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水》万古一瞬中

3、第 3 章 75.

　　75.
　　浴缸的水已经被放满，森屿偏过头并不想理他。
　　下一秒他就被扔进了浴缸里，身上白色衬衣被水打湿，紧贴着身体，纽扣被解开几颗，一副半遮半露的样子。
　　也许是怕挣扎中有人会被划伤，观澜没有去外面拿剪刀，而是选择半跪在浴缸外，给森屿解开手上的领带，森屿也难得安静地由着他，没有动弹。
　　76.
　　但这都是暂时的，就像暴风前的宁静。
　　77.
　　手刚被松开，森屿突然欺身上前，抓住观澜的衣领后不管不顾地往下扯，让他的头浸湿在浴缸里。
　　紧接着一个旋转翻身，把始料未及的观澜骑在了身下。
　　伸出去的拳头被握住了手腕，森屿想往回抽，却被人猛地一把拉了过去，胸膛紧贴着胸膛。
　　还没来得及看清观澜的动作，他就又被压在了身下。
　　78.
　　森屿不得不承认，他压根不是观澜的对手。
　　几次交手下来，他几乎没捞着一丁点的好处，只有偷袭的时候胜算才稍微大一点。
　　这人像是练过，力气大得不像常人。
　　79.
　　森屿假意放弃了挣扎，躺在浴缸里气喘吁吁，他很久没和人起过冲突，更别提打架了。
　　身上的衣服被强硬地脱下，森屿微微弓起了右脚的膝盖。
　　他需要一点空间来缓存力度，但是不能被这个人发现，他只敢弓起一点，这一点就足够了。
　　80.
　　他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劲，用膝盖猛地往前顶去。
　　就差一点。
　　观澜掐着他的脖子往下按，耳边是源源不断的水流声，鼻腔里好像也进了一点水。
　　他紧闭着双眼，现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森屿极怕这种在水下的窒息感，他好难受，全身上下不听使唤，胡乱扑腾，想要找到一块浮木。
　　抓到了一块衣角的布料，就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扯住。
　　81.
　　观澜像是看出了他的害怕，愣了两秒后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森屿的眼里不再充满敌意，他好像是真的害怕了，松开了衣角后便抱住了双臂，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观澜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刚抬起手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赶紧将手放了下来。
　　他可不值得自己同情。
　　82.

　　83.

　　84.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森屿看着那浴缸中的水仍觉得一阵后怕，但是有的时候，害怕在某些东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死同性恋。”
　　森屿知道说什么最能激起观澜的愤怒，果不其然，浴室的地板有些滑，观澜没费多大劲就把他拉了回去。
　　好在没把他按在水里。
　　85.

　　86.
　　在浴室折腾了一会，观澜好像也累了，他现在的举动和之前的疯子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像是安抚般问道：“药膏呢？”
　　药膏？
　　拆都没拆开过，好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没让人看见，藏在衣袖里悄悄扔掉的。
　　87.
　　森屿不太明白这个人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上一秒还像个疯子同他打了一架，下一秒就能柔声细语地安抚他。
　　88.
　　观澜在他身上亲了亲，始终没有碰他的嘴唇。
　　森屿只觉得疲惫，明明是他的身体，却好像不受他控制一样，他不想看身体是如何去迎合那人的，或许是碍于伤口没有完全愈合，观澜并没有做到最后。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观澜问了一句，“我叫什么名字？”
　　89.
　　这一觉森屿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有个人在水中向他求救，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下去，水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拼命地想要探出头呼吸，水却突然没了。
　　那人脸上不再面露楚楚，好似完全变了一副面孔，狰狞的可怕，森屿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被恶狠狠地抓住了手，“你也没那么无辜吧？”
　　90.
　　“你也没那么无辜吧？”
　　91.
　　森屿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周围漆黑一片，观澜就睡在他的身旁，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手还搂在自己的腰上。
　　森屿望着天花板，几秒钟后叹了口气。
　　他抬了抬手，想要把观澜的手从身上挪开，无奈他越使劲那只手也跟着越使劲。
　　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压根没睡着。
　　92.
　　森屿再没有睡下去的心思，睁眼至天明，阳光透过窗帘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眼里。
　　他望向那张熟睡的脸，沉思了许久。
　　无论愿意与否，人总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一些代价，也许这个人就是他的罪有应得。
　　天道好还，自己将以怎样的方式自食恶果？
　　93.
　　观澜突然醒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有些诧异，森屿偏开了头。
　　无声地沉默了一会，观澜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后颈，身旁的温热离去，脚步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直至听见关门声，森屿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94.
　　镜子里倒映着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森屿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没有任何表情地地完成了洗脸，刷牙的步骤。
　　无法挽回就被动接受。
　　他努力地朝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洁白的牙齿，只能感到费劲，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95.
　　看见镜子里的人，森屿有一瞬间的愣神。

　　96.
　　森屿背着书包走到了楼下才发现忘带宿舍钥匙，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再不出发可能就要迟到了。
　　烈日炎炎，他身着一件校服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连帽的夹克衫，还没走几步，身上就开始不停地冒汗。
　　不能只穿短袖，会暴露身上的吻痕。
　　白色衬衫在昨天被弄湿，现在还躺在洗衣筐里，今天放学他得回宿舍拿一两件长袖的校服。
　　97.
　　夏季的蝉鸣声格外响亮，森屿趴在桌子上，扭头看向窗外，好像能闻见夏天的味道。
　　教室的空调在往外呼着冷风，他有点想吃西瓜了。
　　有几个男生喝着气泡水，用本子当扇子往自己身上扇风，森屿偶尔能感受到一点他们不经意间带来的风。
　　他闭上了眼睛。
　　昨晚没睡着，到了白天却有了点困意。
　　98.
　　“森屿！”
　　一声传来，森屿睁开了眼睛，抬头一看，那人正笑得灿烂，亮着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好像是他的舍友？
　　“这个给你。”舍友把一瓶冰得起雾的气泡水放在他的桌上，还附赠了一些小零食，“都是特意给你带的。”
　　森屿看了一眼吃的，又看了一眼那人。
　　舍友正用殷切恳求的目光注视着他，随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有事有求于他。
　　森屿别开了头，他不喜欢和人接触。
　　就算这人只是单纯地来给他送零食，他都不会接受，更别提带着目的性了。
　　99.
　　“别介啊，同学。”舍友见状连忙坐到了他的旁边，“你和观澜关系不错吧。”
　　“不认识。”森屿答。
　　舍友眼里的森屿就好像一座千年冰山，不管自己怎么热情似火都化不开，他的每一句话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不带感情，听上去疏远又冷漠。
　　“唉。”舍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他们打了个赌，说自己能加入观澜的篮球队，现在还没一点进展。”
　　森屿没有说话，这些和他没关系。
　　100.
　　舍友说完就走了，背影越显落寞。
　　森屿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零食还留在他的桌上，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便放在那里没管。
　　放学后他直奔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思考今晚应该在哪留宿？
　　如果观澜可以打开他公寓的门，那么公寓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甚至还比不上学校的宿舍。
　　“嘭——”的一声，他被篮球砸到了。
　　101.
　　“那个穿夹克衫的。”有人冲他大声喊叫，言语颇为傲慢不逊，“给我们把球捡过来。”
　　森屿看着地上滚动着的篮球思索了两秒，最终蹲下了身。
　　不过是被不小心地砸了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能不起冲突就尽量不起，可以减少和人的接触。
　　穿着黑色球衣的人接过了球，一句谢谢都没有，拍着球返身回了赛场上。
　　森屿这才发现观澜也在球场。
　　应该是两队在打比赛，观澜穿着白色的球衣，目光不移地紧盯着他看，毫不掩饰。
　　102.
　　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观澜的队友撞了他一下，望着森屿戏谑道：“你认识那个怪咖？”
　　“不仅认识。”观澜突然笑了，“还很熟。”
　　他刻意加重了“熟”字的读音，言语轻佻，意味深长。
　　观澜看着森屿转身离开的背影，知道他一定听见了自己说的话，距离不远，森屿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这个人，经不得半点调戏。
　　特别是在床上。
　　103.
　　“他居然愿意和你说话。”队友顿时有种说不出来诧异，“我看他几乎没和任何人交谈过。”
　　观澜斜睨了一眼队友，“你还观察他？”
　　队友见状立马认怂，讨好地笑了几声，“我当时不是看他长得不错嘛。”
　　上前搭讪过几次，森屿都没同他说过一句话，他耸了耸肩，知道这是观澜的人后，连最后的幻想都化成了泡影。
　　“要不。“队友盯着森屿的背影，对这个人还是充满了好奇，“改天你把他带出来一块玩会？”
　　观澜收回了视线，“再说吧。”
　　104.
　　夏天的雨说落就落，猝不及防，没给人一点思想准备的时间。
　　森屿拖着一个小的行李箱，刚走到半路，天空突然变得昏暗阴沉，乌云密布笼罩在上空，紧接着就下起了细雨。
　　距离公寓五百米不到，他打算走着回去。
　　105.
　　等红绿灯的间隙，温卿百无聊赖地撑着手靠在门窗上，目光一瞥，看见前方的人行道上有个淋着雨的男生。
　　有点眼熟。
　　红灯刚一过，他就急忙踩着油门行驶了过去。
　　真的是他！
　　“森屿。”温卿打开了副驾的车窗，冲着街边的森屿喊道：“上车吧，我载你回家。”
　　106.
　　森屿扭头看了他一眼，既没停下也没说话，低着头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没有一丝犹豫。
　　温卿干脆靠边停了车，他从车上拿出了一把黑伞，没来得及打开就往森屿那边奔去。
　　地上溅起的水渍打湿了裤腿，身上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他却来不及顾及，一心想着给那个被雨淋湿的男生送伞。
　　温卿站在森屿的面前挡住了去路，他把伞递到跟前，“这个给你。”
　　森屿抬起了头，那是温卿第一次对上他的眼睛，仔细看清了他的五官。
　　额前的黑色碎发被打湿，他的睫毛轻颤，上面挂着水珠。
　　107.
　　森屿并没有接过那把伞，而是选择绕开了他。
　　微微侧身路过他身旁的时候，温卿能明显看见森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转瞬即逝。
　　温卿撑开了伞，两人一前一后，他为森屿撑着伞。
　　108.
　　一直踩着森屿的脚步跟在他后面，眼看着人就要进房门，温卿在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请问。”
　　森屿的动作一顿，停在门口看向了他。
　　温卿紧张到脖子都红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森屿，怕会伤害到面前的这个男生，“你是不会说话吗？”
　　森屿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茫然地点了点头。
　　听到答案的温卿脖子更红了，一路红到了脸上，他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