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掩重华》浅袖

26、智珠在握

　　无邪和段然来到一处繁花似锦的人间仙境。这里遍种牡丹，有的纯洁如白练，有的贵妇一般雍容华贵，有的则像天边的晚霞一样绚烂。看着大朵大朵绽放的牡丹，让人想起一首诗，虽然太过艳俗，倒也合意：牡丹花品冠群芳，况是期间更有王。四色变而成百色，百般颜色百般香。
　　两人走到百花丛中，无邪道：“你看这牡丹如何？”
　　段然见他刚才说起往事，心情略显低落，便想要让他高兴起来，笑道：“这些牡丹国色天香，富丽大方。正像诗人所说：富贵风流拔筹伦，百花低首拜芳尘。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天上有香能盖世，国中无色可为邻。名花也自难培植，合费天工万斛春。”
　　这些牡丹花的美好和贵气固然难得，但主人的雍容气度更是让人甘愿成为裙下之臣。
　　无邪耳里听他吟诗，眼中却看着他的态度神情，不由得对他的俊朗风情也有些痴迷，暗自感叹道：牡丹人面不知哪一个更加动人呢？不过自己也真是才华盖世，无与伦比，既能够教出这样的徒弟来，还能够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恩，想想都高兴。
　　又转念一想，这小子胆大妄为，又风流好色，如果对其他男人或女人迷恋起来，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实在讨厌。
　　段然见他一会儿笑得诡异，一会儿又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不由得毛骨悚然，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无邪娇媚一笑，道：“和你在一起，怎么会不舒服呢？可是人总是无情的，你看这牡丹时觉得它艳冠群芳，可是看到其它的花朵，就会忘记它的存在。教人如何不难受呢？”
　　段然天真地附和道：“是呀，人总是无情的。去年在苏州看到香雪海，我也不禁迷失在它的清贵品格中，真是莲露沁芙尘，蓉花怡纷凡，芳颜如冰清，润物思玉洁。”
　　又吟道：“琼枝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
　　却在无邪冰冷的眼神中停下来，真可惜，本来今天很有诗性的。
　　不过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连忙抓住他的手讨好道：“我今天太放纵了。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无邪拍开他的手，冷笑道：“香雪海这么美，你到我的牡丹台来做什么？你现在快马加急跑回苏州，或许还来得及看到它的残骸。”
　　段然眼睛骨碌一转，连忙改口道：“梅花最可恨了，人家都说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世上哪有花朵可以和这里的牡丹相提并论，冬梅太过清瘦，芍药失之妖艳，芙蕖又少了一点风情，只有牡丹花笑傲群芳，名动天下。”
　　无邪道：“还有呢？”
　　段然想了想道：“你要不要给我一点提示？”
　　无邪道：“听说你在杭州的时候和我的一个哥哥厮混了一整个冬天，玩得起劲？”
　　紫日固然是自己同母的哥哥，是被废太子的嫡子，同时他也是一个有着和自己相同相貌的男子，而且有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魔性，能够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段然道：“那时候的事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的确，如果紫日听说有一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样，不是自己的弟弟还能是谁？他一定也写信问了无邪其中的缘由。
　　无邪瞪着他道：“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段然深吸一口气，道：“紫日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无邪冷笑：“朋友？那洛三娘、尤惜君、柳玉蟾、曲伐冰、游无隙也都是朋友喽？”
　　段然道：“你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为什么……”
　　难怪他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好奇，原来一切尽在掌握。
　　无邪柔情万种道：“虽然我离开你了，可是我还是一直放心不下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虽然我不在你身边，可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嘛。好在你做事还算妥贴，虽然小毛病不少，可也没有惹什么大麻烦。你看，我对你是不是很上心？”
　　段然无奈点头。
　　无邪继续道：“可是你怎么对我的？你沿途拈花惹草，明知道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女人乱来还这么做，教我怎么相信你是在找我？”
　　段然道：“可是这是你自己说的……”
　　从小李遗就教育他男人不能够吊死在一棵数上，树林这么广大无边，天涯这么多芳草，千万不要单恋一枝花。如果对女人太好了，女人就会爬到自己头上来，要让她需要自己，听自己的话，就要让她明白自己还有很多选择，不是非她莫属，否则就会颠倒阴阳，牝鸡司晨，乃至万劫不复。
　　无邪掐住他脖子道：“你到底长不长脑子啊！那个时候我们又还没在一起！”
　　拜托，对别的女人当然不能太过投入，自己种树后人乘凉的事情谁干呀。但到了自己头上，如果男人不是对自己一千万个忠心耿耿，我不是太没有魅力了吗？这个笨蛋呆瓜，你连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见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教你的？
　　段然恍然大悟，连忙道：“我知道……错了……快点放开我……”
　　无邪看着不断咳嗽地段然，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你欺师灭祖，又始乱终弃的行为是很可耻的。”
　　段然道：“是呀，简直惨绝人寰。那你为什么要我和楼绛羽成亲？”
　　楼绛羽是段然平生所遇到的最美的女子之一。当时二人都对对方都颇有好感，郎情妾意，可是楼绛羽坚决不同意婚前的不洁行为。当时段然问李遗的意见，李遗不在乎地说，那就成亲好了，还说估计之后遇到的女子不会比她更美多少。
　　无邪忍不住捏着他的耳朵道：“你个笨蛋。我那是试探你！你知不知道试探两个字怎么写？”
　　段然护住耳朵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再做这种事我会很难堪的！”
　　无邪越捏越紧，恶狠狠地道：“还顶嘴！你是长得比我还高了，真让人开心啊啊啊！”
　　段然终于缓过劲儿来，柔声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开我的吗？对不起，我太愚钝了，没有了解到你的心意。以后我不会再做让你生气的事情了。”
　　原来两人都在彼此试探，却造成将近五年的分别。
　　无邪不无怀疑地道：“你真的做的到？除了我以外不再看别人一眼，只听我的话，只喜欢我一个人？”
　　段然想也不想：“是。”
　　无邪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话不要说得太快，太满，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段然想想道：“或许很难，但我会努力做到。”
　　无邪笑道：“这还差不多。你就努力看看吧，不要太勉强啊。”
　　我才不相信你呢。
　　段然道：“那你自己呢？我不能喜欢别人，你自己呢？”
　　无邪歪着脑袋道：“你连我都要管吗？我和谁在一起你可管不着。”
　　哎呀，刚才光顾着戏弄他，怎么忘了自己呀。
　　段然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无邪想了想，好声安慰道：“你知道我没有办法的嘛。你看，我要笼络很多人，当今天下掌握权势的女人可不少哦。我能够用的也只有这一张脸了嘛。好吧，让我们公平一点，其实我不介意你和别的女人男人保持一定的联系，但是你心里必须只想着我一个人。还有，偶尔发生□□关系可以，但谈婚论嫁绝对不行。”
　　其实他虽然偶尔有一点小吃醋，但也不是特别上心，男人嘛。
　　由于生在皇宫，三宫六院都见怪不怪了，三妻四妾又算得了什么？
　　段然无语，翻脸比翻书还快，便道：“反正都是你说了算。”
　　却见无邪解开自己的白狐狸裘披风，任它铺在地上，旁边缤纷的花瓣相称，显得分外夺目。
　　段然道：“你做什么？不冷么？”
　　无邪媚然一笑，解开自己的腰带：“你这个呆瓜！过来，抱紧我的话就不冷了。”
　　段然犹疑地道：“可是……你要是生病了，肯定又要怪在我头上……”
　　在这么美的环境下做美好的事情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可是，可是早春虽然有丝丝暖意，但在户外做剧烈运动，流了汗，又吹冷风，难保不会感冒。
　　无邪微微笑道：“那怎么办呢？我想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一边是撩人的脱衣秀，一边是勾人的媚语，段然再也忍不住，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