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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恩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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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赐】也好,【惩罚】也罢。现在看来都和精灵脱不了干系了。在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后,人们也逐渐认识到所谓的许愿也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只是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急,入眼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完全分不清楚方向,明明是轻柔的雪花,此时却像是一块块白色的砖石一样狠命地砸着地面。现在想去森林里一探究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啧,错过了最好时机了。】何信此时也有些焦急,恶劣的天气完全阻止了他的去路,他和一众村民都被困在了村子的临时避难所里。
这里是村子平时的集会地方,村长将村民们都聚集在此,大家带上物资共同躲在这个建筑下寻求庇护。
“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大家之间相互有个照应。”年迈的老者是这么解释的。建筑内人们分成了两拨,此时的他正将每家的当家人聚集在一旁商量对策,另一旁何信作为外乡人和其他的女人孩子们待在一起等待他们的商量的结果。
“妈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年幼的小孩被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突然变得如此紧张兮兮。只是他的母亲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脸色十分难看,但也只能沉默着。身边的人也默不作声,整个环境压抑到窒息。
小孩子感觉不太舒服,他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突然他看见了在不远处的何信,这个异乡人他从来没见过。
“大哥哥,你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此话一出,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叫何信,是布鲁克斯夫妇请过来的一位侦探。”黑发少年闻言转身,面朝着那个孩子向他行了个礼。
“布鲁克斯......”人群中有人对这个姓氏作出了反应。“就是那个可恶的奥利弗他们那一家的布鲁克斯是吧!”
“您这么说的话......是的。”毕竟这个村子里没有第二个姓这个姓氏的人家了。
突然小孩的母亲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冲上前抓住了何信的衣领,大喊道:“是奥利弗是吧!是他干的好事!说什么【恩赐】和【惩罚】,不都是和精灵有关吗?那这个村子里和精灵接触过的不就只有奥利弗了吗?!”
面前的人歇斯底里的喊叫让何信也有些愣了神,他一时间尽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逻辑,直到女人身后的人群逐渐开始躁动,他才听清楚面前人的呜咽。
“他做的孽为什么要我们来偿还?我的孩子才多大啊,我可怜的孩子.......”
“就是!那个怪物!那个恶魔!”
“上帝啊,求您开开眼吧,看清楚是谁惊扰地您啊,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人们突然像找到了一根杆子一样顺着往上爬。
何信觉得有点想吐,嘈杂的声音让他感到耳鸣,女人的手拽着他的领巾,哭喊声穿破他的耳膜,胸前的湿润感让他恍惚。少年有些迷茫地向四周寻望着,恍惚间与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夫人对上了双眼。那双眼眸里满是无奈和悲伤,夫人看着他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也不知她现在作何感想。
“可是......许愿的不是我们吗?”正当场面一片混乱时,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场鬼哭狼嚎的氛围。
杆子上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机关,“啪”的一声扼住了人们在干嚎的嗓门。
叫声迅速止住了,人们纷纷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是那个孩子,他被裹在厚实的衣物里,整个人圆滚滚的,只露出了肉乎乎的脸蛋,黑溜溜的大眼睛不解的望着身旁的大人,活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让人心生怜爱,如果忽略他说的话。
“这...这孩子,在胡说什么鬼话......”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
“是啊,这话可不能乱说,被选中的是奥利弗,去许愿的也是奥利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快!快捂住他的嘴!这种话可别让神听见了!”那人说着双手合十在胸前,神情紧张,嘴里做作地念叨着祷告的誓词。
“可是我知道啊,因为妈妈也有问我要许什么.......”这次这个孩子天真的发言没能顺利进行,那位母亲在最后几个字吐露出来之前冲到小肉团面前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一时间人们都不再说话,只是垂着头,眼神防备地偷摸四处瞟,好像在怕什么东西一样。
而另一边村长他们的商量好像也告一段落了。但是气氛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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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觉得你的猜想有问题,先生。”为首的是一个大块头的男人,气势汹汹的仿佛要将一切推翻。他身后跟着的其他男性则是进一步增强了这种压迫感。
何信往后看了看,发现在一种黑压压的人群中,布鲁克斯先生虽然就站在约第二排左右的位置却显得格外渺小。他佝偻着背,埋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和之前何信见到的男主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怎么说?”黑发少年看着眼前这个显然有问题的景象,挑了挑眉问道。
“我们已经听村长和那个男的说了你所谓的猜想,”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轻蔑,不友好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挑衅。“可我们不那么认为,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惩罚】和【恩赐】,那那次洪水可没有人许愿,不是吗?大侦探。”
何信没说话,他继续等着对方的下文。
那男人见他没有回应,更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他粗壮的手臂往后一伸,将在人群中的布鲁克斯先生像拎小鸡仔似地拎到了两人面前。
“哼,”他将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压在布鲁克斯先生的肩膀上,“他们家的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是因为奥利弗那个死小子和精灵许了什么愿?”
何信听到他这话,皱了皱眉头,眼睛向上抬了抬和面前这个男人对视着。
“比如说:让村子里的人不得好死之类的。”他这话一出,何信身后的人群立马开始骚动,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鲁克斯夫妇身上。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不是吗?而且他们请你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那个小子带着精灵跑了嘛。”
“不是的!奥利弗不是那种孩子!他没有......”布鲁克斯夫人在听到对方的话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她提高了嗓音想要反驳,却突然被那个男人凶狠地瞪了回去。
“不是?那你说是什么?我看你们夫妇俩就是在包庇那个罪人!你们明知道奥利弗的所作所为,还假装不知情,甚至还请了一个所谓的侦探来调查这件事!怎么?你们以为把他请过来,给了大家一套说辞,就可以把罪恶分摊到每一个人身上了?!”
男人雄厚而凶狠的声音在建筑里回荡,他像是一只恶狗一般在那里龇牙咧嘴,放肆咆哮。不敢回话的布鲁克斯夫妇俩,和身边越来越多的议论声让男人更加耀武扬威,他恶狠狠地捏着布鲁克斯先生的肩膀,在他耳边嘲讽着。
“是...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是受害者啊。”
“那个臭小子,村子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吗?!”
形势又一次被翻转了,看着眼前的人们像是要将现在唯二能捉住的两人处决一般的态度,何信觉得有些头大。一阵又一阵的恶语掩盖了布鲁克斯夫妇苍白的辩解,甚至有人开始悄悄用手或掐或推搡这两个可怜人。
“那么!”在一种嘈杂中,何信提高了自己的音量,“理由呢?”
人群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什么理由?”
“奥利弗许这个愿望的理由。”
“这又有谁知道呢,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如果认为对方是一个邪恶的种子的话,那你怎么解释他会被精灵选中呢?”
“你什么意思?”那个男人开始有些紧张了。
“大家所知道的传说里不是说的很清楚吗?唯有心灵纯洁的人才能被选中,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个孩子做这件事不存在任何外在理由,只是因为内心的欲望驱动的话,那为什么精灵还能选中他?”
何信的话音落地,他平静地环顾四周,眼神扫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给我一个解释,各位大聪明。”
一时间,整栋建筑里只能听到人们的呼吸声,没有一个人回话。人们或低着头,或垂着眸。他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在这篇故事里为数不多拥有描写的人。最终他的视线落到了那位老者身上,这个人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和之前在布鲁克斯夫妇家里的状态完全不同。
“我以为你们去商量对策是商量怎么让大家一起渡过难关,不是在这里......”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精灵被骗了呢!说不定童话故事是错的呢!”面前那个男的突然打断了何信的话,原本搭在布鲁克斯先生肩上的手现在死死地扣着脖子。“总有解释的,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孩子脸上不总是有红色的抓痕吗?是不是这可恶的夫妇俩虐待孩子!啊?是不是!”
这个男的疯狂摇晃着手里的人。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将人的脖子直接捏断。布鲁克斯先生已经喘不上气,他的脸也因此成了猪肝色。而此时身边的人也被这个男的的突然暴怒吓得纷纷后退。
当然这个猜测是不成立的,毕竟根据已给出的剧本,奥利弗脸上的那些伤只是他自己有时不知轻重挠的,不管是从伤口外观上看还是动机都不应该被认为是巴掌印,这个人明显是在那里借题发挥。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何信真不知道他到底该不该顺着这个疯子说。
“不,你先别冲动,我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夫人狼狈无助地在一旁请求,可她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放过她的丈夫。眼前这个男的不知为何被冲昏了头脑,他看起来是真的要下死手。
显然求饶是没有什么作用,面前的疯子继续嘶吼道:“那就是你们俩,你们俩平时对他刻薄,冷落他,不待见他,所以那个死小子才想拉我们所有人下水!”
【不行,再这样下去布鲁克斯先生就真要莫名其妙折在这了。】
“啧,”何信头一次这么恨自己初始水平低,他现在真想像那些前辈们那样召唤出道具,再不济一块板砖也行,他要夯死这个脑子有大病的。
“我想我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但还没等何信顺着声音找到人,面前的男人就像是被施了咒一般冷静下来。
“对,对,我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吗?大侦探。”他逐渐平复下来回到了那种让人讨厌的阴阳嘴脸。
何信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违和感在这一瞬间和危机感一起达到了顶峰。
“不管是那种原因,侦探你身为外乡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像是从一只狂吠的野狗转化成了在低声哈气的猎犬,嘴角还噙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要干什么......”
“那就请你去帮我们找找你的任务对象吧。”说着,他往何信肩膀猛推了一把。
身后的大门不知何时被其他村民打开,何信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直接推了出去。
“毕竟我们可没有多余的物资去供给一个外乡人,你既然这么想出头,那就快滚吧。”
“没找到奥利弗的话就在外面自求多福吧,大侦探。”
门外呼啸的北风夹杂着似冰刀一般的雪在何信被推出门的瞬间将他拍在了地上,在一片杂乱的白色风雪下何信看到眼前的人带着嘲笑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前。
“你从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准备了。”
“哐!”面前的大门被瞬间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