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沉吟》忽时

5、第5章

　　柏芸芸的行动力是很强的，比如第三天就把人叫了出来，四个人喝酒吃饭，回忆年少的那些往事，也聊着各自的近况，酒过三巡，大家之间没了拘谨，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时光，谈笑打趣，亲密友爱。
　　话题自然绕不开柏芸芸这位新娘子，她和她丈夫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就有了结婚的打算，虽然两个人都还年轻，但认定了是对方了，也就没再拖着。
　　罗饮冰的感情话题也是柏芸芸着急的点，罗饮冰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目前还是单身，虽然有追求者，但是罗饮冰一直没答应。
　　“你说人家笑姑娘也不容易，这么主动，都快半年了，你这样让人家多伤心啊。”柏芸芸也是摇头直叹气，拍了拍罗饮冰的肩，“上次你们副行长给你介绍的那个姓李的女孩子也很不错啊，不行吗？”
　　罗饮冰哭笑不得，“我和李小姐不合适，适合做朋友。再说了那姑娘我都拒绝了她，可人就是不死心，还说什么喜欢是她自己的事，倔得很，我有什么办法。”
　　柏芸芸见过人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那一颗心可真是热切，恨不得掏出来给罗饮冰，但她这表哥就是一块石头，丝毫不为所动，“我说你当初就不应该招惹人家，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份上真的不容易，不娶何撩啊渣男，你这是活该！”
　　追求罗饮冰的小女孩才二十出头，还在上学，她爸是罗饮冰的客户，小姑娘的学校暑假需要实习，她爸就介绍到罗饮冰他们银行来，通过了面试，拜托罗饮冰多照顾，两个月不到人小姑娘就对罗饮冰情根深种，这事柏芸芸和楚曈都知道。
　　从女孩子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勇气真的是难能可贵。
　　“感情的事怎么能勉强？”罗饮冰不多解释，他们也没再问。
　　“元夕应该是单身吧，你们这种应该签了合同，不能谈恋爱的。”柏芸芸问这话的时候却在看楚曈，观察他的表情，楚曈表面上不在意，余光却是看向了晏元夕这边，期待她的回答。
　　“没这么严格，我只是个小网红，只是说尽量不要在社交平台上发感情相关的动态就行。”
　　“意思是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吗？”
　　晏元夕摇了摇头，“心领了，现在重心都在事业上，忙得不行。”
　　罗饮冰：“楚曈也单着呢，你也给他介绍介绍。”
　　晏元夕听了这话看向楚曈，两人目光对上，颇有几分暧昧。
　　“是吗？那学长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柏芸芸接过罗饮冰的话，心里忍住笑，想着罗饮冰这人心真黑啊，这招声东击西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楚曈声音淡淡，“没什么具体的要求，两个人聊得来就行。”
　　“我看你以前和元夕就挺聊得来……”柏芸芸话还没说完，晏元夕出声打断，“芸芸，我去下洗手间。”
　　包间里就剩他们三个人，气氛有些尴尬，罗饮冰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这不也是着急吗？”
　　楚曈深深叹了一口气，“费心了。”
　　柏芸芸也是心急，“学长，我这不是想知道元夕的态度吗？”
　　“感情这事你着急有什么用，别瞎掺和。”罗饮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真不知道我那妹夫怎么就载你手里了。”
　　“罗饮冰，你是不是找打？不是你和我说……”
　　罗饮冰眼看要翻车，赶忙拦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没和你说什么，你别胡说八道。”
　　“切——”柏芸芸很是不屑，她这表哥太鸡贼了，昨天还和她说楚曈对晏元夕有感觉，让她今天帮个忙，打听打听晏元夕的态度，现在转眼就不认了，两幅面孔。
　　柏芸芸本就是个直爽的人，“我说学长，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清楚呢，这样绕来绕去的真的很麻烦。”
　　楚曈也想直接说清楚，可他不知道当初自己没有勇气面对的晏元夕的喜欢，如今还在吗？当时他一无所有，所以不敢回应，但如今他还是没有办法直接说出口，担心晏元夕会拒绝，也担心之后两人连朋友也做不成。
　　有些人，有些事，越是重视，越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年少没有勇气面对的喜欢，到现在他搞清楚自己的心意，但在面对这份喜欢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
　　“慢慢来吧。”楚曈叹了口气。
　　晏元夕回来的时候柏芸芸正在问楚曈小区的情况，“对了，学长你那小区有没有房子要出租呢，元夕找房子好久了，你那小区地段不错，安保也很好，元夕就不会遇到上次那样的情况了，那种狂热的私生粉简直太可怕了。”
　　晏元夕之所以在找房子是因为有个粉丝尾随她找到了她之前住的地方，经常在那蹲她，拍她的各种照片，在附近买东西散步都能遇到，给她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多次协商无果，她只能临时搬到助理家住，一边物色新的房子。
　　“我邻居的房子好像要出租，我回去问问。”楚曈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下一软。
　　晏元夕没有拒绝，第二天楚曈申请加她好友。
　　楚曈看着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金毛，他心里无比苦涩，他知道这张照片，是她家当年养的一只狗，这只金毛很听话很乖，后来吃了路边被人下药的食物，当时还是他和她一起把这只叫栗子的金毛送到宠物医院去治疗，但没救回来。他记得那个时候她哭得很伤心，怎么都劝不住。这只狗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却不想横遭变故，就像她们家一样。
　　楚曈的微信头像是一个黑色细线画成的圆圈，十分简洁。这个图案她在他的课本看到过，那个时候他们坐在一块儿自习，她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楚曈说这是曈，太阳初生，天色微明，那时候的太阳就是这样的，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圆圈，从此以后却有了不同的意义。
　　楚曈给她发了那个房子的详细的租房信息，地段不错，性价比也很高，这样的配置四位数的月租实在是划算，晏元夕在助理家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因为工作忙，没有很多时间找房，现在有这么一个不错的房子，她马上确定了下来。
　　其实这里面应该还有楚曈的原因，在看房子的时候晏元夕这样想，和楚曈对门，楚曈和那房东认识，两人在一旁寒暄。
　　“美女，这房子多签几年吧，我和楚曈认识，大家都是朋友，期间我不涨房租，你也可以分期付。”
　　房东是个年轻俊朗的大帅哥，但这生意做得却不怎么精明，好像他很着急把房子租出去，不太在乎房租多少。
　　晏元夕当然不在乎，签了个五年的合同，房东叫禾轶，名字写得端正有力，办事也是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很快办好了各项交接。
　　“太好了，这下我就没地方住了。”房东一人在那傻乐，晏元夕觉得这人脑回路不太一样。
　　晏元夕不解，“您只有这一套房子吗？租给我了您住哪呢？”
　　房东一脸灿烂，笑呵呵地说：“住我心上人那，我看这下他怎么舍得把我赶走。”
　　这也是个狠人，下了血本了。
　　晏元夕搬家那天楚曈过来帮忙，两个人在房间里忙着，楚曈偶尔问一句东西放在哪里，安静舒服的氛围，让晏元夕想起年少时他们在图书馆自习的日子。
　　“怎么就这么点东西？”楚曈看着布置了一圈之后仍然显得空荡的房子，问道。
　　晏元夕把纸箱子叠好，“现在只把一些必需品带过来，还有一些大件在原来的房子里，等有时间了再回去搬。”
　　楚曈想起那天柏芸芸说的晏元夕遇到一位狂热的私生粉，这也是她搬家的目的，她应该是顾及这个，不然也不会只是带这么一点东西过来了，她应该是家都没有回，只是从助理那里把自己的东西和衣服拿了过来。楚曈站定，看着她说：“不如就今天吧，我正好得空，叫个搬家公司，挺快的。”
　　晏元夕抬头看他，楚曈站在那，眼神坚定，仿佛有无限力量，无比强大的他好像伸出了手，告诉自己可以握住。
　　“好。”晏元夕起身。
　　楚曈打电话叫了搬家公司，因为决定得突然，来得急，价格也没管。楚曈本来打算开车过去，晏元夕却没让，“还是叫车吧。”
　　两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目的地在城市的另一头，过去花了点时间，两人在路上没怎么说话，晏元夕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楚曈的余光瞥见她的侧脸，他还没有好好地看过她，这张曾经那么熟悉、现在却有了陌生感的脸，让他朝思暮想、那么多年念念不忘的人，如今就在他身边了。而他们的距离，在一辆车里，狭小的空间内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心却那么远，她有意地推开远离，楚曈想到这些心中又酸又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