樊姐，如果看到海丽，一定要告诉我。”

　　樊姐幡然醒悟，对着潘多喜远去的背影，说：“妈的，海丽就是那个抽风女人？！”

　　潘多喜来到一栋老旧的7层公寓楼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入职资料，这里就是海丽的家。

　　开门的是海丽妈妈，她看着站在门口出示创世工作牌的潘多喜，一脸惊愕：“海丽在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潘多喜面带和煦的微笑，平静地说：“您就是海丽的妈妈吧，公司有规定对新进员工要家访，我今天是来完成规定动作的。”

　　海丽妈妈眼神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身体却很诚实地挡在了门口，她虽然上了年纪，但穿着一件改良过的素色旗袍，显得优雅得体，气质淡泊，憔悴的倦容又让人觉着她似乎在撑着一口精神气。

　　潘多喜越过海丽妈妈看向房间内，借题发挥道：“嘿嘿……阿姨，你们家古色古香，品味高雅啊，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海丽妈妈迟疑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姑娘，面相和善，漂亮但不张扬，年龄和自己的女儿相仿，她对这个年龄的女孩格外的有亲切感，客气地侧了侧身说：“请进，我们家不常来人，我都忘了请你进来喝杯水了，不好意思啊。”

　　潘多喜坐入雕花木质沙发，目光逡巡一圈，客厅不大仅有的几件家具颇具古风，客厅正对着一间敞开着门的卧室，这是一间粉色公主风的房间，这种风格让她不由自主联想到了海丽的萝莉风。

　　海丽妈妈端着水从厨房出来。
　　潘多喜接过水杯，指了指那间卧室问：“阿姨，这是海丽的房间吧？”

　　海丽妈妈说：“这是她们姐妹俩的房间。”

　　潘多喜问：“公主风啊，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海丽妈妈和潘多喜一前一后进入房间。潘多喜看到写字台上一张姐妹合照，照片里姐姐海美胸前挂着记者证自信地大笑着，她亲密地搂着腼腆的海丽，写字台的左边堆着一沓打印的资料，最上面的资料上写着：新闻素材。

　　“这些资料是海丽的姐姐的？她是记者？” 潘多喜想起了杨磊说过的关于海美的八卦，有意确认道。

　　海丽妈妈看了眼那些资料，眼神中流露出哀伤和无奈：“我大女儿，哎，她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潘多喜也学坏了，明知故问，别有用心。

　　“这是她出事后他们同事送过来的，她生前做的最后一个报道，还没来得及完成……哎……”海丽妈妈眼眶泛红，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那种噬骨蚀心的痛永远都不会消散，亲生骨肉的逝去永远是父母最伤痛的记忆。

　　潘多喜随手翻看了几页资料，看到里面有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上写着许修德教授在孤独症治疗取得重大突破，资料里还夹着爱嘉精神中心的介绍资料。

　　海美生前在调查许修德？他是许靖元的父亲，看这些资料似乎历史久远，不像是简单的人物专访材料，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或许这和海丽爱上许靖元有关？潘多喜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不祥预感。

　　她感叹：“海美是个优秀的记者。”

　　海丽妈妈坐在床边，眼眶泛红，摇了摇头：“优秀有什么用！她太狠心，我到现在都不能原谅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抛下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潘多喜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好像面对心理咨询的来访者一样。

　　潘多喜问：“海美是自杀？”

　　“为了一个认识了才三个月的男人……”海美妈妈声音哽咽，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优秀理智的女儿会做这种傻事，人世间有些事不是无解，而是我们永远无法得知真相，有些真相太过残忍，有些真相太过黑暗，它们都无法见光被深深埋藏，能被看到的都是粉饰过的太平。

　　潘多喜揣着安慰的语气，试探道：“海美的离开对海丽的打击肯定也很大。”

　　“我的两个傻姑娘竟然都喜欢他……真的是作孽，那个男的我是一百个瞧不上，海美走的那天，他都没有出现……”这个暮年女人，再也不能控制悲伤的情绪，掩面痛哭。

　　潘多喜递给她一张纸巾，温柔地看着她，此时无声胜有声，一个悲伤的人需要的不是虚伪拙劣的安慰言语，而是有人静静陪着你，让你尽情地宣泄情绪。

　　海丽妈妈擦拭着眼泪，哽咽道：“自从海美出事后，海丽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亲眼看到了海美吊死在这里。”

　　听到这个信息，还是让潘多喜一惊，她亲眼看到了姐姐自杀，这种刺激不亚于劫后余生，海丽很有可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潘多喜抬头看了眼海美上吊的上方，天花板上有一个钉子大小的洞眼。

　　“铃铃”潘多喜的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是樊姐：“樊姐……找到她了……喷水池……好，我马上回去。”

　　潘多喜瞟了一眼海丽妈妈，没有告诉她海丽的情况，担心她承受不住打击，匆匆起身：“阿姨，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这本新闻资料能借我看看吗？我学心理学的，想了解一些孤独症的报道。”

　　海丽妈妈送她到门口，说：“给你吧，只要能对你有帮助，也算没白费她的心血。”

　　潘多喜捧着资料，对她挥手道别。

　　出租车上，潘多喜翻着海美留下的资料，陷入沉思，许修德、孤独症、爱嘉精神中心是这本资料围绕的重点，海美究竟想报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