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沉吟》忽时

2、第2章

　　楚曈整理了一下心情，回到公司，虽然现在还不是上班的时间，但因为事发突然，平时不怎么来公司的董事长齐扬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
　　楚曈：“事发突然，齐董，这笔资金请务必让董事会批准。”
　　齐扬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的详细情况我会和董事会汇报，资金方面没有问题，你全权负责这件事，放心大胆去做，务必保证不再出差错和意外。”
　　楚曈点点头，齐扬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应该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齐扬也过来镇场子，《第一花》的工作人员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楚曈一直忙到中午两点半才吃上东西，还是郑秘书提醒，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早饭和午饭的时间，匆匆吃完饭，他就赶去了会场，发布会七点开始，准备工作却还在进行中，大家心中紧张万分，却都还是有条不紊地忙着手头的工作，但从表情能够看出来，都在为这个意外而担心。
　　楚曈肩上的责任更重，他也无法放松下来，一直绷着一根线，确保各个部门都找到了妥当的解决办法，确保发布会能够顺利进行。
　　晚上七点，发布会准时召开，楚曈坐在第一排，旁边是袁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密切关注着现场的情况。
　　主持人熟练地开场，介绍着《第一花》新门派的相关信息，齐扬上台发言，然后宣布代言人，代言人们穿着门派的服装上台，进行地很顺利。
　　到最后一环，记者提问的时候，有记者问，“我听说当初选定的代言人好像不是Luna小姐吧？”
　　楚曈心一紧，看着台上的那人，她淡然地接过话筒，笑着说：“这是难得的缘分，我很感谢远山给我这个机会，能够为《第一花》的新门派代言，我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公司一直是以玩家的游戏体验为主，在此非常感谢远山的各位工作人员，希望以后能在《第一花》看到更多的惊喜。”
　　她的回答恰到好处，既周旋地回答了记者的问题，又宣传了公司的游戏理念，这些事台本上没有的，她融会贯通地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视频中Luna小姐代言的角色作为新门派的主要人物，有没有什么惊喜是带给玩家们的？”
　　主持人有些慌，他们的接洽时间根本不够，光是对流程就花了很久，哪有时间准备这些？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在想怎么把这个问题绕过去。
　　穿着门派服装的Luna点了点头，“当然。”说罢就拿着门派的武器在舞台上表演了一段剑舞，舞姿柔美又有力，短短两分钟，却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Luna表演完毕，“我再剧透的话就要扣工资了，更多的惊喜就请各位玩家自行去游戏中探索吧！”
　　袁泽长舒一口气，“黄曜这个人请得值啊，随机应变能力挺不错的，这么短时间能做到这样不容易啊。”
　　发布会顺利落幕，即使有这样的意外，但楚曈把影响减到了最小。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楚曈到后台找黄曜的时候路过化妆间，门半掩着，从四指宽的门缝中只看到晏元夕一个人，助理不在，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卸了妆，但身上还是游戏里新门派的衣服，他轻轻推门进去，拿过一旁的毯子，小心给她盖上。
　　应该是太累了，从凌晨四点到现在，她也是一刻没停歇地忙着，楚曈看着她的睡颜，安静而温柔，他细细端详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的容貌长开了，精致又动人，和年少时相比，现在多了几分成熟和风情，眉眼还有过去的影子，但五官却已不再青涩，她的眉尾没有留下痕迹，当初三个月都没散去的青紫也在岁月中慢慢淡去，但她的魅力，比当年更甚。
　　“街头喂鸽群，绝笔的心情……”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楚曈赶忙掏出手机，是黄曜打来的，应该是找他有事，他带上门离开了。
　　“日日写诗，再无什么可说，悦温带，而春而夏而秋而冬……”
　　晏元夕转醒，是助理打来的电话，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看到了身上的毯子，助理走之前她还醒着，是谁给她披上的呢？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却马上否定了，这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说不定都没认出自己来。晏元夕不再多想，换好衣服去停车场，一上车就对上助理那双担忧的眼睛，“姐你真的撑得住吗？要不明天和公司说一下，请个假你休息两天？”
　　晏元夕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助理有些着急，“怎么没事啊姐，你都快四十个小时没睡觉了。”本来晏元夕在凌晨两点多已经结束了一项拍摄，在回家的路上又接到了新的工作，前一天也没休息，熬了个大夜，现在直接变成了通宵，从昨天的凌晨五点到现在十一点多，全靠咖啡提神，这样的连轴转，小助理看着心疼，却也劝不住。
　　“真没事，我这回去不就能好好睡一觉了吗，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而且我们接了个新工作，能挣不少钱呢。”
　　“那也不是这样糟蹋身体啊！”助理愁眉苦脸，“我和蒋……”
　　“不用。”晏元夕态度很坚决，“明天的拍摄不是九点才开始吗，我可以好好补个觉，你也知道我觉少，能缓过来的。”
　　助理看她这么坚持，也没再劝。
　　晏元夕闭上了眼睛，她本来是困得不行，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一个人影。
　　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楚曈，上个月柏芸芸说几个人见个面的时候她拒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楚曈，却不想如今还是碰上了，好在楚曈没认出她来。
　　心中有庆幸，却也有淡淡的失落，她可以淡然地面对柏芸芸，却无法面对楚曈，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楚曈对她而言还是那么特别的存在。
　　那是在发布会结束后的后台，一身鸦青色的西装，他长高了很多，整个人健朗又挺拔，头发有些乱，领带也有些松，走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样俊美，站在那里核对各个事项，路过的人非常尊敬地和他打招呼，他也点头，一一回应。
　　黄曜监制从她旁边经过，晏元夕难得搭话，“黄监制，那个人是？”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黄曜笑了下，颇有些自豪地说：“那位是我们《第一花》的项目总监楚曈，年轻有为，能力出众，这次意外要不是他牵头处理，我们这个发布会怕是开不成了。”
　　晏元夕应该知道的，楚曈这样的人是不会沉没在茫茫人海中，他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优秀，这样的让人无限向往。
　　——
　　晏元夕还记得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的运动会上，楚曈看着她眉尾还没拿掉的纱布，有些手足无措，“你这伤口……”
　　“好多了，谢谢学长。”晏元夕脸上挂着笑，她笑起来很好看，像天上软绵绵的云朵，也像小卖部冰柜里的冰淇淋，甜丝丝的，“学长你不用自责，真的没关系啊！”
　　楚曈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那天他想要是这个女生要他赔偿的话，他这样的境遇，能拿得出手的钱并不多。
　　“如果学长你要实在觉得愧疚的话……”晏元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那待会儿我跑接力的时候，你在终点买瓶水等我吧。”
　　楚曈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初三二班的接力赛三点半开始，你别忘了。”晏元夕说完就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和其他的人一样的校服，但楚曈觉得自己可以再这么多背影里一眼认出她来。
　　楚曈如约在终点等她，手里握着一瓶淡盐水。
　　“难得，我们神仙学霸这是下凡了？”罗饮冰打趣他，要知道这位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可是出了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怎么在这？”
　　罗饮冰：“废话，我表妹她们班决赛，她跑第三棒，让我给她加油呢。”
　　柏芸芸和晏元夕都跑得不错，拿了第二，两个女孩子开心极了！
　　柏芸芸看着晏元夕接过楚曈手里的水，不满地说：“哥，你都不给我买瓶水吗？”
　　晏元夕一口水呛住，咳了好久。
　　楚曈递上一张纸。
　　晏元夕接过纸，眼睛看着楚曈，“谢谢学长。”
　　为了庆祝她们班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柏芸芸要罗饮冰请客，罗饮冰没有拒绝，拉上楚曈一起。
　　四个人在管理宽松的运动会期间大摇大摆地出去聚餐，楚曈对面坐的就是晏元夕，她吃东西很文静，喝饮料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注意到楚曈的视线，她看了过去，朝他一笑，倒是楚曈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诶呦，这不是小晏学妹吗？你们也来这吃饭啊？”来的是高二八班的孙昊文，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都是凌州中学有名的刺头。
　　晏元夕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你看难得这么巧，这个点人也多，不如我们几个拼拼桌吧？”后面的人听了他这话在后面起哄，闹出不小的动静。
　　晏元夕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们快吃完了。”
　　“嗐，没事，吃完再续摊呗。”孙昊文不罢休，罗饮冰看不惯他这个做派，起身道：“你没听见人家拒绝了吗？”
　　孙昊文一把扯过罗饮冰的领子，“要你多事？”
　　“学长这是干嘛呀，不吃饭了吗？”晏元夕站起身，拿上自己的衣服往外走，“换个地方吧，这儿的味道一般。”
　　孙昊文放开了罗饮冰的领子，转身跟上晏元夕。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一起去找郭老师问问题吗？”楚曈起身，拦住晏元夕，“再不走来不及了。”
　　郭主任是他们高二年级的教导主任，个个对他闻风丧胆，他的威名在初中部也广为流传。
　　“对对对，我们约好了要去找郭主任解题呢。” 柏芸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拉着罗饮冰往外走，“待会儿别让郭主任等急了。”
　　孙昊文他们再想闹事，也不会自找这颗硬钉子碰，只得作罢。
　　罗饮冰和柏芸芸的家在一块儿，他们两个一起回家了，因为发了生刚才的事，楚曈就负责送晏元夕回家。那是第一次楚曈送她回家，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他们的关系好像近了不少。
　　晏元夕踢着路上的石子，楚曈认真走路，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刚才谢谢学长了！”晏元夕笑着说，“学长真是帮了大忙，想起来我还有点怕呢！”
　　楚曈皱着眉，“擅自替别人做什么决定，谁要你牺牲小我了。”
　　他这话里有责怪，晏元夕却并不在意，她知道这话里还有浓浓的关心，“我错了，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