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水》万古一瞬中

8、第 8 章 1

　　199.
　　天空蔚蓝，吹来徐徐海风。
　　森屿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他撑在甲板的护栏上眺望远方，左手手腕上有一条手链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银白色，上面有个十字架。
　　这条手链是他在浴室里找到的，大抵是洗澡的时候，观澜随手一扔就落在了旁边。
　　200.
　　观澜坐在椅子上看着森屿的背影，他的衣服穿在森屿身上大了些许，让背影看上去尽显单薄。
　　他轻啜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
　　任凭他如何接触打量，这个人看上去都不像是会带头霸凌别人的那类人。
　　森屿看上去沉默寡言，不喜言语，和他了解到的“阳光大男孩”的身份更是差了十八条街道还不止。
　　回味过来才发现嘴里泛着一丝苦味。
　　观澜皱了皱眉，他放下手中的咖啡，微微地招了招手，便有服务员上前端走了咖啡。
　　201.
　　森屿突然回过了头，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顶着一头像鸟窝般的头发，却莫名的好看，连睡觉时被压弯的发梢，在此刻都显得恰当好处。
　　俩人对上了视线。
　　森屿的眼睛轻眯宛如月牙，仿佛有某种笑意在眼角漾开，观澜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间漏跳了一拍。
　　他赶紧别开了视线。
　　游艇逆着水流方向缓缓地靠岸，当森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用余光往森屿的脸上瞟了一眼。
　　目不斜视，神情淡漠。
　　直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观澜都不知道当时的那个笑容是不是他产生的错觉，但又确实让他终生难忘。
　　一眼万年。
　　202.
　　观澜发现他好像从来没看见森屿发自心底地笑过。
　　203.
　　森屿刚到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一串熟悉的数字，是他父亲打来的电话。
　　“森屿。”父亲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拘谨，“最近过得还好吧？”
　　自从父母离婚各自组建家庭之后，森屿很少能接到他们俩任何一方的电话，每次打过来的电话都是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像是履行公事的职责一般。
　　他其实很想告诉他们没必要。
　　就连最开始被抛弃的感觉，也在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他其实真的不在意这些。
　　“嗯。”森屿淡淡地应了一句。
　　“有想好将来要念哪所大学吗？打算出国吗？”父亲殷勤地为儿子的将来而打算，恨不得当即帮儿子办好所有的手续。
　　殊不知儿子从没想过未来。
　　“想好了。”森屿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不出国。”
　　“下午会有人送一些东西过去，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父亲在那头叮咛道，“缺什么就告诉我。”
　　“好......”话音未落，就听见了电话那头有一道女声传来，伴随着小孩的啼哭声。
　　像是把话筒关了，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森屿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一旁不再理会，回到卧室后呈大字状躺在了床上。
　　204.
　　不知道躺了多久，连门铃声响起他都置若罔闻。
　　森屿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一刹那被瞬间抽空，下身有点不舒服......
　　但不适感已然没有第一次那般剧烈。
　　“呼——”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先把门外的那堆东西搬进来。
　　如若一直摆在门口，恐怕要遭人投诉。
　　205.
　　刚把门打开，一大堆堆积如山的纸箱子便映入眼帘，大大小小占满了整个出入的过道。
　　森屿挑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纸箱子就开始往屋内搬，打开一看，全是各种不同的饮料.......
　　一整箱矿泉水，各种水果，还有七七八八的调味料。
　　这些东西一放进家，倒真有了点烟火气息，不似先前精修的样板房模样。
　　如同酒店。
　　他从没在家开过火，虽然厨房里的用具一应俱全，但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一些点缀的物件，并没什么实际的用处。
　　206.
　　“森屿！”
　　一声传来，森屿回过头循着声源处看去，温卿正在远处向他招手示好。
　　温卿看上去总是活力十足。
　　若不是偶然听他聊起自己工作的事，森屿定会以为他比自己还要小，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成年人”。
　　“这些都是你刚买的吗？”温卿探着脑袋把头伸了过来。
　　“嗯。”森屿开始试着回应他，虽然话不多，但好歹和外界有了些接触。
　　“你会做饭啊？”温卿的脸上露出惊讶之情，他的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目不转睛地盯着森屿看，好像会做饭是一件多么值得令人称赞的事情。
　　森屿尴尬地摇了摇头，“不会。”
　　温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被自己逗乐了，“很正常啊！这年头谁会做饭？”
　　口径改得比谁都快。
　　他的语气极其轻蔑，听上去就像是在宣告说，这年头谁会做饭，谁就不是人一样。
　　之前崇拜的语气完全荡然无存。
　　207.
　　“我帮你一起搬东西吧。”温卿说，他甚至没有给森屿拒绝的机会，直接抱走了森屿手上的箱子，往箱里瞅了一眼后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很喜欢喝牛奶吗？一箱的奶制品。”
　　“啊？”森屿愣了一下。
　　“我可以进去吗？”温卿脚下没再有所动作，他立在门口询问，仿佛在犹豫是否要进门？
　　“可......以？”森屿迟疑了两秒，还是答应了。
　　这是森屿第一次看清温卿的五官，又或者说，是温卿第一次真正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要怎么形容这个长相？
　　温卿的长相和他这个人的名字不太一样，说是温柔的月亮，但森屿觉得他更像是炙热的太阳，看上去活泼温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热情，如火焰般袭来。
　　他会明晃晃地站在你旁边，像是不容拒绝，要把全身的热量都送给你一般。
　　有时他也像惬意的午后，轻拂脸庞的微风。
　　让人感到清新爽朗。
　　208.
　　森屿进了厨房打算切个西瓜和温卿分着对半吃，翻箱倒柜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一把刀。
　　还好西瓜的皮薄，稍微拍了一下就自己爆开了。
　　森屿拿着两个勺子往客厅走去，发现温卿正坐在沙发上望着某一处发呆，他顺着视线看去，当即傻了眼。
　　为什么茶几旁边会有一瓶润滑？
　　那些令人脸红心跳，血脉贲张的事情立刻跃然于脑海之中，他突然想起观澜和他在沙发上做过，亲吻，抚摸，啃咬，真实的触感直至现在依然清晰。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正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