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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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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崖。
这里是地狱的边界,也是她重生的地方,也是西沐死去的地方。夜无寐从篮子里拿出一壶酒,将酒倒向了崖边。她不会喝酒,可她希望她的人生能在一刻是醉着的。
这是来到地狱的第二年。
她原是支行山巫族的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两年前,阿赞阿福还在,他们巫族原本隐居在支行山的深处,不问世事。
可不知谁走漏了风声。泄露了巫族的落脚点,后来那些人也不知何原因竟让巫族上下几百口人一瞬之间都消失了。
那日她并未在族内。她跑去山外的小镇看戏法,在小镇遇到了奄奄一息的赞炆,他拖着口气找到她就是让她快点跑。那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满身是血的赞炆,慌乱无措。只得慌乱逃走。
后来遇上了一位公子。他叫石忆文。逃命路上遇到的一位书生样侠士。他见她饿了几天,便好心带着她去吃了点东西。起初是有防备心的。但她实在太饿了,便只好先吃了起来。与他相处的前几日倒是没说话。西沐还沉浸在巫族消失,赞炆受伤去世的恐惧悲伤中。但石忆文在与她相处中,她渐渐打开心扉。他总是很能在她需要的点上帮着她。但问起她的名字,她还是心虚地藏起了巫族的名字。“林湄,在水之湄的湄。”她可没骗他,这是她的中原名字,阿赞给她娶的。阿赞说她虽流着巫族的血,可还是不能忘了她在夙朝也有着根。
记忆里他是俊郎的,一副书生模样。望她时总是笑着眼。他待人温和体贴,也不问缘由只是默默陪着她,可最后却因她引来了杀生之祸。她本是想去夙朝找阿姊。可意外总是比计划先来。那日,烈日高照,周遭的花儿都焉了气。他们被一群人为围逼上了往生崖。也许是让巫族消失的那班人。
石忆文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西沐感觉的到他的紧张。石忆文奋力地与他们厮杀着。可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西沐眼看着被那群人围攻,情急之下。
西沐笑望着石忆文:“文哥,今天我是走不掉了。如今这最渺茫的机会就是这身后的往生崖了,是我连累了你。若还有生还的机会,湄儿定当还你。”
说罢,转身跳了下去。
她看到石忆文也扑了上来。
醒来后,西沐就在地狱醒来了。
她的周身缠满了带子。动弹不得。
角落一处传来男子的声音。他笑说着西沐:“你这丫头到也会挑方式下来,竟还有着半条命。不过你得记住,你另外半条,是地狱将你救回来的。就算他日再有不堪想作死,也得记着地狱的那一半。”
西沐躺在床上,冷着眼望着他那个方向。地狱……?这又是什么地方?
这男人讲话好生欠揍。阴气的很。
对了,他说救着我,看来文哥没有跟着跳下来,那他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头痛欲裂,脑袋里有很多事蹦了出来。赞炆临死的模样,阿赞阿福回家等她吃饭的模样,和文哥相处的时日,那群围杀她的人,好多事情像书一样翻来翻去,可她现在却不知道该静下来处理哪件。
下床已是数月之后的事。
她拖着破碎的身体前去见了那个男人。
那是她第一次进浮生殿。
殿里的光线很暗。这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长得丑,在哪都喜欢整得昏昏暗暗的。
男人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来了。”
西沐跪谢着挽面君,说着一口勉勉强强的夙朝话:“小女子跪谢公子救命之恩。”
“你是该好好感谢我。巫族小女孩。”
西沐听后眉头紧锁。巫族!他怎知她是巫族人,难道她还是落入了那班人手里了吗?西沐暗暗握紧拳头,脑海开始搜索巫族的秘术。该死,脑壳竟是一片空白,早知道当时阿赞叫她用功学习时,该好好努力的。
“不必紧张,我不会去追究你过往是怎样的。既然来了地狱,过往皆是前缘,今后你只需知晓你为地狱卖命即可。”
看来,他并不是那班人。不幸中的万幸。“小女子十分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情。但入地狱之事还希望公子理解。”西沐说完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男子的话让她顿时愣在原地。
“你能去哪呢?小姑娘,你的身体里已种了地狱的痕迹,地狱的恶鬼又怎能重返人间?”男人走向前。一步一步逼近西沐。
他长的很妖艳,那种夺人目光的妖艳,可却有种让人寒栗的清冷。他说的痕迹又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说完轻盈的步伐便点了西沐的穴位。
顿时间,西沐感觉身体迸发出熊熊的火焰,一寸一寸侵蚀着她。灼烧感没过了喉咙,窒息感袭来。水,冰,或者什么凉的东西。她好痛,剧痛感席卷了全身。她蜷缩在地上。
“你,你往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西沐痛苦地挣扎着。
“小姑娘,我说了。进了地狱就不可能再轻易地出去了。透彻地死,艰难的活,你可谨慎斟酌。”挽面君轻挑着西沐的下巴。
就在那一日,西沐被迫接受了地狱的新身份。
她孤注一掷地跳崖就是为了残存的生还机会。也许宿命注定她将在人间地狱走上一趟。
两年时间里,她日日夜夜经过痛苦地训练,忍受挽面君阴晴不定的性子。众人只说她是靠着挽面君,可只有西沐明白,这背后,她付出了付出了多少心酸血泪。很多个日夜,她总是梦到阿赞阿福满身是血的场景。复仇的根茎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