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雪地里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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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挣扎出一抹黑色。就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何信就被大雪埋了个严实。他艰难的想要站起来。可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风衣和长裤。寒风从衣领、袖口灌进了衣服里，贴着他的皮肉刺刮他的身体。小腿隔着裤子感受着几乎都要没过膝盖的积雪所带来的寒冷。
他只能裹紧仅存的衣物，佝偻着身子以保存一些身上的温暖。而这时，一阵刺耳的警铃在他脑中炸开。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体温过低，请尽快脱离危险地带！请尽快脱离危险地带！】
“你们没有新手保护的吗？见鬼！”何信现在被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白，他双腿打着摆子在雪地里缓慢挪动着，企图找回一些知觉。脑子里的警告让他想起来对于新手来说在任务世界的死亡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的。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死亡会让他直接被传送回主系统内部回炉重造。
【“那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记忆中的前辈难得板正了神色。【“是比在现世里死亡更恐怖的事情。所以，就算是放弃任务也好，别让自己落到那个地步。”】
【“那任务世界要怎么办呢？”】他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甘。
【“会被‘遗弃’吧。”】前辈当时的神情落寞，虽然平时总是喜欢开一些不着调的玩笑话，总是说不要太将任务里的世界当回事，可是在那个瞬间所流露出来的表情让何信意识到所谓的“遗弃”只是站在主系统的角度而言去处理一个拯救不了，甚至说只是“不值得被拯救”的废弃物。那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呢？对于还被困在这个系统的玩家来说呢？
“系统，打开地图。”何信蠕动着僵硬的嘴唇，勉强将话说了出来。
【系统已为您打开该世界地图。】泛着猩红色警告的边框下，这个世界的布局逐渐展现在何信眼帘中。
蓝色的标记点随着呼吸闪烁着，那是何信现在所处位置的标识。他在这一片白茫茫的视野里试探着方位，终于找到了地图里所指的森林的方向。
【至少...至少......】他脑海里出现了布鲁克斯夫妇的脸庞，他们的担忧不是假的，就算只是为了两位担忧自己孩子的夫妻，何信也不想在这里直接放弃。
内心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从进入避难所后就开始变得奇怪的村长像是一根植物的毒藤刺一般扎在他的心口。而现在这个无形的刺终于发作了。
本以为麻烦的会是其中的故事情节，再不济是那个超出常理的精灵，却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这里。
雪越积越厚，刚才还在膝盖处阻碍着何信迈动脚步，现在就已经没到了他的腰。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挪动。每一步都要在厚实的雪地里开辟一处落脚处，腿上像是绑了千斤的重担一般。肺部已经因为寒风和疲惫，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觉抽搐。脸颊更是冻得没有知觉，眼睛在没有任何护具的情况下迎着风雪，被吹得生疼。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体温过低，请尽快脱离危险地带！请尽快脱离危险地带！】
警报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也是因为这样让他得以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只是现在......
【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住了......】脚下一个不注意，何信扑腾一下栽进了雪地里。一瞬间风雪仿佛是逮着机会一般往他身上猛扑。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弱！请尽快放弃该世界！请尽快放弃该世界！】
眼前的景象逐渐被积雪覆盖，随着他的视野越来越小，何信感觉自己看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生前所见的幻想。
恍惚间，有一个身影义无反顾地朝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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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休息室里，前辈没好气地嘲笑他第一次任务就以失败告终。
“真是丢脸啊。”虽然这么说，但是对方还是伸出手揉了揉何信毛绒绒的脑袋，一副宠溺的表情看着他，“不过无所谓了，你能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的选择是对的吗？”何信听见自己忐忑地问。
“当然了，你是担心系统的评级吗？”前辈一脸诧异问道。“不用在意那些家伙了，本来轮到我们出场的时候已经是很危险的情况了，虽然是初级任务，但是你这次是遇到了一些问题吧，这明显就不是初级了。让你去不是送死嘛，真是的。”
前辈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很可爱，他气鼓鼓地说着，不过下一秒就马上转化过心情，一脸兴奋地贴身坐在一旁，“跟我讲讲呗，你遇到了什么？”
何信觉得有些好笑，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谁才是前辈，只是感觉对方贴过来的手臂很暖和，声音也让人放松。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中途有几个不符合初级标准的事情。”
他故意停顿了很久，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看见前辈像一只被勾起兴趣的大狗狗一样，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祈求着下文。
“事先声明，我可不怎么会讲故事哦。”
“没事，你说什么我都听着，快讲快讲~”
比他早入职那么久的前辈怎么可能没见识过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想让他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放松放松而已。
何信就这样絮絮叨叨地从自己刚进任务世界开始讲起，提了一嘴刚进世界遇到的好心人，结果就被前辈发现他所隐藏的部分。
“所以你是被当盲人了吗？”他憋着笑的脸真的很欠打。
“你还继不继续听了。”被惹恼的何信有些没好气的笑着。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你继续说。”
之后又说到了布鲁克斯夫妇。那对可怜的夫妇，何信一提起来就不免难受，这是他参与的第一个世界，可他就这样放弃了。他不知道在被“遗弃”的世界里，那个故事是否还会继续往下走，倒不如说就此截止是最好的结果了。要不然......
一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何信的后背，何信侧头发现前辈微笑望着他，一遍又一遍像是为小猫梳毛样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不要再想那些人了，”前辈的手往上移，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脖颈处揉了揉，“如果都是让人烦闷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啊。”前辈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孩子睡觉的母亲一样。
“也不都是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吧。”何信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真的奇奇怪怪的，虽然说是前后辈，但是有时候又像是不着调的朋友，现在他又觉得应该是一对“母子”？他努力地想和母亲分享自己第一天上学的所见所闻，但是又怕母亲觉得自己受委屈了一般，绞尽脑汁搜刮着有什么其他有趣的事情。
【这个想法要是被前辈知道了......】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对方一定会反驳说至少应该是“父亲”吧。】
“我在中途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守墓人哦。是在收集信息的时候遇见的，对方还邀请我去他家里避寒，还给了我厚实的衣物和热乎乎的菜汤......”
“汤好喝吗？”
“嗯......还不错，出乎意料挺符合我胃口的。衣物的话......我没拿走，我也没想到最后会被扔出来了。这样想，那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剧情点，给我提供物资的。不过我也不后悔啦，毕竟要是我拿了那些东西的话，之后暴雪里，他就没有可以用的物资了。”
何信在那里傻乎乎地干笑着，企图活跃一下气氛，身旁的前辈可是在听到他没拿物资的时候脸都已经黑成了锅底。
“话说回来，我还答应要报答他呢，这下子都成了报复人家了。”
“你在避难所没碰见他吗？”
“啊，这个嘛......好像确实是的......”何信因为这个突然发问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原本以为那位守墓人应该和布鲁克斯先生一样作为家主参加那场讨论，但是现在一想，当时的人群里并没有那个少年的身影。“他去哪了呢？”
“是啊，何信。他去哪了呢？”
“何信？”
“何信。”
“何信！快醒醒！！”
“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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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大手将他从昏迷中猛得拽了出来，他几乎是惊醒的，身上汗涔涔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
“谁......”在叫我。
“你终于醒了啊。”一声叹息从身边传来。何信扭头一看，发现是那位守墓人。他这才回过神来，再望了望四周，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对方的那间小屋里。
“是你......救了我吗？”
房间里暗得厉害，估计是为了抵御外面的寒冷将所有缝隙都堵死了，唯一的光源是不远处的一个壁炉，火光摇曳，照得守墓人的脸忽明忽暗。何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从这短暂的沉默来看，对方的心情并不好。
“......我......在雪地里捡到了你。”少年挣扎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是嘛......那真是太感谢了。您又救了我一命。”何信有些虚弱地说道，他刚醒，整个人晕乎乎的。
“不......别这么说。”守墓人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辙一样。“我原本是要去村子里避难的，只是在去的路上碰见了你。”他掖了掖盖在何信身上的被子，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了准备好的毛巾，替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