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双眉》一只蛐蛐

6、凝霜 “阿九

　　“阿九姑娘竟会功夫。”院里响起了一道明媚的女声。
　　齐眉抬眼看去，一女子身穿淡蓝色衣裙，长裙曳地，细腰束以云带，头发仅一根缎带随意挽起，淡扫蛾眉眼含春，嘴唇不点自红，腮边的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风情，眼眸含笑，几分调皮，几分不羁，缓步朝她走来。
　　“为了活着，会点拳脚功夫。”齐眉抬手随意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才两日，就觉得身体更顺畅了。平日这院子，外人是不能靠近的，更莫说随意进来。这女子，身份怕是不低。
　　“你这哪里只是拳脚功夫，我虽不懂武，可也看得出来好坏。阿九姑娘谦虚了。”女子像是并未察觉齐眉话中的疏离。
　　“姑娘说笑了。”齐眉退后一步，并不多说。
　　“哪里就说笑了，”凝霜走近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女子一声素衣，是谷中最低等的小药童的衣服，她这张小脸，也是蜡黄，可纵然是这样，那眼角眉梢透出的机灵劲儿，依然藏不住。
　　看着眼前的人，凝霜顿了顿，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何来找你？”
　　齐眉低笑一声，“姑娘自有打算，我又何必多问。”
　　“阿九姑娘，其实你不用这样防备我。此番来，我是受烨哥哥所托，替你诊治的。”女子自顾自说道。
　　“昨日烨哥哥来看我，说是你身子太弱，本是准备今日来给你调理身子的。可我想着，你是女子，终归是不方便，这才和烨哥哥商量，我来替你诊治，你唤我凝霜就好。”
　　凝霜说着也不经齐眉同意，拉起她的手进了竹屋，“你放心，我医术很好的，不在烨哥哥之下。”
　　看着被拉住的手，齐眉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回。
　　凝霜浅浅一笑，又解释道，“阿九姑娘放宽心，我要是有旁的心思，也不会自己来了。”
　　齐眉并未着急回答，这凝霜太过热情。
　　“我知道，放血取药对你太过残忍，你心里怕是有怨恨的，烨哥哥但凡有其它法子，定不会如此。”凝霜言辞肯切。
　　“凝霜姑娘，阿九本就是卑贱之人，当不起姑娘诊治，姑娘有话，不妨直说。”齐眉端过茶水，递到她面前。
　　“你还真如烨哥哥说的那般，是个有趣的人。我对阿九姑娘，并未有其他想法，只是烨哥哥看重你，我不过是替他照顾一二罢了。”
　　齐眉从她一开口就听了出来，这位叫凝霜的女子，就是当日在竹屋外与云烨交谈的人，身份定是不低，若真要对她下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想到这，齐眉也不再扭捏，“凝霜姑娘，我只是个阶下囚，当不得看中二字。那就劳烦凝霜姑娘了。”
　　她更急着养好身子，这动不动就晕，可会坏了大事，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凝霜姑娘，药引，为何是我呢？”背上传来刺痛，这凝霜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才堪堪几针，她竟觉得这身子轻快了许多。
　　“我只知道是因为你的生辰，多了就不知道了。”凝霜似有愧疚，又道，“阿九，此番是我们欠你的，我定会尽全力保你性命。”
　　“多谢。”齐眉似不经意道，“前日取药的地方我瞧着害怕，不知是什么地方，那般古怪。”
　　“那是谷中禁地，烨哥哥在谷中时，经常会呆在那里。除了爹爹和师叔，其他人都不得进去。”凝霜眸色一暗，叹了口气，“那里，有他很重要的人。”
　　察觉到凝霜正在施针的手一顿，齐眉心下了然。
　　爹爹和师叔？
　　“凝霜姑娘，前几日，我在谷中遇到件趣事，我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怀里抱块石头，还拿个鸡腿啃着，这谷中还有这般好玩的孩子呢。”凝霜扑哧一笑，“你说的是子骞吧，他是我侄子，平日里山谷食素，小家伙嘴馋，奶娘总会偷偷给他做鸡腿。”
　　果然，她是蒲仇的女儿。
　　“好了，穿好衣裳吧，今日不可沐浴。另外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药来，我这药配上针灸，不出十日，阿九，你定是活蹦乱跳的。”凝霜收起金针，朗声道。
　　“辛苦凝霜姑娘了，可我身无长物，没什么……”
　　话还未说完，就被凝霜打断，“这么客气做甚，我也是有私心的，你若是身子强健，烨哥哥取药也容易些，这样就能救他想救的人。好了，我明日再来。”
　　说罢，转身出了竹屋。
　　凝霜刚回到紫顺峰，丫鬟绿芙就立马迎了上去，“小姐，您没事吧？那小乞丐不简单，您非要自己一个人去，奴婢很担心！”
　　“你这丫头，有何担心的，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有几分聪明，可在这谷中谁会让我吃亏？”凝霜无奈。
　　“小姐，你是不知道，这紫顺峰都传遍了，公子昨日是抱着那小乞丐从后山出来的。谷中皆知，公子从不近女色，除了那位死去的夫人，还未听说公子和哪个女子亲近。小姐，你……”
　　“绿芙，旁人怎么说，我们管不着，不过你要知道，她是药引，烨哥哥不过是为了取药。”凝霜厉色道。
　　“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替小姐委屈，你等了云公子这么多年，这机会到了，奴婢担心那小乞丐再惹出事端。”绿芙嘴上认错心里却是不服。
　　“烨哥哥对他那先夫人感情极深，别说那丫头了，我与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也是比不得的。”凝霜苦笑道。
　　“可是，小姐……”
　　“绿芙，你说，若是那个死去的人不再是唯一，那活着的人是不是就有机会？”
　　“小姐是说……阿九？”绿芙一愣。
　　是啊，阿九，只是不知你是不是争得过那个死去的人……
　　“没什么，一会我写个方子，你亲自煎好送到竹屋去。”凝霜拨弄着眼前的紫荆花，眸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