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谁》holidays

9、手机

　　乔宥年心虚地站着，他环顾四周，同样是英语课代表的还有两个女生。他们算是和徐敏混了个脸熟，乔宥年听着徐敏讲英语课，全部在讲知识点，语速极快，学生记笔记的手就没停过。乔宥年算是明白周瑜为什么不讲话了，根本没时间好吗？

　　乔宥年突然有点想肖志文了——他的初中同桌，他旁边那位冰雕就算是下课了也懒得和他说一句话。乔宥年这一年来天天熬夜，下课后他俩几乎是整齐划一地倒在桌子上，埋头睡觉。

　　他本来以为和周隅没有任何交集，直到开学第二周——

　　虽然徐敏放下狠话，一旦被没收的手机三年后才归还，但乔宥年压根不吃这套。只当这是虚张声势，每天早上来也没有交过手机，班上只有几个老实人乖乖把手机放进铁皮柜。

　　入秋的中午太阳格外刺眼，乔宥年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他正准备打开一瓶矿泉水，没想到自己和周隅的胳膊肘不小心触碰到了，周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乔宥年也不以为然，大大方方地抿了一口水，那口水还没咽下去，孙云浩突然冲了过来，大声嚷嚷了一声——教导主任来查手机了！还他妈带了一个金属探测器！

　　“什么？我靠，收手机了？”
　　“完蛋，我手机还在包里！”
　　“我没交？你交了吗？”
　　“交个屁啊。”

　　乔宥年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么震撼的场面，有的同学直接把手机塞在窗台外的缝里，有的同学缩在角落里把自己的手机藏在书包的最底部，再拿了许多书本挡着。乔宥年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急中生智，戳了戳孙云浩的同桌，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同学能把铁皮柜的钥匙给我吗？”

　　女生是专管铁皮柜钥匙的，乔宥年和她相处一周下来能发现，女生性子软。女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钥匙递给了乔宥年。
　　乔宥年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到铁皮柜前把自己的手机放了进去，沿途敬邺等几个他不认识的男生都趁机把手机递给他，乔宥年统统放了进去，哗啦啦有好几部。
　　砰！

　　乔宥年关掉铁皮柜，正把钥匙抽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教导主任拿着一个金属探测仪闯进教室，他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想不到吧，我们来查手机了，今天先拿你们班第一次开刀。”

　　乔宥年抿着唇，乖乖地低下头，阳光照得他那小半张脸白的发光，声音不大不小，“老师，我怕他们趁机把手机放进去，特地过来把插在锁孔上的钥匙拔掉。”

　　全班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所有人给我出教室。”教导主任看他一副老实样，居然也就这样相信了他的鬼话，教导主任身后还跟着几个老师。他们纷纷走进教室，就开始翻每个同学的书包。

　　一种扫/黄现场的既视感。

　　“完了。”有的同学眼睁睁地看着老师经验老道地摸出书包里的书包，然后探身到窗外从缝里掏出两部，同学们一个一个到外面像过安检一样全身检查。别的班的同学也纷纷过来凑热闹，被教导主任给吼了回去。

　　教导主任从有的同学的兜里摸出手机。

　　有的老师甚至还踩着板凳去摸风扇叶上有没有手机。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藏那里。”有的手机被没收了的同学震惊地说道。

　　“乔宥年，你是这个。”孙云浩悄悄对乔宥年竖了一个大拇指，乔宥年处在劫后余生的快乐中，尾巴翘上了天，他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爷是奥斯卡影帝。”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徐敏从他身后走到前面，有的同学之前一直没带就只有今天带了一次手机的同学气得都快哭了；有的同学之前一直都带着手机但今天恰好没带的同学欣喜若狂，就比如孙云浩。

　　徐敏看见教导主任拿了个口袋把各式各样的手机都放了进去，她探头进去看了看，“哟，比我预计的要少。”

　　“不少了吧。”一个手机被没收的同学悄悄翻了个白眼。

　　徐敏一张娃娃脸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居然慢悠悠地晃到铁皮柜前，拿备用钥匙打开了铁皮柜，“这数目不对吧，早上我来看的时候明明就只有几部。”

　　有几个以为逃过一劫的同学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说吧，谁刚刚放进去过。”徐敏拍了拍铁皮柜，发出哐哐的响声。教导主任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拧巴着眉，嘶了一声，一拍脑门，指了指站在最末端的乔宥年。

　　“你——哎哎，就是那个同学，你刚刚是不是在糊弄我？”

　　同学们的脑袋就像击鼓传花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后转，看向淡然自若的乔宥年。

　　乔宥年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站在他侧面的周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乔宥年的身体微微一抖，但是很轻很不显眼。乔宥年摊手，就仿佛刚刚放手机的不是他一样，“老师，我真的只是奉李雨桐的命令把钥匙/拔/出来而已。”

　　李雨桐就是那个管钥匙的女生。

　　乔宥年一点都不慌，那里没有摄像头没有监控，刚刚在班里的人也不算太多，只要李雨桐说一个嗯字，这事就可以翻篇。

　　“手机变多？大概是他们在第一节课下课才交的吧。”乔宥年把一切逻辑连上后，说得更加坦坦荡荡，再加上——刚刚他帮忙放进铁皮柜的手机的主人有体育生，比如敬邺，也或许那几个人都是体育生，没几个敢随便触体育生的霉头，因为乔宥年听说，体育生里有一个校霸，不好惹。

　　徐敏没有吭声，只是目光正正地盯着李雨桐，仿佛要把她活活盯穿，“雨桐，是这样吗？”声音很轻柔，像一个温柔的长辈。

　　“我....我我。”李雨桐双手交握，看起来有点焦灼，她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支支吾吾没有一个答复。

　　乔宥年的表情有一点挂不住了，他害怕李雨桐露馅，赶紧拍了拍她的肩，“同学，难道不是吗？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乔宥年其实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但他的强势包裹在他的温柔语句里，虽然他这么说，但李雨桐仿佛听见他在说，同学，说一句是。

　　但是，李雨桐急得脸都红了，不能撒谎，这是她的原则....但是，乔宥年平常人这么好，得罪了的话...

　　“我——”

　　“老师，我看见了。”这时，周隅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强行打断了李雨桐的话，举起了手，乔宥年倏地转头，心想，“这家伙凑什么热闹？”

　　“我看见了——乔宥年找李雨桐要钥匙自行打开了铁皮柜。”

　　多管闲事。
　　乔宥年凶恶地剜了周隅一眼，周隅不咸不淡地以一个眼神回复，乔宥年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爽。
　　很不爽。

　　“还有其他人吗？”徐敏挑眉，抄着手，瞄了一眼已经没有任何气焰的乔宥年。

　　周隅报出了一串人名。

　　......

　　乔宥年和几个男生被叫进了办公室。

　　徐敏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办公桌上的手机，刚开学不久，她基本已经认完了所有人，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乔宥年——她的课代表，英语基础很好的一个男生，她还挺喜欢。
　　和他站在一起的体育生都骂骂咧咧，似乎不是很爽那个周隅，敬邺一点也不慌，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乔宥年。

　　乔宥年的睫毛很长，轻轻扫过卧蚕，他干脆盯着脚下，有一种乖乖认错的模样...当然，是装的。徐敏也不吃他这一套，她指关节轻轻敲着办公桌，叹了一口气，“乔宥年，我对你很失望。”

　　乔宥年感受到了其他人的目光，有老师有同学，他从小到大算是被老师宠大的，第一次像这样被赤/裸裸的批评，乔宥年感觉自己面子上过不去，耳尖泛红，他长得很白，所以远远望过去特别明显。

　　最后手机没了，乔宥年还要被罚写检讨，唯一一个。
　　乔宥年越想越气，徐敏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等到了教室后，怒气值早就已经爆表了。虽然乔宥年知道这件事是他不对在先，但是那种耻辱，那种丢脸的感觉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那丝歉意和罪恶感。

　　周隅！就是他丫的！
　　这时，他脑子里又如同连锁反应般蹦出周隅开学第一天时眼里的种种嫌弃。
　　他怀疑周隅就是讨厌自己，才故意让自己丢这趟脸的。
　　靠，好好一张脸，长错了人。

　　“哎！年儿你回来了啊。”孙云浩挥了挥手，“你们还好吧？”

　　“不好。”
　　我他妈现在坏极了。

　　乔宥年与生俱来的那股单纯劲被掩盖了，他愤愤地打开凳子，凳子角和地面碰撞发出剧烈的响声，“周，隅。”

　　周隅满不在意地直视着他，有一种我就喜欢看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他重重地把笔帽盖上，“怎么？你还有理了？”

　　“喂喂喂！你们两个！”孙云浩连忙劝道。

　　乔宥年一只脚直接踩在凳子上，手撑着下巴，“长得帅又怎么样？”
　　周隅：.....

　　乔宥年冲他靠近，仿佛与那一晚醉酒的乔宥年的影子完美重合，周隅下意识准备后退时，乔宥年直起身子离他远远的，避若蛇蝎的嫌弃，“心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