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数日前。
余家大院。
“爷爷,今年的比赛由咱们家举办的,咱们是不是能多派几个人参加呀?我听说其他地方来的人挺多的。”
云南,在连绵的大山之中,隐藏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院子的四周都是巍峨的高山,环在四面像天然的屏障,院子坐落其中,似一块翡翠中的石花,破落了那浑然天成,却又平添几分美感。说是院子,但这院子实在是大的离谱了,几乎铺满了整个山脚,还有很多吊脚楼沿着山体向上攀去,更别提岩间还有很多穴洞。在余家大院的后山有一处隐蔽的岩洞,洞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洞穴的中间立着什么东西。走进来看才发现那中间立着的是两根凳子,凳子上坐了一老一少。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坐在高脚凳上。那凳子实在是高得离谱,男孩儿看着也有一米七的样子,但坐上去后垫着脚尖儿都够不着地。只见他便两只手撑在板凳边缘,两条腿前后晃来晃去的,身子弓着向前倾,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希望和好奇。
在他面前是另一架高脚凳儿,凳上坐了一个干瘦的老者,身形瞧着比男孩儿还小了一圈儿,坐在凳子上就像干土豆似的。老者闻言挑了挑眉,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只,皱皱巴巴的眼皮撩开,露出一双相似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的男孩儿一眼,说到
老者:“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男孩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爷爷,今年派我也参加吧,我明年就能成年的呢!师父这几天一直夸我呢,派我出去,我肯定能给你长脸。”
老者裂开嘴露出几瓣大黄牙,嘿嘿一笑,用带着点儿诱惑的神情向男孩儿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点儿说。
男孩儿看他的样子,自然是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侧着脸将耳朵靠近老者
“乖孙子,其实爷爷早有打算,今年咱们就派……”
老者故作神秘。
男孩:“派谁派谁!”
老者:“派……今年一个也不派!”
男孩愣了一下:“啊?爷爷,你唬我。”
男孩儿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今年的比赛由他们家举办,但他们家却不派一个人参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余家无人了呢。
老者却不再说话,往下洒了一把药粉。只见那高脚凳下的青石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毒蝎蛇虫,在老者洒下药粉之后,这些毒物才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去,唯恐避之不及。老者于是趁机跳到地上,一路撒着药粉的向外走去。药粉的时效不长,带老者走出屋子之后,那些蛇虫便又围了上来,将地板完完全全的又盖住了。
男孩儿见状连忙冲老者离去的方向喊到
“爷爷!快帮我撒一把驱散粉!我身上没带!”
老者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末了还回头看了男孩儿一眼,像个老顽童似的捻了捻胡子,露出个戏谑的笑容。
男孩儿傻了,低头看向那些蛇虫。只见他们一个叠一个的交缠着,缱绻着。这些毒物都是余家用特殊手段喂养长大的,因而个头比普通的大上不止一倍,个个儿通体乌黑,背脊发亮。男孩儿虽然从三岁开始就亲密接触过这些东西了,但此刻在后山的毒窖里,面对这么多一不留神就能要人命的毒物,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男孩儿咽了咽口水,决定不去招惹这些东西,转头便开始呼救
“救命啊!快来人啊!我被困在后山的毒窖了!救命啊!”
后山地处偏僻,直到男孩儿嗓子都喊哑了才有一个叫余亚的来后山日常清扫的外门子弟发现了他,将他解救出来。男孩儿从高脚凳上下来时腿都是软的,险些直接跪下去。不过还好,他稳住了,起码还没有在一个外门子弟面前丢脸。
男孩儿叫余声,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被困毒窖的事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老宅,只记得第二日去祠堂早拜时巫女银铃般的笑声响了满堂,久绕悬梁。
第二日,因为要帮着准备比赛用品,余声起了个大早,从房门里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都还是迷糊的,顶着一头鸡窝一边揉着眼屎一边打着哈欠。
阳光洒落到房前的土地上,台阶下的一株野草上面的露珠还没干完,青瓦上立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一派美好静谧的景致。
余声扭了扭脖子,然后照常拿着牙缸牙刷向小院边上的水槽走去洗脸刷牙。突然间,余光一扫,他看到院里雇来打扫的丫头嘴角含笑。
余声十七岁,正是玩闹的年纪,他看到了人姑娘脸上那副桃花欲放的表情,不顾着满嘴的泡沫含含糊糊的开口:
“夹竹你笑什么啊这么好笑?……咕噜噜……哗……”
一边说一边漱口吐出一大包水。
夹竹听了他的话眼角含羞的看了他一看,侧着头不好意思的跑开了。
余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真是怪了,发生什么了这么高兴?”
洗漱完毕,该早拜了,早拜就是去听巫女念祝词。然后再对祖宗上个香,每日都要做,还得在早饭之前做,以表恭敬。
余声平日里为了早点吃饭都是跑着去听完了再风风火火的冲到食堂。今天他却一反常态,不仅是走着去的,还一边走一遍抓脑壳。
余声心想,他们怎么都在笑我?他们一直都这样吗?是我平时跑太快了没看到吗?
又一个转角,又有人在笑他,这次笑的不是姑娘了,是外门的张大爷。张大爷生得黑,看着老实,年轻的时候好抽烟抽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现在在院里当长工。
余声停下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张叔早啊!”
张叔咧嘴,眼光向下三路瞟:“嘿嘿,早早早。”
余声:“张叔你笑啥呢?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大家都在笑?”
张叔笑而不语,转身准备走了,余声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张叔你别走,你必须告诉我咋了,不然我,我我我去把你的扫把撅了!”
张叔听了直摆手,逃似的离开了。
余声带着一头雾水来到了祠堂,刚一踏进门,就听见巫女“咯咯咯”的笑开了。
巫女:“余声,我还以为你今早不来了呢~”
余声表情有些茫然,走到蒲团旁边跪好,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巫女姐姐,为什么啊?还有为什么你们今天都在笑我啊,我衣服穿反了吗?”
说着,余声直起身看了看,然后更疑惑的说了句“没有啊”。
巫女伸出食指在余声额头上狠狠地点了一下,直将他整个人戳得往后倒去,余声哎哟一声委屈的抱头看向她,
“巫女姐姐你干嘛!都红了,痛!”
巫女捂嘴笑:“嗯?我都听小亚说了,你昨天一屁股坐到后山毒窖的虫堆里去了,被毒虫咬了一屁股,现在屁股蛋一个有两个大睡觉都得趴着呢!还说要你的虫里面有情蚕,没主的情蚕咬了人种不了情蛊,只能将人变成……变成不举!”
余声听了气得直接站起来:“狗屁!”
吼完他后知后觉的看向供奉的列祖列宗的灵牌,赶紧跪下磕了个头,向列祖列宗道歉。但道完歉他觉得脸上挂不住,又气愤身为同族同门的余亚这样编排自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巫女见状安慰他道:“其实小亚也没说情蚕的事,他就说你掉到毒堆里了是他救你出来的,他不是有个相好叫椿玲吗?昨天在她面前装呢胡说八道一大通,后面的估计就是以讹传讹了,我昨天下午还没听到情蚕这事,晚上就有了。”
余声绝望了:“那……有多少人知道了啊?这,这不是瞎说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啥啊?”
巫女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叫他赶紧跪直了,做完早拜还有其他事要做呢。
余声难得低落的照办。
巫女见他有了正行,也不打闹了,念起了祝词。
*
初赛当日。
余声正搬了板凳坐在一位老者身旁,手上拿着形状各异的叶子药草之类的,嘴上念念有词。
“金蛇草三株……金银草五丛……金龙玄叶十八枚……”
余声疑惑的抬头看向老者,
“爷爷,为什么这些草都是金字开头的?”
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回答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老祖宗给这些叶子草起名字的时候穷的很,就给这些破叶子起个亮堂的名字,好让人别一眼看穿咱们老祖宗穷,给人笑话。”
余声愤怒的把手中的草往地下一丢,“爷爷!你能不能正经点!”
老者不理他:“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我去接个人。”
说着便抬腿往外走。
余声刚蹲下来就看见老者要走,连起身的不起身,顺势往前边一滚,赶紧拉住老者的裤脚,抬头问道:“接谁啊?”
老者:“接你林叔啊,还能有谁。”
余声接着问:“林叔?他今年也参加比赛吗?”
老者:“当然咯。”
余声闻言,猛的站起身,不甘心的问道:“凭什么!他都可以参加,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老者见他放开了自己的裤脚,也不回答,赶紧往外溜去。
余声气急败坏的在里面大吼
“爷爷!!!”
余声最终也没去捡那些草药,看见个师兄弟就扑上去连蒙带骗
“爷爷说让我去前门接贵客走得急把草药打翻了你快点把那边收拾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就是你在造谣我小心小爷我回来收拾你!!!”
说罢他赶紧撒丫子跑人。
“我都看见了明明是你丢的还诶诶诶你去哪——”
那位弟子话还没说完余声就跑得人影都不剩个,他有些无语,叹了口气任劳任怨的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