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魔法师》一元紫

18、扑街的红烧肉

　　废弃工厂区空地上停着4辆冷冻车辆，救护车的警报灯、鸣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医护人员从车厢里抬出了奄奄一息的杨光、江建国和网红。许靖元脱下外套裹住了潘多喜抱着她走向救护车，正和一众警员奔赴工厂内部的任峰瞥见，脚步稍顿，眼神复杂，簇着火苗，生气，还带着老陈醋的酸味，突地被身后小警员推了一把。
　　“任队，发什么愣啊，我们得快点抓住那小子啊！”
　　任峰“嗯、啊”地收回目光，缓存心情，迈开大长腿。
　　戴泽趁着夜色，逃到了工厂后的排水沟里，里面早已干涸，但长年的排污纳垢仍散发着呛人的臭气，咳声条件反射地涌出喉头，一半轻微地发出了声音，另一半被恢复的意识硬生生吞了下去，很快这一响动被脚步声和远处飘来的警笛声掩盖，但任峰敏锐地捕捉到了，作为刑警来说，他的确有着惊人的感官天赋，黑夜中尤其敏锐，他很快寻到了猎物的踪影，示意身边的警员去另一个方向包抄他。
　　戴泽以为自己已经将警察甩掉了，他停下了脚步，回望着那一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工厂，嘴角勾出一抹得意，此时，他感到一股热量在身后逼近，下意识地做出了逃跑反应，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任峰一把钳住了他的胳膊，拧在了身后。
　　被拷上了手铐的戴泽弯腰进了警车。救护车早些时候已经开走，许靖元没有随车，在一方更黑的阴影中，手指间香烟的橘色火点，隐隐绰绰地勾勒出他的轮廓，一抹妖娆身影在微光的指引下靠近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廓。
　　江瑞希红唇勾勒得嘴角分明，扬着，冲他明艳地笑：“认真了？她会是下一个安雅吗？哈哈哈，别让事情变得这么有趣哦！”
　　许靖元冷冷：“变态！”
　　江瑞希：“别忘了你才是有病的人！”

　　黑色像一张大网笼罩着大地，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卧室里灰色大床上，许靖元紧闭双目，在床上辗转，汗水不停滑脖颈，如陷梦魇。突然他坐了起来，机械地穿上外套，走出卧室。他的眼神呆滞，瞳孔放大，就像睁眼瞎，淋着雨走到车库，只听见“轰轰”的发动机的声音，两道炽白的灯光划拨黑色雨幕，随即车子风一般驰骋雨中……
　　“啊”地一声女人的惨叫，潘多喜猛地坐了起来，汗水浸湿脊背。
　　潘多喜：“又是噩梦……呃，还是好冷啊……”嗖地钻回大红被子里。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的空气有些湿润，地上坑洼处还蓄着水，折射着耀眼的光。经历了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磨难后，潘多喜顿觉能活着比什么都强，那天的情景一直在她的脑中徘徊：她打开锁后，倒在了许靖元的怀里，感受到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又一次嘴角不自觉上扬。
　　“多喜！多喜！” Mary小碎步追在潘多喜身后。
　　潘多喜转身。
　　Mary：“在想哪个男人啊！这么专注！”
　　潘多喜心虚地白了她一眼：“我现在已经远离那些低级趣味了，还不如看看蓝天白云呢。”
　　Mary：“切，全市人民都知道了……你不想做处女……哈哈哈，话说，在这个如狼似虎的年代你是怎么保住呃……到30岁的呢？”
　　潘多喜彻底翻了个白眼，自嘲揶揄：“特异功能吧！”
　　Mary：“学坏了啊！说正经的，今天晚上我组织了联谊，一起来吧！”
　　潘多喜脱口而出：“不了……我不适应那种场合！”
　　“你得抓住最后的尾巴了！”Mary闪烁着装模作样的担忧的眼神，“不像我还有几年可以挑挑拣拣。”
　　潘多喜斩钉截铁：“我不打算结婚！”
　　Mary：“再装就没意思了啊，今晚你得来撑撑场面，你可是我心中的刚刚好小姐！”
　　“刚刚好？”这是一个形容词？
　　Mary扬起红唇，得意自己的造词精准：“容貌刚刚好，不会抢风头，礼仪刚刚好，不会丢脸，安静的刚刚好，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刚刚好，你就是为联谊而生的！”
　　“我倒是挺欣赏你的直接！”潘多喜嘴角抽抽，用一辈子的涵养忍住了又一个大大的白眼。
　　Mary毫无察觉，沉浸在粉色兴奋中：“今晚都是互联网公司的青年才俊。”
　　潘多喜已经无法用通俗语言和她对话，甩出成语结束话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我仿佛已经感觉到他慢慢地走向我了。”看着Mary花痴的表情，潘多喜似乎能听到她蓬勃的心跳声……不，不是心跳声，是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公司的门有这么难迈入吗！？”是许靖元，潘多喜的脖子像是卡住了，梗着，耳根漫上一层薄红，蒙了羞似的，越来越烫。
　　Mary清亮激动地一嗓子：“许总……好！”
　　没有问候、没有眼神接触，许靖元径直走进公司。
　　Mary竟然在公司门口拍起了激动的小手：“好预兆！”
　　潘多喜：“…………”
　　Mary：“晚上我会遇到像许总一样的极品男人，哈哈，好激动！你一定得去啊！”
　　潘多喜：“我要是说不去，你会不会绑架我？”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我只有随便抓人了，”一身青春萝莉装扮的新人海丽正好路过，Mary嗤笑，“比如那个怪怪小姐”，她下巴示意潘多喜。
　　“怪怪小姐？我们是什么女团吗？”
　　Mary：“真不想叫她！经常看到她在许总办公室门口徘徊，估计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一听到许靖元的名字，潘多喜刚退的潮红，又爬上了耳尖。
　　“我真的不能去。”
　　Mary一把抱住潘多喜，撒娇：“你再想想哦，不要这么快回绝我，我等你哦。”
　　潘多喜看到Mary的画面：她美美地穿着白色的婚纱，她身边站着新郎……是一个又胖又矮的男人。

　　咨询室内，潘多喜喜滋滋地打开便当盒，里面是她一大早做的美味便当，她再次确认后，满意地盖上了盖子。
　　她情不自禁幻想：
　　许靖元打开便当，惊喜地看着亮晶晶的红烧肉，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并紧紧地抱住了她。
　　许靖元温柔地说：“我最爱吃红烧肉了，谢谢。以后都做给我吃好吗？”
　　潘多喜猛点头。
　　咨询室内，潘多喜紧紧抱着自己，傻笑。

　　许靖元打开便当，厌恶地看着红烧肉。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瞧他那结冰的脸，没有一丝喜悦。
　　潘多喜紧张地结巴：“那天……谢谢你。”
　　许靖元放松地靠上皮质靠背，双手搭在扶手上，仰着头，晶亮的眸子像初春的湖，颤悠悠覆着薄雾，叫人看不透：“我没做什么，是你自己解开的密码。”
　　“谢谢你！在我快要放弃时陪着我。”她眼神真挚，语气温润，似乎隐隐期盼着什么。
　　许靖元嘴角扬起一抹熨帖的笑容：“这没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
　　潘多喜紧张地揉搓双手：“这是我最拿手的菜，我们家开饭馆时，客人都很喜欢这道红烧肉，你尝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一点的味道。”
　　江瑞希在门口看了半天，得着好时机，扭动着丰臀走到了许靖元身旁，大腿挨着扶手。
　　“看上去很好吃哦，可惜了……靖元从不吃红烧肉，不过不怪你，只有和他亲近的人才知道。”用两根手指将饭盒推到潘多喜跟前。
　　潘多喜如芒刺在背：“对不起……下次……”
　　江瑞希：“不用费心了，靖元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我最了解，以后他的生活我自会安排好。是吧，靖元……”
　　许靖元站起来，朝着远离江瑞希的一边绕到了潘多喜身侧，声音轻柔：“我不喜欢搞礼尚往来的这一套，你拿回去吧！”
　　潘多喜控制住微抖的手，捧起饭盒到许靖元眼前，示意他看：“你不喜欢红烧肉没关系，旁边还有黑胡椒牛排，我记得……”
　　江瑞希双臂环胸：“够执着的……让你拿回去，你是听不见吗？”
　　潘多喜剜了她一眼：“请不要打断我，我并没有和你说话……牛排是5分熟的，刚热过，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扔掉，我只是表达我的感谢，至于你怎么处理这份感谢是你的事！”
　　许靖元看了看表，冷静地说：“拿回去吧。我要工作了，谢谢。”
　　潘多喜眼含泪水，拿着便当，径直朝门口走，快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看着许靖元：“你真的了解你自己吗？”

　　茶水间，潘多喜倒掉了所有的便当，水流声掩盖了低声抽泣声。
　　潘多喜：“吃一口会死吗？坏蛋！”
　　Mary鬼魅般地出现在她的身后：“多喜？怎么哭了？”
　　潘多喜手粗狂地抹了把脸：“没有，眼睛进沙子了。”
　　“这里一丝风都没有啊，更没有沙子啊？”
　　潘多喜生硬地岔开话题：“对了，你早上说的联谊的事，我参加！”
　　Mary：“真的啊，太好了。”
　　Mary张开双臂要抱潘多喜，她嗖地迈出了茶水间，当回事地问：“几点，哪里集合？”
　　Mary：“哈哈，就知道你会想通的，8点，静安寺集合！”
　　“好，不见不散。”人生第一次联谊就这样在许靖元的刺激下应下了。潘多喜眼神倔倔，表情都是被辜负后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