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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动怒 所谓不打不 ...

  •   城北,一处宅院正灯火通明,十几个人聚在一间屋内,他们大多是青年人,为首的一位,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头发花白,但不显老态。“人还没有找到吗?”那老者道。
      一弟子答:“师父,我们一行人今天已经找遍了瀛洲可能出现鬼怪邪物的地方,但都没有见到江川。”
      老者听了似是自责一般,“我柳似锦真是老了,居然连个孩子都找不到,我愧对茂林兄的信任啊。”
      见师父如此,一众徒弟赶忙安慰,大徒弟说:“师父,瀛洲近来安稳,已经许久没有听说妖怪作祟害人了,江川师弟也有功夫在身,想必可以保护自己,江师叔说他机灵,或许此刻已经落脚在哪个地方了。”
      柳似锦听到这话,遂又把江茂林捎来的信摊在桌上,细看一遍,对大徒弟说:“伯纯,你说你找遍了可能出现鬼怪邪物的地方,那你可去街市找过?”
      伯纯如实回答:“没有,街市一向太平安宁,江川师弟既然来历练,想必不会选择街市,所以......”
      “所以你就没有找”柳似锦说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川儿初来乍到,肯定得先找住的地方啊,怪我,本来应该去接他的,今天天色已晚,明日你们再去城里的客栈打听,肯定就能找到川儿。”
      翌日清晨,江川就背着行囊准备出发了,他想了一晚上,既然柳风逸不肯帮忙,他暂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之前听店里的杂工说柳掌柜只有事时才会来店里,其他时候都不在,所以他只好自己先去探探瀛洲仙山。
      江川临行前,为了证实真的有魔蛟存在,特意拉着店小二再问了一遍,“你们这当真什么妖怪都没有?”
      店小二和之前的回答一样:“客官呀,你说我骗你干嘛,传闻是传闻,现实是现实呀,说没有就真没有,至少我在这干了十多年没见过,不过您要是真好奇,不如就上邪客山看看,那说不定有。”
      江川说道:“邪客山是有黛色蛟龙的那座山吗?”
      店小二回答说:“传闻是那样,可没谁真的见过,不过邪客山确实气候异常,六月也不见冰融,但也仅仅是气候异常罢了,您要是胆子大,不妨亲自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蛟龙呢。”说罢还笑呵呵的,“诶,你还真去啊!”
      江川已经飞身而出,但是很不巧,他刚走到街上,就被几个巷子里冒出来的家伙一路追撵。
      “喂,等,等一下,小兄弟,江川,等一下”
      江川跑得两耳都是风声,等到对方叫了自己好几遍,他才知道有人在叫他,而且正是追赶他的那群人。江川两手撑在膝盖上,嗓子发干,“你们认识我?”
      “在下仲暇,你是江川吧,你师父就是我师叔”,待这名唤仲暇的人喘了几口气,才将整件事情说清楚。
      江川一阵语塞,哪有这样找人的,他刚才还以为追杀,虽然他从来没有与谁结仇,但是有人这样不要命似的追他,他还是吓得一跳,所以掉头就跑。
      等发现是闹剧一场,江川才跟着这几人去到城北。
      初一进门,川儿就被一群人热情接待,尤其是那和师父差不多模样的老者,直接把江川抱了个满怀,就差没抱着转一圈了。
      “师,师叔好”川儿试探喊道。
      “啊,我的好川儿,你还认得我,小时候真没白抱你啊,这边坐,我们得好好叙叙旧。”柳似锦高兴地说。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川儿早就记不清了,只是这里就柳似锦一个头发花白的人,猜也能猜到他就是师叔,不过,这师叔虽有十多年未见,但却有一种师父般的亲切感,尤其是一见面那满抱,给江川一种回到竹贤居的错觉。
      两人一直叙旧到中午时分,期间茶水都上了好几壶,好在有各种小点心可以就茶食用,不然江川早就坐不住了。
      待到中午落座吃饭,江川才算有了精神头,饭菜都是精心准备的,品类繁多,既有酸甜麻辣,也有烧蒸拌煮,但没有望月楼那么惊艳,一想到这,江川就不禁想起柳风逸。
      接下来的几天,川儿都住在这里,白天和师兄们一起练功,时而也去街上逛逛,但江川总感觉哪里不对,想来想去才发觉,这不就是和在竹贤居一样了吗?
      一天,江川找着机会问大师兄,“伯纯师兄,我们何时可以去打妖捉怪呢?”
      伯纯告诉他:“我们这啊,既没有妖,也没有怪。”
      江川道:“那如何历练呢?”
      伯纯认真说道:“川儿师弟,江师叔没有告诉你吗?历练不只是打妖捉怪,还是你练的功,走的路,经的事和吃的苦,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练功,你就好好跟着师兄们练功就好了。”
      可江川要是也这样想,他就留在竹贤居闭门修行了,哪会犟着来瀛洲呢!他一定要查明魔蛟一事的。
      果然,江川逃了。他要亲自去邪客山才会罢休。
      那日清晨,各位师兄弟都迟迟不见江川起来练功,二师兄仲暇便去叫江川起床,可唤了几声也不见回应,推开门,见屋内空无一人,一摸床褥,发现早已冰凉了,再一看,衣物也全都不见了。
      仲暇立刻将事情告诉了师父,柳似锦得知后,背着手立在屋外,许久才说了一句:“也罢,不到黄河心不死,暂且随他去吧,”然后吩咐徒弟:“伯纯,你带几个人去邪客山,川儿应该就是找魔蛟了,如果川儿有危险,你们就帮他,如果没危险,你们就不要暴露。”
      江川的确是去邪客山了,但是邪客山虽然不远,但是也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到,江川一路走,一路问人,但绝大多数的人都说邪客山只是普通的山。只有一个买瓜的老妇人说,她小时候和幼弟一起在附近玩耍,但是幼弟贪玩,进了邪客山,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她去找也找不到弟弟踪迹,至此弟弟就消失了。
      这个事件可能是妖怪作祟,也可能是野兽作祟,但邪客山如今的生存环境,早就不是野兽所能生存的。所以邪客山的确有问题。
      等江川终于到了邪客山脚下,他又开始怀疑刚才的推断。因为这座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夸张,至少在山脚仅仅是寒气逼人而已,往上看,才渐渐显露出冰雪的痕迹,所以,一个小孩如果是在山脚某处跌落进丛林里了,那那个妇人找不到弟弟也可以解释。
      不过,越往山顶越厚的积雪,像蛊虫一样诱惑着江川。江川还是要亲自去打探一番。
      江川拔出宝剑,从山脚开始,一边用剑在杂乱无章的树丛中坎出一条单人能走的小路,一边勘察地形,颇为艰难得向山顶的方向走去。越往上走,绿色树丛越是难以寻到,其他都被白雪覆盖,地形在一片厚厚的积雪中变得复杂起来,江川打起精神,绝不能再此迷路。
      然而,江川虽然来的时候准备了一套较厚的外衫,但是邪客山凶邪,气候怪异,此等寒冷已经不是常人能承受了。江川虽然从小练功,但他天资愚钝,加上瘦小,很快热量就不够了,体力更是下降得厉害,每迈一步,脚掌都好像陷进了雪里拔不出来一样。
      “如果在这里停下,一定会冻死在这,那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世上的珍馐也无福消受。”,江川不断默念,但此时的心理暗示在体力跟不上时,犹如空谈。很快,江川便陷入了昏迷。
      江川深陷黑暗,他想伸手,但是身体仿佛被施了咒法变得不受控制,不安之感随着这冗长暗夜变得强烈,等他好不容易窥见了一点天光,于是就拼命靠近,直到终于靠近了光源,他也醒了过来。江川被人救了。
      一股灰尘和霉菌混杂的气味传入鼻腔,江川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而刚才昏迷中不断寻找的光源,则是现在所处的这间房屋的窗户,正对着这架床。
      江川抬手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然后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未见一人,也未能听到任何声响。他尝试喊了一声,嗓子沙哑干涩得竟然发不出来一点声音,于是他只好颤颤巍巍下床,活动着稍显僵硬的四肢走到不远处小桌上倒了一杯水,还是热的,应该不久前还有人在,于是他又走到窗边。入目的都是一片白雪皑皑,此刻应该是午时了,可见到太阳直直悬挂在天穹之上,地面上投射的影子只有小小的一块,阳光明媚刺眼,却感受不到一点阳光的温暖,但置身于这间房屋,竟也感受不到刺骨寒冷,仿佛窗外的冰天雪地只是一场虚幻。
      “是谁救了我?这里是哪?”江川心里想,然后一边观察这间房子。这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并且看起来分外陈旧,木地板像是曾经经常有人走的样子,磨出的痕迹很明显,但是又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这屋一般,踩在地上有点涩,已经铺了一层沙粒和泥灰,而且一股霉菌味。抬头一看,不出意料的挂了许多蜘蛛网,房梁和墙角满是。江川是有些洁癖的,但显然如果不是有人把他弄到这里,他可能已经在外面冻死了,所以这间房子再破旧,他也很感激,更何况这间屋子只是旧,还不是破,甚至看构造和雕花,算得上中上。
      正当思索着,江川的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就饿了,是刚才紧绷的情绪让他忽略了饥饿感,这会儿肚子亲自发出了饥饿的信号。江川偏着脑袋看了一眼木桌,上面除了一壶水,别的什么都没有,他大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准备出去找点吃的。推开门是一个廊道,通往其他房间,门锁上落了灰的他一概没进,等走过了好几间房,才终于看到一个门锁上没落灰的。他叩了叩门,无人应答,于是他又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了几声,依然无人应答,江川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他是在太饿了,犹豫再三,然后轻轻推开门。他先是推开一个门缝,用一只眼睛打探了一眼,这间房与刚才自己醒来的那间屋子截然不同,家具和各种陈列都显示出主人的品味,高雅中透露着温馨,最重要的是,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于是江川便轻快的走到了桌边,他打开食盒,食物的香气一下子充盈起来,上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还是在望月楼,这一次的甚至比望月楼的还好吃。
      终于把菜吃得七七八八,江川才渐渐饱腹,还剩一点就要吃完了,江川端起小瓷碗开始扒最后一口米饭。
      “你在干什么?”一句严厉的质问仿佛穿透了耳膜,江川此时背对着门坐在桌边,心跳如擂鼓,冷汗瞬间密密得挂在了额头。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了声音的主人——柳风逸。原来是柳风逸!我正找你呢!但是江川此时做贼心虚一般,怎么也开不了。
      江川长得显小,虽然已经十六,但看起来不及十六,这时候清澈的双眸染上了水雾,蓄着泪,看起来更加弱小。柳风逸本来就长得人高马大,第一次见面就呛了江川,今天还这么凶神恶煞,没错,是凶神恶煞,江川仿佛都看见了他的怒气。柳风逸见江川吃了他的饭,还眼巴巴装无辜,更是生气,一把把江川提了起来,他单手捏着江川细细的脖颈,江川相信,如果柳风逸用点力,他脆弱的颈子就要断了。要不是太饿了,江川也不可能这样做,但是如果今天还能活着出去,以后就算饿死,也不会吃柳风逸一粒米。江川被卡着喉咙说不出话,甚至喘不过气,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要死了,而且死因是吃了别人的饭被别人掐死,而且在这个人面前,他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死不瞑目——
      就在江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新鲜空气终于灌入肺部,他大口大口呼吸,胸部大起大伏了几下才把气喘匀。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吃我给他准备的东西,滚!”
      柳风逸说着便袖袍一扫,掀起一股力量把江川打到屋外,然后还在走廊滚了一圈,最后被围栏挡住,不然他可能还要滚到院子里。刚刚吃饱饭就被人揍,江川忍着肚子难受,踉跄了几步往外走。
      走就走,从刚才两下江川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柳风逸的对手,所以也不逞强,保命要紧,这也是师父常常告诫他的。江茂林自从开始教江川功夫,就不断跟他灌输:川儿根骨不好,练功只是强身健体,必要时保命就好。好在江川练功刻苦,所以对付点小角色也还游刃有余。但是此次,江川来瀛洲历练,还没遇到妖邪,就先被人揍了,而且还是身手十分了得的人物。
      可是江川没能硬气多久,因为眼下没有任何一条路,只有一望无际的冰雪。
      “往哪个方向走啊?”江川忐忑的问柳风逸,怕他反悔杀了自己,可是如果不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出山,其结果还是会死。
      “喂,听到了吗?我问怎么——”话音未落,江川便被一股风卷携,一溜烟儿就到了山脚,然后那股风就瞬间消失了,于是没来得及准备的江川又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滚到了一个人脚下。还没看清这人是谁,江川便被伯纯大力抱住。
      “川儿师弟,你还活着!”伯纯雄浑的嗓子带着哭腔,听起来有点滑稽,江川也伸手抱住伯纯,掩饰自己的腿软。他抬头看了一眼,原来不仅有伯纯师兄,还有二师兄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他没想到,原来他离家出走害这么多人替他担心,心里很自责。听大师兄说,是因为柳师叔不放心,所以让他们跟着,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其实江川并没有什么大伤,但师兄们还是很紧张,于是江川更自责了。
      待一行人回到柳府,江川才从镜子中发现脖子上明显的指印,光洁的皮肤上留着青紫色的掐痕,虽然不太疼,但虚张了声势。难怪师兄们那么担心,江川心里想着。然后换了干净的衣服准备去跟柳似锦认错。
      去到柳师叔门口,江川被守在门口的仆人拦住了,老仆细声说:“主公正在为仲暇公子疗伤,不宜被打扰。”
      江川诧异:“仲暇师兄受伤了?怎么伤的?”
      老仆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然后摇头示意他并不知情。
      江川便火急火燎的去了大师兄的住处。一进门便闻到一股药味。
      “师兄,你怎么了?你也受伤了吗?”江川快步走到大师兄身侧,此时伯纯正在包扎腰上的伤。
      “不打紧,皮外伤。”伯纯虽然长得粗狂,但内心细腻,尤其是在跟人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江川还是很担心大师兄,于是亲自为大师兄包扎。
      “这是怎么了啊师兄,为什么你和二师兄都受伤了?”江川问。
      “你去了邪客山之后,便很长时间没有出来,我们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想上去看看,但是柳风逸不让,所以我们只好硬闯——”伯纯耐心得跟他解释,“不用担心,仲暇的伤师父会为他治的,你脖子也上点药吧!”
      “我,我没事。”江川轻轻抚摸了一下脖子,已经不怎么痛了,但是他心里很不安,没想到他刚来就惹了祸,得罪了柳风逸。本来以为柳风逸是当地的名士,可以从他那里获悉一些关于魔蛟的信息,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世上的事不是他想知道,别人就能告诉他,甚至,他连是敌是友都不知道,竟然敢去招惹他。
      伯纯看穿了江川的心思,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川儿,不要多想,是我没有早点告诉你,柳风逸虽然看起来正人君子,其实他背地里残害了不少人,尤其是我们柳府,他向来最不待见姓柳的,不然我们就不会住在这座城的偏僻之地了。”
      “为什么?柳风逸他自己不也姓柳吗?”江川问。
      伯纯被川儿的话噎住,川儿好像也没说错,但是柳风逸看不惯他们柳府,整个瀛洲城都知道。所以,当伯纯和仲暇要上山,柳风逸自然不答应。
      “算了,本来就是我们自己非要上山,所以他才动怒的,不互相招惹就没事”伯纯回答。
      “凭什么?那座山是他的财产吗?凭什么不让你们去?”江川愤恨。
      “那座山确实是他的,至少现在是。”伯纯说。
      江川气得咬牙,心想,有钱了不起啊,伯纯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想笑,他捏了一下江川的脸蛋,笑嘻嘻得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去了不是只有白雪皑皑吗?”
      江川轻轻压下伯纯的手,更加郁闷得说:“是啊,白去一趟,除了雪地就是冰,连魔蛟的影子都没见着,我还差点被柳风逸掐死,还害你和二师兄受伤。”
      江川心里很难受,越想越亏,盘算着找柳风逸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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