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水》万古一瞬中

9、第 9 章 2

　　209.
　　温卿回过头发现森屿正愣在原地，他指着那瓶不知名的液体好奇道：“这个是卸妆水吗？”
　　其实他有往“那方面”想过，但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森屿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他不大喜欢撒谎，但又实在不知道要怎样解释那瓶东西。
　　“男生化妆很正常啊。”温卿无所谓道，他把双手撑在后脑勺上面，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猛地有一道强光瞬间亮了整个房间，紧接着便是轰轰的雷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夹杂着豆大的雨滴倾盆落下，雨势大而急，没有指挥官也能演奏一场激烈的交响曲，像是要把天空平白划出一道口子一般。
　　雨声吸引了俩人的注意，悄无声息地将之前的话题带了过去。
　　210.
　　森屿借此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沙发旁边，他把手中一半的西瓜递了出去，“吃西瓜吗？”
　　“当然吃！”温卿爽快地答应。
　　若是他观察得再仔细一点，定会看见森屿发红的耳根早已出卖了一切。
　　那不是卸妆水。
　　两个人抱着西瓜坐在沙发上，表面是在看电视，实际上都在透过电视屏幕各有所思。温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面滑动了几下，便显现出了一个二维码，“我们加个微信吧？”
　　“不了。”森屿礼貌地回绝了他。
　　森屿的态度永远是这般恰到好处，他不会刻意疏远你，更不会主动亲近你，他习惯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告诉你：我们俩的关系没那么要好。
　　“好吧。”温卿不悦地撇了撇嘴，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说不出的失落。
　　“你......”森屿犹豫了一下，他原本没打算解释，但看温卿落寞的样子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我没有社交软件。”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那玩意了，他的生活枯燥乏味，不大需要用到那种东西。
　　换种方式说，他没有社交的朋友。
　　“什么？”温卿震惊不已，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到接收到森屿肯定的眼神，他才不确定地问道：“现代人还有不用社交软件的吗？”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温卿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你为什么要咬着嘴巴？”森屿疑惑地看向温卿，感觉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嘴巴都快死抿成一条细缝了。
　　“我觉得......”温卿抿着嘴唇，用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听上去含糊不清，“我不太适合说话。”
　　怪腔怪调听上去滑稽至极。
　　“噗——”森屿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笑容在脸上徐徐绽放开来，眼神清澈似碧波，连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当好处。
　　伴着屋内淡淡的花香，温卿有一刹那的愣神。
　　211.
　　温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忍住又拿起了手机去点开了森屿的微信朋友圈。
　　他让森屿下回了微信，俩人还加了好友。
　　森屿的朋友圈被温卿从头到尾，来回翻了好几遍，他发现森屿以前还挺喜欢笑的，几乎每一张有他的照片都呲着牙。
　　笑容满面。
　　森屿的长相偏冷峻，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特别有距离感，清冷得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但一笑起来就显得格外甜，像只小奶猫。
　　甜到心坎上那种。
　　212.
　　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又一次梦中惊醒，头疼欲裂，明明很困却睡不着，脑袋像是随时都要爆开一般。
　　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一想到明天还得上课，森屿不得不强迫自己赶紧闭上了眼睛，就算睡不着，也得闭着眼睛。
　　他突然想到了观澜。
　　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尽管他心理上十分排斥观澜，却不得不承认，至少观澜在的时候，他能完整的睡完一觉。
　　213.
　　时间尚且充裕，森屿蹲下身在门口换上鞋子后，把宽松的校服外套的衣领拉到了头。
　　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背上书包顺手带上了门。
　　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
　　离学校门禁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森屿早早地到了学校，一路上能偶然遇见几个身着私高校服的同学，踏着清晨的曦光，吹着徐徐的朝风，款款而来。
　　不同于他们的眼里有光，满怀希望的青春洋溢。
　　朝气蓬勃的人群中，森屿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他低垂着脑袋，戴着一副白线耳机，双手插入校服口袋中，以为这样便可以将自己藏匿于无形之中。
　　他只是为了避开人流的高峰期。
　　214.
　　分岔路口，森屿习惯性地选择了距离教学楼更远的那一条路，顺着那条路要绕很大一圈才能到教室，通常不会有什么人。
　　人迹罕至。
　　远处传来了一阵闷哼声，夹杂着几句粗俗不堪的咒骂，森屿起初没甚在意，走出几步远后又退了回来。
　　若是平常森屿定不会管这种闲事，但这次他却犹豫了。
　　森屿微微歪头取下了耳机，不紧不慢地将线缠好放入口袋中，才跨步朝着声源处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角落。
　　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影，旁边围了三四个人，时不时有人往地上的人身上踹上一脚。
　　215.
　　森屿将书包放在一旁，他的脚步声极其细微，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嘭——”
　　抬起腿就往为首的人大腿处猛踢了一脚，那人地吃痛差点没跪在地上。
　　为首男子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的拳头紧握，面露狰狞。
　　原本在地上躺着的人也好奇地松开了紧抱住的脑袋，透过人群的缝隙望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后，他的眼底满是惊愕。
　　216.
　　四目相对，森屿才发现地躺着上的那个人有点像他的室友，他记不太清人的长相，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人看上去有点眼熟。
　　那群人朝着自己围了过来。
　　森屿不动声色地给“可能是室友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趁乱离开。
　　没想到那人却摇了摇头。
　　有够傻的。
　　217.
　　旁边的两个人上前擒住森屿将他的手紧扣在后方，为首男子一把抓起森屿的衣领，他额头的青筋暴起，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关里紧咬出来的，“你特么的......找死？”
　　说完拳头便要顺势而下。
　　即便是处于下风，森屿也能云淡风轻地同那人对视，他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像是完全不在意。
　　有个人在看清森屿的脸后，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几度结巴到说不出话，“他......他好像是观澜的人。”
　　一语如银针落地。
　　身旁瞬间安静了下来，想像中的疼痛感没有在脸上散开，拳头似一阵风在脸颊上掠过。
　　吹动了几根碎发。
　　218.
　　只见那人半信半疑地开口：“我听说昨天观澜带他去游艇了。”
　　他们都知道那艘游艇就是一群富二代聚集玩乐的地方，之前观澜从来没有带人去过，再加上公开的性取向......
　　这些人难免不有所忌惮。
　　男子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来回反复了好几次，他既不想放过森屿，又不敢得罪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