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降诛（修） 好久不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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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之锁悄然浮空，在鬼童丸身边缭绕盘旋。真人因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重伤，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这时才发现骸之锁的末端空空荡荡，看来小鬼们并未与鬼童丸一同前来。
真人以为是小鬼们实力太弱无法到来，殊不知真相远比他想象的不堪许多——当然，以他恶劣的性格来说，还是不知道为好，否则谁又说得清那会给他带来怎样可怕的启发呢？
小鬼们无法到来，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并非独立的“个体”。
将刚死之人的灵魂从体内抽离，硬塞到一只低等鬼族的躯壳之中。三个人与一只鬼的魂魄揉杂又分裂，各自夺取了躯壳的一部分，由此诞生出新的生命。
这便是鬼童丸那四只小鬼的由来。
这等歹毒的手段，鬼童丸也只是用了这一次罢了。
宿傩看起来稍微认真了一点点，不过仅限于在骨头堆上坐直了身体。他冷笑一声，无形的凛冽刀芒从四面八方朝鬼童丸劈去，大有直接将他分尸的意图。
虽然宿傩目前的实力只堪堪有两三根手指那么多，但在灵魂层面上，他仍然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
作为修罗鬼王的直系后裔，鬼童丸的灵魂层次当然比人类出身的两面宿傩要高。然而宿傩尽管一直处在封印之中，却是实打实地存在了千年之久，灵魂力量及其强大，在应用上也是炉火纯青。
真实年龄不过二十大几的年轻小伙鬼童丸，与宿傩交手十几个回合下来，已经隐隐处于劣势，他却为对手的强大而感到更加兴奋。
这下他确信两面宿傩和两面佛没关系了。以这样的实力作为他的猎物，真是……让人充满了狩猎的野望。
“你倒是还算不错。”
宿傩傲慢地开口。
“但是，胆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宿傩右手两指并拢，无数刀芒顺着下挥的手势将鬼童丸包围。
鬼童丸伸手捂着不慎被开了条口子的侧腹，轻轻啧了一声。
他空出一只手，动作飞快地结印。
“言灵——守。”
半透明的符咒自指尖流淌而出，飞舞着在鬼童丸周围构筑了一层半球形的屏障。
看似脆弱美丽的结界实际上无比牢固，宿傩必杀的一击不过是令表面的咒文发生了轻微的波动。
“嗯？”两面宿傩微微疑惑：“阴阳师的言灵？这个年代还会有人会这种水平的言灵吗？不过……”
两面宿傩嗤笑道：“连阴阳术都冒了出来……你以为你是安倍晴明吗？”
“安倍晴明……”鬼童丸回味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你是在说我可爱的小师弟吗？”
真人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鬼童丸的语气可不像在吹牛……总觉得自己突然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觉得他和鬼童丸之间一定有一个在发疯。
连宿傩都有点愣怔，他只是随口讽刺一句，完全没有想到有人能这么接话。
“突然提起他，可是让我想到了一些让人很不愉快的事情呢。”
鬼童丸笑容阴冷。
“听起来他是成了闻名天下的大阴阳师啦。真是可惜，明明当初我差一点就可以杀了他的，要不是……”
话音未落，鬼童丸十分不讲武德地突袭出手。
宿傩冷哼一声，抬手拦下了偷袭而来的锁链。
被流放到修罗鬼道之后，鬼童丸鲜少有机会和真正强大的敌人交手。
恶鬼们大多比人类还欺软怕硬，起初还会被鬼童丸看似无害的外表迷惑，自动地送上门来找茬。后来一个两个都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主，远远地看见他就得绕着道走。
总体来说，就是既弱且怂。无外乎鬼童丸这等压抑了十几年天性的嗜杀恶鬼，来了修罗鬼道不过三年就觉得无聊至极。
而眼下与宿傩的对战，这种充满挑战性的猎物，让鬼童丸久违地感到了血脉沸腾的兴奋和杀意。
鬼童丸笑得狠戾癫狂，挥舞得铺天盖地的锁链终于冲破了刀锋的无形之阵，兜头将宿傩笼罩在内。
然而就在这时，真人仅剩的一点咒力彻底耗尽，尽管咒力消耗大头是展开的那一瞬间，维持领域所需的咒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真人的伤势也不允许他再继续下去。
鬼童丸能以灵魂姿态出现在宿傩的地盘，纯粹是以真人的领域作为桥梁。这会儿真人咒力耗尽领域关闭，相当于桥直接塌了，他自然而然地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鬼童丸很不高兴。
即使打不过猎物很丢脸，但狩猎到一半被强行终止，这种快乐“啪”一下没了的感觉，真的很让他杀意翻腾。
他带着和善的笑容逼近了被七海与虎杖双双包围的真人。
“哟，大家好啊！这是在做什么呢？”
一道突如其来爽朗的声线，吸引了在场四位的注意。
来人感受到投向自己的视线，笑得更开心了，一边走近一边热情地挥手和大家打招呼。
只有虎杖悠仁同样热情地回应了他，挥着手惊喜地喊道：“五条老师！”
“嗨，悠仁，现在感觉怎么样？”五条悟一个瞬移出现在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身边。
啊，虎杖悠仁的老师，那应该就是自己的头号狩猎目标，五条悟了。鬼童丸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锁链。
虽然在和宿傩的交手中受了点轻伤，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和五条悟交手的渴望。
他习惯性的甩了甩锁链，看得真人条件反射地有点想躲。
趁着五条悟在慰问学生和后辈，真人悄悄摸到鬼童丸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喂喂，鬼童丸，你现在肯定打不过这家伙的，要是我们联手的话说不定还能跑……”
一只手拎住了他的后颈，真人还没讲完的话一下子噎住。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过来的五条悟。
余光瞥见同样被拎猫一样拎着后颈的鬼童丸，真人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详。
啊，这次是真的完蛋了，他想。
五条悟语气夸张：“哇哦，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看我都听到了什么？”
他特别有兴趣地把下巴撂在鬼童丸肩膀上：“又来了两个可以正常交流的特级啊。你的名字是鬼童丸？可惜上次那个跑掉了，不过这次嘛……”
他放开制住真人的手，转而勾住了眼罩边缘。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真人趁机逃跑的身影霎时定在原地。
鬼童丸虽然脑子聪明，过目不忘，但除了在贺茂家上学的那段日子，他还真没往里头塞过多少东西。而即使是在课堂上，他也把绝大多数时间用于发呆。如今数不清的信息疯狂挤进大脑，几乎瞬间就冲塌了他的理智防线。
过量的信息疯狂涌入脑海。视线不可及处的画面、耳力无法感知的声音、嗅觉难以捕捉的气息……如此鲜明，如此真实，但是完全超出大脑的处理能力，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却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以至于连累得连身体都无法动弹。
五条悟摘下眼罩，空明剔透的眼眸转动，视线落在鬼童丸身上时，他却愣了一下：“唉，这是……”
鬼童丸只觉得几近昏厥，又像是极度清醒。无数画面从他微微涣散的瞳孔前掠过，直到一轮血月自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完全凭借着本能，鬼童丸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之人一样，死死地抓住了这丝联系。
于是有暗淡的血色的光洒落下来。修罗鬼道回应了修罗之子的呼唤，第一次于此世之中降临。
修罗鬼蜷缩在高而窄的山丘的顶部，看起来还没有从大量信息的荼毒中恢复。山体正中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形状像是一只发光的竖眼。岩浆从裂口流出，如同眼睛流下的血泪，在大地上蜿蜒不见尽头，一路在暗红的泥土和散落的白骨上烙下灼烧的印记。
山脚两侧月牙状的巨石高高耸立，顶端向内弯曲，按高矮由近而远排列，拱卫着如今修罗鬼道唯一的君王。环绕山脚的血池倒映着这片恐怖又美丽的景色。一直留存于鬼童丸脑海的那轮红月，此刻正高悬在他的头顶，幽幽地为整个鬼域蒙上血色的光华。
鬼童丸的杀戮乐园，强硬地在无量空处的领域里挤占了一席之地。
真人自五条悟的领域中跌入修罗鬼道，近乎虚脱地半伏在山脚下，他抬起头，神情呆滞地仰望着鬼童丸。
好歹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并未因为突发状况自乱阵脚。他迅速逼近鬼童丸一方，想要用自己的领域对对方的领域进行挤压碰撞。
但他本该战无不胜的领域却失败了。比起由咒力构筑维持的「无量空处」，对方的领域却像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其中的每一块山石、每一具骸骨都像是具有实体，在无量空处的挤占中硬生生的维持住了自身。
下一刻，血红色的领域收拢，连带着领域界内的二位一同从五条悟眼前消失不见。
鬼童丸挣扎起身，却一个踉跄从山包顶上栽了下去，磕磕绊绊地砸到了真人身上。
真人给他砸得两眼翻白，半个人都陷进地里。
鬼童丸比他好不到哪去。腹部的口子牵扯到了幼年时留下的暗伤，天知道鬼童丸花了多大的毅力才没让表情管理失控，不至于毫不优雅地龇牙咧嘴。
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到白皙的下颌，又顺势滴落。鬼童丸索性将真人当成了坐垫，一点不跟他客气地直接坐在他身上。
狼狈地捂住隐隐作痛的侧腹，鬼童丸抬头看向不远处嶙峋的巨大石块，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觉得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吗，好、朋、友？”
石块背后的阴影处磨磨蹭蹭地挪出一道矮小的身影：“啊哈哈哈是啊好久不见啊好朋友，我不该在这里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就自动消失……”
在鬼童丸沉默的注视下，声气越来越低，最后化成了一片尴尬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降诛（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