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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落霞山庄遇马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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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逮个正着,君逸尘脸涨得通红,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走着也不是,停下也不知,手尴尬的停在半空,茫然不知所措。
“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给你送膏药来。”君逸尘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把膏药掏出来,递给凤奕道。
凤奕坐起来,接过膏药道:“升言呢?”
“他在教无妄长老的弟子们练乾坤镖!”看着凤奕肿得像被人揍了一般的眼睛,道:“我给你上药吧!”
看着升言他们一个都不在,凤奕只好把膏药递给君逸尘,乖乖的躺回去,让他给自己上药了。
君逸尘打开膏药盒,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凤奕闻着这味道不太对,问道:“这药是你自己拿的?”
君逸尘点头道:“我去的时候师傅不在,我就自己挑了,我闻着这个挺香的,所以就拿来了!”
凤奕无语,这是个什么逻辑?无奈的扶额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君逸尘摇头道:“不知道!师傅的药房里总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药吧?”
凤奕终于忍无可忍的起身拍了他一巴掌,道:“这是女子用的养容驻颜膏,我母亲前段时间拖师傅做的,你……”说完拍了下额头,倒回床上躺着。乜了一眼君逸尘,道:“炼药房的西边靠窗的那个柜子上面,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装的,那个就是消肿膏!”
君逸尘听到自己拿错药了,脸色窘迫的答应着出去,没一会儿就拿着凤奕说的黑色盒子回来,看着闭目休息的凤奕,道:“是这个吗?”
凤奕睁眼看了一眼,点点头。
君逸尘才给他抹了药,问道:“你昨晚怎么了?怎么眼睛都肿了?”
凤奕睁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道:“你不记得了?”
君逸尘茫然地道:“我不记得什么?我只记得昨晚我们没看完烟花你就睡着了,然后我就把你抱回来,之后就迷迷糊糊的睡在你床上,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凤奕陡然间坐起来,死死的盯着君逸尘,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
君逸尘仍旧茫然的摇摇头。
凤奕无奈的摆摆手,让他出去。
待他走后,凤奕又躺回床上,想着刚才的对话,明明昨晚才刚发生的事情,君逸尘今早就不记得了,该不会是他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吧?或者是他遇到一场极度残酷血腥的刺激,让他的记忆选择性的丢失一些过于痛苦的东西,即使后来有所触动也会转头就忘掉?或许跟他家的事有关?秉着关心师弟,关爱师傅门生的意志,接下来的几年中,凤奕一直都在关注君逸尘,偶尔刺激他一下看他的反应。君逸尘也在凤奕的特殊关照中度过那几年。
过完中秋的第三天,凤奕就把风云阁内的事情交给缘机老人和众位长老,拜托吴道正两人帮衬着他们之后,带着君逸尘、升言、兴扬和长阙出门了。不是他不想把事务交给吴道正他们,只是他还是信不过他们,所以就只能让他们稍微帮一点小忙,让自己的师傅和门中长老多劳累了。
一年多快两年没出门的升言,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凤奕倒是一改在风云阁内的行事风格,整个人神色肃然,不苟言笑,只是偶尔升言他们说到有趣的话时,才会抿唇一笑。
君逸尘看着那不苟言笑的人,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态度说转就转,性格说变就变。一下子从一个成天抓猫逗狗调皮捣蛋的人,变成一个侃然正色、道貌俨然的人,君逸尘承认——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好几次看到那一脸严肃的人,都会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想什么鬼主意来捉弄自己了。
一行人也没有隐藏行踪,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往青州去。
凤奕突然想起一件事,看着君逸尘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家被灭门那天的事?”
君逸尘似乎在努力回想,过一会儿才道:“不记得,我知道的那些都是后来听丐帮的柯长老告诉我的,至于那天发生的事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听他这么说,凤奕更加确定他可能是因为太痛苦,所以就选择把那段记忆忘了!不想刺激他就转个话题,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丐帮的那个女人?”
君逸尘道:“你是说你从她手里买过我的那个?”
凤奕点头。
君逸尘道:“那个我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就是她派人追杀我,害得兴扬大哥受伤,也害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凤奕笑道:“这次遇到她,我让你出出气怎么样?”
君逸尘一脸戏谑地道:“真的假的?”
凤奕轻笑一声不再回答他,轻轻一提缰绳,骑着马快速往前奔去。
快到天黑时,来到一家客栈,坐落在官道上,门口立着一面笙旗,上书:落霞山庄。
名字叫落霞山庄,却是个房间不足十间的小破客栈。——没错就是又小又破,桌子板凳都是几块木板拼凑成的,床也是老旧的破木床。
夜晚,凤奕躺在那硌人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而且他一翻身,那床板就咯吱咯吱直响,气得他直接拿起棉被打地铺。
才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下面有动静,起身凑到门缝里去看,只看到一群人围着掌柜的,那掌柜的跪在一个人面前。凤奕暗道:‘这是遇到马贼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那头子道:“我们今天也不伤你性命,你只肖把钱拿出来,我们自会离去,决不耽误你做生意!”
那掌柜的哭丧着脸道:“这位大爷,我是真的没钱了,您看我这客栈破成这样了都没钱修补,哪里还有钱孝敬您呢?”
那头子一把大刀直接插到桌子上,长腿一伸,勾过一条板凳撩起袍子坐下,道:“老子不管你客栈破不破,老子只知道今天要是没钱,你别想打发我。”
那客栈掌柜战战兢兢的走到柜台后面,搬出一个小木盒递给那头子,哭丧着道:“大爷,小的就只有这么点家当了,要再多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实在拿不出来了。”说完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那头子掂了掂木盒,呸的一下啐到那掌柜的脸上,道:“老子忙活一天了,你这几个钱就想打发我,识相的赶紧把钱全部都交出来!”
那老板一个劲儿的磕头道:“大爷,小的真的没有了,这几个月这条官道上人都没有一个,小店都快倒闭关门了,哪里还有什么钱赚啊?”
那头子道:“真的没有了?”
掌柜的摇头道:“真的没有了!”
那头子将木盒扔给身后的手下,对着掌柜的道:“那好!本大爷饿了,去给我们做些吃的来!”
那掌柜的连滚带爬的跑到后厨去给几人做吃的。
看着掌柜的连滚带爬的离开,几个马贼哈哈大笑。
凤奕轻轻地开门出去,看到同样开门出来的君逸尘,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就一同缩在低矮的走廊上,打量着下面的人。
君逸尘轻声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凤奕点头道:“看到他手上月亮一样的刀了吗?那叫残月弯刀,还有他的中原官话并不流利,我如果没猜错,他们应该是苗疆的黑风寨上的马贼。”
君逸尘道:“可是苗疆离这里有千里远,他们怎么会……?”
凤奕摇头道:“苗疆人敬重神明,他们认为欺压自己的族人同胞会触怒神明,让他们失去神明的庇佑,所以他们一直都在中原边境活动,不仅这里有,其他地方也有!”
正说话间,那掌柜的端着吃食步履稳健地走进来,放到桌上,道:“几位大爷,小店就只有这么多吃的了,几位将就将就!”
那头子看了眼桌上的牛羊肉,道:“滚吧!下次多备点钱。”
转过头用苗疆语言对他手下道:“把东西打包,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看着离去的一众马贼,再看看那掌柜的,脸上恢复了一脸平静,就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凤奕起身走下去,道:“掌柜的,你这里经常这样吗?”
那掌柜的抬头看着走下来的两人,点点头平静地道:“在这里,十马九贼!”
凤奕笑道:“那掌柜的为何不搬个地方呢?您都说了,在这里十马九贼,搬个地方岂不是更好!”
那掌柜的摇摇头,道:“老夫并不是想赚钱,在这里不过是想要活得自在一些罢了!这里比起其他地方也许不安宁,但是清静。”
凤奕打量着那掌柜的,突然开口道:“如果我想去往生殿,不知道该怎么走?”
那掌柜的淡然道:“这位客官可是问错人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客栈老板,哪里知道什么往生殿!”
凤奕淡淡一笑,道:“是我差着了,我以为掌柜的在这里开店,多少了解一些江湖中事,是在下叨扰了!”说完也不等那掌柜的回答,直接拉起君逸尘上楼。
进到房间里,凤奕问道:“你看出那掌柜的有何可疑之处了吗?”
君逸尘道:“看出来了,从刚才那群马贼进来时,那掌柜的虽然语气和行动惊慌失措,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平静,甚至是不屑的。还有,他步履轻盈稳健,那群马贼一走他就恢复一脸平静,若不是个久经历练的练家子,是绝不会有这样的胆识的。”
凤奕笑道:“你猜中了一半,你只猜出他是个练家子,却没看出他背后的人。”
君逸尘道:“愿闻其详!”
凤奕坐在凳子上,倒了两杯茶,道:“刚才那掌柜的说这里十马九贼,但是他的语气却没有一点波动起伏,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这对于一个普通人,即便是江湖侠客,也不可能这么平静,那么就是他身后的人帮他摆平了这些。”喝了口茶,继续道:“而且他说他不为赚钱,只为活得自在,可是你看他身上穿的,他那身衣服可是越京名秀坊绸缎中的上上品,即便是越京里的富商,也不一定能穿上这么华贵的绸缎,更何况还是个破客栈的掌柜。你觉得若他真是这个客栈的掌柜,他有那么多钱去买他那一身衣服吗?还有我刚才问他往生殿怎么走,他回答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他掩藏得很好,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
君逸尘喝下杯中剩的一点茶,道:“你是说他是往生殿的人?可是往生殿的人怎么会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凤奕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往生殿除了一个圣殿以外,还有五洲四海三十六堂,是一个随便就可以掀翻大乾王朝的存在,他们的人虽不像丐帮那样撒泼打滚,无孔不入。但是不能说他们不能,而是他们不屑。这种地方肯定也有他们的人了!”
君逸尘点头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凤奕道:“是你初入江湖不久,有些东西你还不懂,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果然,他们第二天去青州的路上,就看到了昨晚那几个山贼的尸体,似乎刚死没多久,尸体还有余温。
凤奕笑道:“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升言道:“公子,此话怎讲?”
凤奕摇头,道:“走吧!先去青州,之后再去往生殿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