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双眉》一只蛐蛐

5、取药

　　云烨后背一僵，“找死！”抬手间，齐眉就像一块破布拍在岩壁上。
　　齐眉似是感觉不到疼，愣愣地呢喃，“你不是，你不是……”
　　他们背影确实相似，可她两手并不能环住阿铭的腰，这云烨，她轻易就能搂住。
　　阿铭虽然会医术，但他并不喜药材的味道，他的身上一直都是淡淡的木香。而她刚在云烨的身上，却是闻到浓浓的药材味道。
　　“最好不要随意发疯，不然，我不介意省点工夫。”他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和他打听到的完全不同。
　　那日发现她会功夫，云烨就调查过了，这女子名唤阿九，从小乞讨，孤身一人，未曾离开过沧州，也不曾有什么奇遇，胆小懦弱。
　　可再看眼前这人，性子坚韧，临危不乱，心思深沉。若有这心性，又怎会还是个乞丐。又或者说，她本就是别人的暗棋……
　　“毒王谷云烨公子，呵呵……你不会杀我，能让云公子亲自养着的药引，不好找吧！”她怕是太思念阿铭，才会有怎么可笑的念头，阿铭性子冷，可并非真正冷血之人。
　　“你是谁？”他试探。
　　“我是谁？公子不知吗？是个乞丐。听说小时候一出生就被父母扔在城北土地庙了。”齐眉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公子不知道么？”
　　“路过的老乞丐不忍，将我捡回去，我四岁时他死了，从那时开始，我就得每天跟着大一些的孩子在街上要饭，有时候也会偷，被发现了就会挨打，每天重复这样的生活，几日前被你们抓来，放血取药。”齐眉靠在云烨身上，盯着他的眼睛。
　　云烨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与她四目相对。看着女子眼里的倔强和控诉，云烨有一瞬动摇，松开了手，“明日再来吧。”
　　“不必明日，开始吧！明日你就会放过我吗？”说着她拉起袖子，坐在地上，似在赌气。
　　“跟我来吧！”云烨转身，墙壁上一扇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花海。
　　云烨走到石桌前坐下，桌上有一只玉碗，一把匕首，“坐吧，一会要是疼，不必忍着。”想了想又轻咳一声，“不会有事，莫怕！”
　　“我要说害怕，你会停下来吗？猫哭耗子！”
　　云烨不再多言，匕首割开她的左腕，齐眉眉头微皱，咬着唇，额上渗出冷汗。
　　滴答滴答。
　　血顺着手腕流进碗里，云烨别开眼。若非时间来不及了，他是是不愿用此法子的。
　　“这花是你种的？”齐眉状似不经意道。
　　“嗯。”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花，它叫什么？”
　　“七心海棠。”
　　他说的是七心海棠，不是七杀！
　　齐眉眼神微变，“这花很美，名字，也很美。”
　　“此花是故人所赠，极难培育，是毒花，也是救命的花。”云烨以为她怕疼，想分散分散注意力，耐心解释道，“无色无臭，无影无踪，中此毒者，无解。”
　　“故人？想来公子那位故人也定是个妙人，这般又能害人又能救人的花，很特别！你这故人也会医术？”
　　“他死了。”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齐眉才放了半碗血就受不住晕了过去。
　　模模糊糊的，她靠上了一个炙热的胸膛，那种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她整个人凑的更近，紧紧贴上去。云烨脚步一顿，身子僵硬地抱着她，快步朝竹屋走去……
　　竹屋里，云烨立在床边，盯着眼前已经醒了的人，口气不善，“竟真如你说的那般无用，才第一次取药，就弄成这幅模样。”这丫头，晕了就随便往谁怀里钻，真是不知羞。
　　“休息吧，明日我给你针灸，这身子太弱。”云烨嫌弃道。
　　“何必假惺惺，你可是忘了我这样是拜谁所赐！”齐眉抬抬眼皮，并不领情。
　　云烨走后，她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齐眉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好像将军府还在，父亲母亲还在，弟弟也还在……
　　一觉起来，天已经黑了，屋里也不知是谁点的蜡烛。
　　齐眉撑起身子，想要倒口水喝，却是一阵头晕。看来，得好好练功了，这身子委实太弱了，齐眉打定主意从明日就开始。
　　又胡思乱想了一通，齐眉来到院子，看着圆圆的月亮出神，脑海里又是想起了云烨说的话。
　　七心海棠，故人所赠。不知道云烨口中的故人，和他有何渊源，又或者，薛铭就是那故人！
　　七心海棠，本叫做七杀，七片花瓣，每片花瓣都有一个心形图案，是薛铭少年时偶然种出来的。最后一株，是用在了齐眉身上，她为这花起名“七心海棠”。
　　云烨是如何知道七心海棠？他又是从哪得来？
　　事情越来越复杂，看来，她必须尽快想法子离开了。
　　这两日清早，齐眉每日卯时初刻就起身，这具身子实在太弱，好在灵敏度还可以，先练一些简单的招式应该不是问题。
　　她必须要恢复到前世的实力，不然就等着血尽人亡吧！
　　这日，齐眉依旧早起练功。院中的柳树下，齐眉一身素衣，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