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72、互哄

　　顾思源写完英语作文的最后一笔，习惯性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题。他偏头看向一旁，某人早就写完了试卷趴在桌上垂着眼皮发呆。

　　顾思源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重庆行一趟，他向白梦滢坦白了两人的关系。白梦滢接受得很担然，顾崧彦无脑站自己老婆，然后当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拉着白梦滢去清吧小酌。
　　一件看似天大的事情就这么被翻篇了，他们既庆幸也放松。
　　只是洛轩逸在回来的路上偶尔出神。虽然不确定，但他猜他可能是想家了，想自己爸妈了。
　　关于洛父洛母的事，顾思源也只是从他嘴里听到过一点。他不清楚洛轩逸家的相处模式，但应该很少有哪对父母跟自己家的一样黏腻。

　　顾思源抬手摸上旁边人的脑袋，无言地揉了揉。
　　洛轩逸转头将他的手拿下来枕在脸下：“怎么了？”
　　顾思源任他枕着：“没事。”

　　英语考试结束后，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奔出教室。柴家梁虚扶着脚伤还没有完全好的于扬侃走在队伍的末尾。许笙逆行抱来了一大堆语文卷子放在顾思源桌上：“顾大神，白姐让统一下昨天考试的分。”
　　洛轩逸：“你们昨天还考语文了？”他和顾思源是今天才回学校的，一回来就刚好赶上了英语考试。

　　杨子规帮许笙把登记表拿过来：“对呀，你都不知道昨天那个语文作文多抽象，要我们写曾经拥有过再失去和未曾拥有过哪个更遗憾。我真服了，屁都憋不出来。”

　　“这么抽象？”洛轩逸看了一眼正在统计分数的顾思源和许笙，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杨子规：“对呀，哎你们去重庆好玩吗？”

　　洛轩逸：“挺好的，就是火锅有点吃腻了。”

　　“啊好羡慕你们呀，我也想出去玩！”杨子规把他们统计好分的卷子理到一块，“这地方到底跟监狱有什么区别？！！”

　　洛轩逸：“你也可以去外面找人干一架，然后就能放一周的假——源子酱吃海鲜炒饭吗？”

　　杨子规：“……”
　　哥们儿你真当放假了呀？

　　顾思源抬眼扫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嗯。”
　　洛轩逸：“那我就点这个了。”

　　“我靠，这是谁的，这么牛逼？”杨子规拿着一张卷子前后瞅了瞅。

　　洛轩逸：“怎么了？”

　　“牛啊，柴家梁。”她指着卷子一处，“作文就只写了这么点儿。”

　　洛轩逸瞄了一眼，顶多也就三四百字的样子。

　　杨子规：“昨天听他嚷嚷这次语文完蛋了，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他这么实诚。我还记得他跟班长说什么看到这个作文题目犹豫了老半天，最后选择写没有拥有过更遗憾，结果时间根本来不及。”

　　许笙：“你耳朵伸那么长？”

　　杨子规：“但是他真的说得很大声啊，想不听到都难。”

　　洛轩逸：“这作文有那么难写吗？”

　　杨子规：“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你写的话你选哪个？”

　　洛轩逸：“我的话当然是从未拥有过更遗憾啦。源子酱，你呢？”

　　顾思源：“跟你一样。”

　　杨子规懒得跟这两位压根没考的人讲，转而问许笙：“这次作文最高分是谁啊？”

　　许笙：“好像是班长吧我记得。”

　　顾思源刚好统到于扬侃的卷子：“57。”

　　杨子规：“多少？？？”
　　白梦回平时给他们批卷子要求都比较严，能上50就不错了。
　　“写的什么啊给我们白姐感动的。”

　　许笙：“我记得他好像写的是拥有过再失去更遗憾来着。”

　　杨子规质问：“你怎么也跟我一样看人家卷子啊？”

　　许笙：“当时他的卷子刚好放在最上面，我无意间看了两眼开头。具体的已经忘了，只记得写得很好。”

　　顾思源看着于扬侃作文上边鲜红的57分中明显的一个顿笔——白梦回应该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给他打这么高的分数。
　　他扫了一眼于扬侃的结尾：

　　【泛黄的照片中凝固的是回忆，是懵懂，是我绕不开也理不明的年岁，埋葬在朝夕里难以言却的情愫。】

　　“……”

　　统完分后，许笙和杨子规抱走卷子商量着去小卖部买点泡面凑合一下。
　　洛轩逸划了划手机：“外卖还有10分钟，我们再坐一会儿过去刚刚好。”
　　顾思源：“嗯，多少钱？我转你。”

　　洛轩逸扣下手机：“我生气了。”

　　顾思源：“？”

　　洛轩逸：“感情淡了，你居然跟我谈钱，太难过了。”说完还假装抽泣了几下。

　　顾思源：“……”

　　洛轩逸：“你都不打算哄我吗？”

　　顾思源向他凑近：“要怎么哄？”
　　他眼神下滑，落在某处霞红。

　　洛轩逸故意道：“不要这个呢？”

　　“我要。”顾思源将他的头往下摁，扬脸吻上去。

　　——
　　许笙将卷子放在办公桌上突然想起来件事：“啊哦。”

　　杨子规：“怎么了？”

　　许笙：“忘带钱了。”

　　杨子规：“走，回去拿呗，还有时间。”

　　许笙：“嗯。”

　　两个女生回到教室。
　　然后……
　　看到了完全没心理准备的一幕。

　　后排的两个男生轻扣着对方的脑袋，正安静地亲吻彼此的嘴唇。

　　俩女生：“……”
　　俩女生：“？？？”
　　俩女生：“！！！”

　　——
　　顾思源感到对面的人张起了嘴，微睁了下眼睛打算回应他，却余光瞥到了两个人影，便后撤躲开了他的吻。洛轩逸还想追上来，被他摁着脑袋朝那边掰去。

　　四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

　　两个女生见被发现了大概是感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洛轩逸先行开口：“你们不是要去买泡面吗？”

　　许笙弱弱地举起手：“我忘带钱了，回来拿。”

　　顾思源：“你们都看见了？”

　　杨子规假笑：“我说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你信吗？”

　　顾思源：“不信。”
　　他都看到她俩了还说没看到？扯呢？

　　许笙伸出三个手指发誓：“放心，我俩绝对不会说出去。”
　　二人又把视线投向杨子规，杨子规有样学样地说：“我拿许许十年单身发誓……”
　　“拿你自己发！”许笙打断。
　　杨子规：“好好好，我发誓绝对保密，守口如瓶。”
　　许笙推搡着人挪出教室：“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啦。”

　　后排的两人：“……”

　　目送着她俩离开，洛轩逸问：“她，是不是又忘拿钱了？”

　　顾思源：“把是不是去掉。”

　　——
　　另一边，已经在楼梯上的许笙确实想起了自己回去的目的：“完蛋，忘拿钱了。”
　　当时看到那个场面她整个人脑子都空了，哪里还记得什么钱不钱的。
　　杨子规宽慰道：“没事儿，你先用我的，后面再还嘛。”
　　许笙：“唉只能这样了——刚才的事，你确定不会说出去哦？”

　　杨子规拍拍胸膛：“放心吧，你喜欢女生这事我不也没说出去吗？”

　　许笙：“嗯也是。”

　　杨子规：“该保密的我还是保得死死的，辜负真心的人——”
　　“要吞一万根针。”许笙和她一起念出这个梗的后半句，两人相视一笑。

　　——
　　午休的时候，顾思源和洛轩逸放弃了睡觉时间，一个在刷题，一个在补落下的新课知识点。

　　手中这些题，顾思源原本打算在停课那七天刷完，但总会被其它事情给引去注意力。
　　洛轩逸把知识点通理一遍后，开始做顾思源给他圈的题。由于自己男朋友非常狠心地不给答案，遇到不会的就只能去问。
　　顾思源扫了几眼洛轩逸指给自己的题，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好解题过程后递了过去。以防这人看不懂，他还特意拿不同颜色的笔将难以理解的地方批注了一下。
　　洛轩逸看着详细的批注，手中的白笔转了一圈，正准备开始下笔时同桌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是我的笔？
　　洛轩逸一愣，对上自家男朋友审判的眼神有些心虚。这支笔自他私藏以来，一般只有大考的时候才用，所以源子酱才一直没有发现。这次恰好其他笔都没有墨，于是就顺手拿来使了。

　　他在纸条上画了个爱心企图蒙混过关，顾思源一个问号给他甩回去。
　　洛轩逸又写：要我哄你吗？

　　顾思源抬头不动声色地环视周围，虽然同学们看上去都像是睡着了，但谁知道有没有醒着的漏网之鱼。前桌的于扬侃刚刚还将手垂放下来。
　　总之，不管干点什么都太危险了，况且谁知道他说的哄到底是哪种哄。

　　顾思源回：你不怕有人没睡？
　　洛轩逸：我又不做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顾思源：？
　　洛轩逸：闭眼。

　　顾思源盯着这两个字难免有疑惑，但还是顺着他闭上了眼。接着，嘴唇上传来一股温热感，但却没有平常接吻时贴脸的气息。
　　顾思源一怔，睁开眼发现这人只是曲着食指和中指将指节贴在自己唇上。
　　“……”
　　就这？

　　他垂着眼皮，视线跟随着洛轩逸收回的手，亲眼看着这家伙把刚刚跟自己嘴唇接触的皮肤放在嘴边舔了一下。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内心不可避免地传来一阵酥麻感漫上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