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掩重华》浅袖

37、成人之美

　　本来段然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这次却决定帮王却一把。
　　沈勤正要打包回家呢，段然笑道：“干嘛这么急着走，不再等等，还有喜酒吃呢。”
　　沈勤道：“都连吃带喝半个月了，还不走啊。襄阳就那么大，朋友也都陆陆续续走了，还留着干嘛。”
　　段然笑道：“这次可不一样啊。这可是你发小的婚礼哦。”
　　沈勤奇道：“哪个发小啊？”
　　段然道：“还能有谁？人家是威风八面的武林盟主，又是风采逼人的玉面郎君，更是足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提亲的媒婆早就把风波庄的门槛踩爆了。”
　　沈勤嗤笑道：“王却啊，长得像块宝，可惜有怪僻啊。要成亲的话几年前就成了，连素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称的丁水晶他都不喜欢，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想当日自己对丁水晶一往情深，丁水晶却情有别钟，最终还是不欢而散，多么可歌可泣的故事，多么令人断肠的结局啊。
　　段然道：“那个时候年少轻狂，不懂得珍惜嘛。这次这个可不同了，前两天我还看到他俩在一起舞刀呢，可是鸳鸯刀哦。”
　　鸳鸯刀？沈勤惊叫道：“难道是有武林新生代小美女之称的鸳鸯刀传人姚杳？”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段然道：“可不是吗？姚杳姑娘秀外慧中，和当年的丁姑娘比起来虽然不够妩媚，可是那种侠义的性格可是王兄最喜欢的。”
　　听其名字就知道鸳鸯刀是双刀，应该由两个有情人一起使用，姚杳姑娘现在使用一把单刀，正缺一个一起舞刀的如意郎君呢。
　　沈勤悲号道：“想不到姚杳姑娘也落入了那个色狼的魔爪，真是天作孽啊。”
　　段然叹口气道：“天作孽由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据说王姚二老已经开始加紧制定婚期了，打算来个喜事成双呢。你再等两个月，说不定就可以喝上喜酒呢。我劝你等等吧，不然日后你再来风波庄，可没有人那么热心欢迎你了，人家要照顾新娘子，以后同出同入，事事有商有量，自小的好友就不算什么了。”
　　沈勤冷笑道：“这有什么？这个死鬼不缠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段然添把火道：“是啊，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王兄要肩负处理武林事务的任务，风波庄有一个女主人照料，也是理所当然。”
　　沈勤听了段然的话，思忖了一下，便打算到风波庄，怎么也要说声恭喜，毕竟是发小嘛！
　　刚进门，就遇到王姚二老谈笑品茗，沈勤只好上前问候。
　　王克笑道：“你要去找却儿是吧，他和姚姑娘在后院舞刀呢。”
　　姚肇也道：“沈勤，老夫很久没见到令尊了，你要是回去，叫他多出来走动一下，我们几个老头子也要时常聚一聚的嘛。”
　　沈勤点头称是。
　　王克对姚肇道：“你就不要勉强沈尧了，他早就对世事不感兴趣了。上次我见他，他在一心参禅呢。”
　　姚肇笑道：“他对世事不感兴趣，对我们王姚两家的喜事总该感兴趣吧，你说是不是？咱三个当年情如兄弟，我们二老的面子他总不能不理会。哈哈哈！”
　　王克也笑道：“不错不错，言之有理啊。我们两家结亲的话，怎么也要把沈尧请来当见证人。”
　　不听那两个老家伙胡扯，沈勤找到王却和姚杳，果然二人在依依杨柳下把弄着鸳鸯刀，玩的起劲。姚杳一个不小心，王却立刻扶住她，真是英雄美人，绝配。
　　王却看到沈勤，连忙打招呼道：“小勤！”
　　又向姚杳道：“姚杳妹妹，你还记得沈家三少爷吗？”
　　姚杳羞涩道：“沈三哥，好久不见了。”
　　沈勤道：“几年不见，姚杳变得越来越水灵了。”
　　姚杳不过十六岁，豆蔻年华，涉世未深。
　　王却连忙道：“别说这种话，姚杳妹妹听了要害臊。小勤，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沈勤挤出一丝笑容：“我沈勤游手好闲，可不像你王盟主时间金贵，所以就随便过来走走。是不是妨碍到你们了？”
　　王却对姚杳道：“你沈三哥又开玩笑了，姚杳妹妹可不要放在心上。既然你来了，不如也陪姚杳妹妹喂喂招，这鸳鸯刀可不是随时可以看到的。”
　　说着将刀向沈勤丢去。
　　姚杳也不客气，笑道：“沈三哥，请！”
　　二人见招拆招，鸳鸯刀确实有几分奇特，加上沈勤刀法不熟，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却道：我要是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那不是贻笑大方。沈勤用了七分力气，终于占了上风，便也节节逼近对方，心道也要让她招架不住才行。
　　这姚杳也用心破解，她虽然香喘阵阵，香汗淋漓，但还是努力回击。心道既然沈三哥认真陪我习武，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便用了十分的力气，加上了鸳鸯刀法的玄妙，便有平局之势。
　　正在兴头上，王却却分开他们，笑道：“行了行了，别太认真，在下去就不是练功，而是克敌了。”
　　姚杳抱拳道：“沈三哥果然功夫了得，姚杳佩服。如果是傲雪山庄的雪花神剑，只怕姚杳接不了十招。”
　　沈勤只好笑道：“好说好说。”
　　心中暗恨自己练功不扎实，不然就有办法把剑法转变为刀法，这样这个小丫头就神气不了了。
　　因为出了一身汗，姚杳抱歉地表示要先去换身衣服。
　　王却道：“上次见面，姚杳姑娘还是个孩童，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而且刀法扎实，为人又通情达理，难怪姚叔叔要把鸳鸯刀法传给小女儿。”
　　姚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但是都不是习刀法的料。本来鸳鸯刀是传男不传女的，现在也没办法了。也因此，家庭纷争不断，所以姚杳从小就通达人情事故。
　　刚才和沈勤比试，一点都没胆怯，见招拆招，沉着冷静，确实难能可贵。反观沈勤，因为不熟悉刀法，便有些心浮气躁，在气势上就先输了。
　　沈勤冷笑：“是啊，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弟在这里先恭喜你二人了。”
　　沈勤的话没什么，但是语气阴阳怪气，王却叹道：“你该不会又……”
　　当年因为丁水晶，弄得二人几乎反目，王却才忍不住表露真情。想不到今日又要重蹈覆辙。
　　王却道：“如果你喜欢姚杳姑娘，我不会和你争的。小勤你大可以放心。”
　　沈勤道：“你以为我……你少来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我可从来没有要你让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你，丁姑娘怎么会伤心欲绝，最终草率嫁给他人？”
　　真是新仇旧恨啊，本来都已经忘了差不多的样子，又被他勾起倒霉的回忆。
　　王却叹息道：“那你要我怎么样嘛？”
　　沈勤道：“谁要你怎么样了？你要成亲就去成啊。这个姚杳样子很甜，又通情达理，又刀法扎实，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说完就气鼓鼓地走了。
　　王却皱眉道：“成亲？”
　　这边姚杳换完衣服出来，看到沈勤不见了，便问道：“沈三哥呢？”
　　王却道：“哦，他有事先走了。”
　　姚杳道：“是吗？我们有十年没见了，本来还想好好聊聊呢。”
　　王却道：“十年，你们之前没有见面吗？”
　　姚杳摇头：“是呀。要不是这次武林大会，爹爹还不准我出山呢。”
　　王却心下道：他们之前没见过面，小勤怎么会喜欢她？那他生什么气呢，又说到成亲什么的。摇摇头，真搞不懂他。

　　以为沈勤生气呢，谁知道晚饭时沈勤和段然都在。
　　王克道：“今天咱家真热闹。姚老，你见过段然段少侠吧？”
　　姚肇笑道：“虽然没有正式引见，但是已经如雷贯耳啦，年轻一辈真是人才辈出啊。那天看到段少侠的星河剑法，老夫着实吃惊，从没见过这样玄妙的剑法。老夫的鸳鸯刀也未必是对手啊。”
　　段然连忙客气道：“姚前辈过奖了，鸳鸯刀原本就刀刀精彩，经过姚前辈的改造之后，更是如虎添翼，晚辈佩服。”
　　姚肇很高兴，鸳鸯刀一直都名震江湖，可是很少人知道姚肇对刀法改造精进。
　　便道：“段少侠好眼力。不知尊师是？”
　　心道段然年纪轻轻，未必见过鸳鸯刀的原样，定然是经过令师指点。
　　段然道：“家师李遗，早已绝迹江湖。就是晚辈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姚肇念到：“李遗？李遗？”
　　想不出个所以然，有这号人物？
　　姚杳道：“爹，李前辈退出江湖，定然是不想再惹纷争，所以李遗可能只是个化名，寓意遗世独立吧。”
　　姚肇点头：“有可能。”
　　虽然江湖人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但是如果真要和以前恩怨一刀两断，也许隐姓埋名是最好的选择。
　　段然连忙赞叹道：“姚姑娘真是蕙质兰心，连家师的心意和名字由来都揣测的到。”
　　王却也称赞道：“姚杳妹妹的鸳鸯刀法已经有了六成功力，假以时日，必然尽得真传。”
　　姚肇感叹道：“是呀。如不是姚杳，我的鸳鸯刀法就要失传啦。王兄，你有一个好儿子，我有一个好女儿，我们也算打了个平手，哈哈！干杯！”
　　姚杳见众人都夸奖她，便红了脸，站起来抱拳道：“在各位武林高手面前，姚杳不过是班门弄斧。请允许姚杳敬诸位一杯，先干为敬！”
　　王克越看这个小姑娘越喜欢，又有礼貌又大方得体，真是儿媳的最好人选啊。他甚至想好了，要是姚家孙辈没有资质好的人才，可以将却儿和姚杳生下的儿子分给姚家一个。却儿和姚杳资质都好，生下来的后代定然也不差，总要令好友后继有人嘛。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啊。
　　饭后，王却拉住段然问道：“小勤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席间一句话也没有说，见到我扭头就走。”
　　王却怕沈勤被冷落，一直想挑起话题，但沈勤总是有办法把他逼退。
　　段然笑道：“你这个呆瓜。连人家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王却道：“男人心，海底针啊。你怎么会知道？”
　　段然道：“活该你十年也没有成果。他是在吃醋啦，赶快迎头赶上吧。”
　　王却还在犹疑：“吃醋，吃谁的醋？”
　　突然之间心念一动，这次该不会……
　　细细想来，只有这种解释是合理的。王却对别人的心意时常猜的一毫不差，但事情到了自己头上，便变得懵懂。心花怒放之余，想到段然说的不错，既然对方有了一点动摇，自己就要紧追不放，先下手为强，不能在坐失良机。连忙向沈勤追去。
　　段然在后面叹道，真不知道他喜欢沈勤什么地方。就是长得还算清秀吧，个性却不敢恭维，既要面子又爱闹别扭。

　　这里沈勤正在自怨自艾呢，这个死王却，整天调戏自己，居然一整个晚上都在夸那个什么姚杳。那个姚杳算什么东西嘛？有我沈大少爷这么玉树临风吗，有我这么武功高强吗？
　　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居然是王却，正要冷言冷语，却见对方一个用力就把他拉走，怎么也挣脱不掉，一直到了王却的房间。
　　“对不起，小勤，我不知道你的心意，让你受气了。现在我知道了，我很高兴！”
　　王却兴奋得一口气把话说完。虽然还算有条理，但是旁人听来，难免莫明其妙。
　　沈勤犹疑道：“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王却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坏笑道：“你装傻也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决定不放你走了。不如我们今夜就入洞房吧。”
　　沈勤明白了他的意思，连红的像个大苹果。连忙想推开他，却推不开，战战兢兢道：“你，你想干什么？”
　　王却笑道：“不要否认了，你今天的表现明明就是在吃醋。既然你有情我有意，我们就不要再浪费大好光阴了，来吧……”
　　沈勤想起自己今日种种表现，确实让人想不误会都难，便结巴道：“你你……你别乱来，我看你有什么误会……别别，别靠近我，我会叫的！”
　　王却坏心眼道：“叫吧，让大家来看看我们也不错啊。”
　　沈勤气到，这个人平时一本正经，可是有的时候还真是厚脸皮，和段然不相上下。
　　“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我只是听到你居然比我成亲早……就觉得生气啊……”
　　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事情就不好了。
　　王却道：“是吗，没有关系。为了你，我不会成亲的。”
　　本来就没有想过成亲的事，都是爹爹乱安排的，正想找机会和爹说呢。
　　沈勤道：“千万别……你还是快去成亲吧。”
　　呜呜，好可怕，王却好可怕……
　　王却道：“好啊，如果你不反对，那我下个月就去傲雪山庄找你爹提亲……”
　　什么跟什么！
　　看到沈勤惊愕的表情，王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傻瓜！做我的老婆有什么不好，我会听你的话，哄你开心，帮你遮风挡雨，你什么都不用做哦。”
　　沈勤气急败坏道：“谁说要做你老婆。你滚去找那个姚杳吧……”
　　王却道：“我就知道你会不认账，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做，做了你就会认了，来吧，别害臊。”
　　心里笑个不停，瞧沈勤害怕的样儿。
　　沈勤颤栗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疯了。他不是我认识的王却，一定是有人借了他的身体说话。便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快回魂，快回魂……”
　　王却被他的反应吓住了一会儿，以致于被掐了许久，好不容易扯开他，喘气道：“不好好教训你不行，想谋杀亲夫啊。”
　　沈勤推开他，一溜烟地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