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88、起哄

　　送走社团后，杨子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个绣球，带着大家玩击鼓传花，音乐停的时候绣球在谁手里谁就得上来表演个节目。
　　她把绣球塞进前排人手里，喊开始的同时在希沃白板上播放王力宏的《火力全开》。
　　绣球立马被传向后排，每个人拿到绣球只敢蜻蜓点水地碰一下，生怕音乐结束在自己这儿。

　　杨子规：“停！”
　　音乐暂停，她转过头来查看：“谁中招了哇？”

　　一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男生站起来。他也不知道绣球怎么就传到他这了，反正音乐停的时候绣球刚好滚到他的桌上。
　　他一言未发地走上讲台，自顾自地挑起粉笔来，杨子规问：“你要表演什么呀？”
　　他还没回答，底下就有人替他喊：“画画！”

　　马衡锐点了下头，挑好粉笔后站在黑板前，比划了两下定出点位，随手几笔便勾勒出了一位少女的脸庞。
　　全班聚精会神地将视线锁在黑板上，看着他给那位少女戴上草帽，少女怀中还捧上了一束向日葵。他笔下的那片空间似有风扬起，不然少女的双马尾是如何在空中飘逸。

　　画完后，他站定在黑板边，嘀咕了一句什么。杨子规把话筒递上去，才听到他说：“我画完了。”
　　杨子规立马接话领掌：“好！”
　　“画得好好！”
　　“好厉害！”
　　马衡锐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有些局促地下场。

　　游戏继续。
　　在杨子规的背后，绣球已经不像原先那样一个一个传，而是飞过来飞过去，主打一个砸到谁算谁倒霉。
　　几轮下来，有人跳舞有人背诗有人唱歌。

　　这一轮，飞起来的绣球滚到地上，容伏看杨子规似乎还不打算暂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地上的绣球捡起来抛给柴家梁。柴家梁慌慌张张地扔向洛轩逸，结果没扔中，绣球滚到了顾思源怀里。
　　顾思源：“？”

　　“停！”音乐被摁停，杨子规转头定睛一瞧：“顾大神，恭喜啊。”

　　顾思源：“……”
　　恭喜个鬼啊。

　　由于杨子规的带头，有人开始鼓掌。气氛促使下他在同学们的目光中走上去。
　　杨子规给他递上话筒，他说：“我不知道表演什么。”
　　杨子规：“可以找人帮忙。”

　　顾思源几乎是下意识看向洛轩逸，然而在他看之前洛轩逸就已经站了起来。或许还没听完杨子规的话，他就觉得自己该站了。
　　顾思源向他招手，洛轩逸便跨过拦路的板凳走上前。两人站在讲桌前商量着表演什么来混过去，私语不经意地透过话筒传出来一些，底下便有同学出馊主意：
　　“跳舞！”
　　“摇花手！”

　　顾思源通通不予理睬。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地喊道：“亲一个！”
　　有了前者就有来者，约摸0.1秒的短暂沉默后，大家开始争相起哄，最后竟变得整齐有节奏：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许笙在要了林久奈微信后就一直站在前门为杨子规录像，但此时的镜头不得不转向了讲台前的两个男生。

　　顾思源倚着讲台捂脸。
　　好，说实话，他更想捂耳朵。

　　洛轩逸嘴角弧度降不下来，却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杨子规。一时分不清是窃喜更多，还是疑惑更多。

　　杨子规无辜摊手，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要问我”的表情。

　　于扬侃把手机横过来，嘴里也忍不住跟大家一起念着。他想要放大镜头，却误触到了自拍模式。屏幕里赫然出现了自己的脸，同时无意间与后排不远处粽黑肤色的少年遥遥地隔着镜头与屏幕恰好对视。
　　他慌乱地放下手机将模式给调回来。

　　洛轩逸在大家的吵闹声中凑近问他：“要唱歌吗？”
　　顾思源点头：“可以。”
　　洛轩逸：“唱什么？”
　　顾思源：“随便，你选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下台。

　　在连接卡拉ok设备的电脑上，他选了推荐歌曲的第一首。
　　歌名《有点甜》。

　　顾思源：“……”
　　这下好了，想下台变成下不来台了。

　　洛轩逸非常自觉地拿好了麦克风，杨子规给顾思源递上话筒。他转身就想跑，却被洛轩逸给拉了回来。
　　洛轩逸用手盖住话筒说：“你不想唱的话看着我唱就行。”
　　顾思源这才动作僵硬地接过麦克风。

　　音乐的前奏响起，同学们听到是《有点甜》，部分人脸上浮起了得逞一般的笑容，起哄声也渐渐被音乐压了下去。

　　洛轩逸清朗的歌声一出，周围的灯光仿佛都变得柔和暧昧了起来。
　　顾思源盯着他翕张的嘴唇，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他真是疯了，才会站在这里陪这个人唱情歌。

　　这会儿他眼里好像看不到别人，也听不进去洛轩逸在唱什么。扫了一眼接下来的歌词，顾思源也举起话筒：“我也不知为何，伤口还没愈合——”
　　洛轩逸明显愣了一下，声音减弱了些，被顾思源怼了下才调整好状态跟他合唱：“心里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顾思源的歌声要冷一些，洛轩逸的声音融进来后温热许多，听在人的耳朵里只剩愉悦二字。

　　顾思源正视着他的眼眸，看着看着突然就忘了词，于是洛轩逸单声唱着“用时间，去思念”。顾思源扫完屏幕后赶紧接上：“爱情有点甜——”。
　　这五个字洛轩逸没有唱，简直像是留给他唱的。

　　“……”

　　一首歌毕，顾思源仿佛才意说到自己身上集了多少视线，但他早已经不在乎别人想什么了，在他决定拿起话筒那一刻那些东西就已经全然无所谓了。

　　杨子规带头鼓掌，同学们的声音也逐渐重新进入他的耳朵。
　　“哇，好好听。”
　　“再来一首！”
　　“还想听！”
　　“……”

　　顾思源浅淡地环视了一眼这片欢闹，心中有些独特的释然感。
　　曾何几时，他还是一个格格不入的独行者，是寂寥夜空的一只孤月。如今却能在欢声笑语中，也找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他知道的，眼前的面孔并没有变，变的是人，还有人与人心中对彼此的份量和理解。
　　他是，洛轩逸也是。

　　洛轩逸见他出神，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要再唱一首么？”

　　顾思源把话筒放在讲台上：“要唱你自己唱。”

　　两人坐回位置，新一轮的击鼓传花开始。
　　“……”

　　——
　　晚会落下帷幕后，一班很快回归了往日的学习状态，备战期末考。

　　这次期末考，对于柴家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意义非凡。以至于期末考跟自己的生日撞上，他也顺理成章地忘掉了自己的生日。
　　1月11号这天刚考完语文，白梦回就找到柴家梁说于扬侃妈妈给他寄了一个蛋糕，并转告他生日快乐。
　　柴家梁拿到蛋糕时感到有些奇怪。虽然说柴母和于母都记得到两家儿子的生日，但从来不会单独庆祝什么的。他们通常都会约在一块儿一起庆祝，然后两位母亲再趁对方不注意给对方儿子偷偷塞礼物。
　　……但是，今年会怎么样呢？

　　他回到教室时，大家基本都在忙着复习下午的考试，还没有完成的复习计划和学习氛围让他很快把这个疑虑抛之到脑后。

　　——
　　下午的考试，十班考场中，杨子规坐在第19位，洛轩逸坐在第20位。
　　这次的位置是按上次期中考试的排名坐的。

　　杨子规又扫了遍令人头疼的物理公式，转头瞄了一下洛轩逸的座位号，说：“哥你能别追了吗？我压力好大。”

　　洛轩逸：“你坐我后面来，我就不追了。”

　　杨子规：“那请您下次直接超过我行吗？长痛不如短痛啊。”

　　洛轩逸：“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子规看了一眼坐在第二位的范姜诗问：“你该不会是冲着范姜诗的位置去的吧？”
　　范姜诗虽然是二班的，但也是年级前十中唯一一个不是一班的，这么多次大考能保持这样的排名还是很有实力的。

　　洛轩逸手中的笔转了一圈：“不行吗？”

　　杨子规真想打自己一巴掌，本来考试就烦，还要被硬塞一把狗粮。
　　“真是够了，你们这些为爱奋斗的小情侣。”杨子规说。

　　她的吐槽洛轩逸听着倒是很受用，他支着脑袋默默地望顾思源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杨子规看了他的表情，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
　　考试时间对于学生来说，总是过得很快。
　　清中老师非常给力，不出三天就批改完了全校的卷子，排名也紧随其后。
　　前十名的次序仍没有改变，顾明汐这次也还是第一。另外要提的就是杨子规和洛轩逸并列16名，柴家梁进步到了第178名，戴和从153名进步到了134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轩逸最近太过遵纪守法，连带着冷羽和刘弥都略有进步。

　　有人欢喜有人忧的一场期末下来，清中的学生总算是迎来了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