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再打了》尿尿

4、纵观美好，眼中只剩你

　　这是仅有的几次，沈景冰觉得车内的时光不再度日如年。

　　他激动，他兴奋，他期待！

　　要是让他多经历些这样飘飘欲仙的感觉，给邢埠形当狗他都乐意。

　　男人，肤浅。

　　邢埠形率先下了马车，沈景冰还想再矜持一下。

　　邢埠形：“沈公公若再不快些，我就先进去了。”

　　那怎么行？一个人多不好意思啊。

　　沈景冰立刻钻出了车厢，在邢埠形身后站定。

　　抬眼一望，“翡脂楼”三个镀金大字经过阳光的折射，显得熠熠发光。

　　他在抬起脚的一瞬间昂起了头。

　　这世间，哥最帅！

　　青楼女子算老几？还不是被迷得醉生梦死？

　　哥，来了！

　　邢埠形在前方打头，后方的人更加猖狂，恨不得倒着走路。

　　“老板娘，来首小曲。”

　　“哎哟，是大老板来啦！老板要听那首曲子？我还让上次的姑娘给您奏吗？”老板娘一见到旧客跟认着亲了一般，欢喜得很。

　　“皆可。”邢埠形倒没有什么太大波动，一切随便。

　　“好。方儿，快去！”老板娘笑的花枝乱颤。

　　“知道了妈妈。”方姑娘斜眼偷看着邢埠形，不知是胭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红晕大散。

　　两人被安排在了顶楼。

　　接近正午，天气炎热，人心不免焦躁，沈景冰更为坐立不安。

　　这大少爷跑青楼就光听曲了？人家姑娘热得妆都快化了啊！他性.冷淡吗？

　　也怪这姑娘，是真够可以的……防止屋内太昏暗看不清美貌吗？非得坐在露天阳台晒着个大太阳？

　　三人行，必有两奇葩。

　　邢埠形这个性.冷淡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抬手示意方姑娘进来。

　　方姑娘的头深深地垂下，貌似是害怕对面坐着的男人看出她的眼神。

　　邢埠形也没想看，端起了茶盏品了口茶。

　　两人都不说话，本就没什么可聊的。

　　“方姑娘不妨介绍下自己？”沈景冰打破了沉默。

　　“是。小女名叫方琵，方向的方，琵琶的琵。”

　　“小女本不该属于这里。”

　　“哦？怎么说？”邢埠形抬起了眼，有了兴致。

　　“小女本家庭和睦，父母十分相爱。家境不算十分富裕，但至少能让小女无忧无虑。可八岁那年，天下大变，邢朝与外朝争起了地盘，父亲被掠去做了兵，攻打外朝。”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母亲的头发一夜间白了十几根。小女没什么办法，只能日日安慰着母亲。日子久了，连小女自己都时不时认为父亲只是出去办事，不久就会回来。可一安慰，就是五年。邢朝打了胜仗，顺便吞并了外朝，成为天地间一时不可变更的霸主。逐渐地，朝里朝外都安稳起来，乡里被拉去征兵的人都回来了，母亲和小女都认为父亲即将回来。”方琵讲到这，喉里带了一丝哽咽。

　　“然后……母亲与小女……等来了父亲的血衣。”

　　“会不会是认错了？毕竟那么多人，说不定发错了呢？”沈景冰最见不得人掉眼泪，及时安慰方琵，以免她一会不可收拾。

　　“不会……血衣上……有母亲亲手缝制的樱花。”她何曾又不这样设想过，衣服人人都有，说不定就是送错了呢。

　　可樱花……只有父亲一人有。

　　父母相恋，是在母亲家中的后院。后院种满了樱花，风吹过，樱瓣打着旋落在她发间，更为妩媚。她靠着墙，仔细地寻找着地上的四叶草。姐姐曾对她说：“四叶草会带你找到梦中情郎。”

　　她本是不信的。这么庸俗的鬼话谁会相信？
　　可她这次得信。

　　她日夜思慕的他，翻过了围墙，进了后院。

　　他气喘吁吁，四处张望，像是在寻什么人。

　　“公子在做什么？小女子可帮公子些什么忙？”她压着极快的心跳，用自以为很镇静的语气问。

　　他听到声音急急地转过了头，是她。

　　他冲到她面前，又停住脚步。貌似是忘了下一句该说什么，尴尬地挠了挠头。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男人的喊声在两人之间显得尤为嘈杂。

　　“公子！老爷命令您立马回府！”

　　“公子！您在哪！”

　　“公子！”

　　声音愈发地近，她慌忙将他拉到樱花树下藏起来。

　　可藏起来了，她又回过神来：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可藏的？

　　可现在又把人推回去也显得并不好。

　　她不知所措地绞着指头，指节逐渐泛白。

　　对面的人握住了她的手。她心跳好似漏了一拍，神使鬼差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那人也在看她。目光相交，暧昧的气息迎面冲来。

　　他的另一只手探到了她的脑后，她紧张的闭紧了双眼。

　　他在发髻间拨弄了一下，随后挑着一片樱瓣送到眼前。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将樱瓣放在薄唇中央，点了一下，递到她眼前。

　　她低头去看，他吻上了她的额头。

　　那天落英缤纷，桃花随着风的轨迹来回飘荡，落在两人身边。

　　纵观美好，眼中只剩你。

　　她拒绝了其他富家公子的追求，他冷眼对着任何一个求爱的千金。

　　知道他们的事后，两府老爷气的不轻。

　　于是他们私奔。

　　逐渐稳定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

　　女儿最喜欢的乐器是琵琶。

　　是他们邂逅的交流来源。

　　夜里她经常在后院弹琵琶，她喜欢这种昂扬的乐曲配着夜幕。

　　“你喜欢弹琵琶？”他隔着围墙问。

　　“是。”好奇吧，她不敢多说什么话。

　　“很好听。”

　　“谢谢。”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流，两人不可遏制地对彼此产生了好感。

　　自后来，她总能在夜幕与围墙外的人交流几句。

　　对方总能掐着点，在她弹完一曲后交流心得，从不迟到。

　　有一天，她的心情并不好，弹出的乐曲带着忧伤的意味。那晚，对方没有说话。

　　第二天夜里，她心情不错，又弹得稍显活泼，那人更对他说了不少俏皮话。可一句也没有问到昨晚的事。

　　从那次起，她就愈发好奇围墙另一面的到底是谁。

　　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为他作了一首曲子，在那天夜里递给他。

　　与平常一样，她弹了首曲子，回房了。

　　第二天清晨，他就在闺房内听到了琵琶响。

　　是她赠予他的曲子。

　　她猛地拉开席帘，对面的外墙上横坐着一个男人。

　　是他了，她十分好奇的人。

　　他像是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偏过头，与她对视。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那人是对面方府的公子，这是她知道的唯一消息。

　　再后来，日日思念。

　　姐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事，告诉了她一个玩笑：

　　四叶草会带你找到梦中情郎。

　　方琵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沈景冰大乱阵脚，慌忙地递着纸巾。

　　“后来……母亲病重，在小女十五岁那年身亡了。小女不知何处能去，在大街上流浪了半年许久。后来遇到了妈妈，来到了这里。”

　　听完方琵讲完她的身世及历程，已经接近黄昏了。

　　回去的路上，沈景冰一直在讨论方琵。可邢埠形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只注意到了一个词：外朝。

　　他对那次收割并不熟悉。那是他未出世之前的一次大动荡，父皇从不向他提起。他是从奶妈那里知道的。

　　那个外朝的大姓他模模糊糊地记得。

　　貌似……

　　是游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