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71、承认

　　他们的行程很杂乱，基本上是想到哪里就去到哪里，因为顾明汐说没有攻略就是最好的攻略。完全没有攻略的后果就是，这天刚到鹅岭二厂，天空就下起了雨。
　　一行人临时向路边小贩买了三把透明伞。

　　为什么五个人只有三把伞呢？因为顾崧彦明里暗里地想跟自己老婆挤一把伞，洛轩逸同上。
　　顾明汐独自一人撑一把伞在心里默唱着“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快步走到众人前头去。

　　透明伞比较小，顾思源和洛轩逸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顾思源今天穿的衣服领子较低，洛轩逸的视线落在他衣领上，又移向银链下压着的锁骨。
　　顾思源感觉到他的目光，听着白梦莹和顾崧彦笑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心里面总有点虚。
　　顾思源：“看够了吗？”
　　洛轩逸：“不够。”

　　“……”顾思源睨了他一才把人的目光给睨开。

　　洛轩逸浅浅地笑着，这才开始注意周围：“源子酱，你怕鬼吗？这里好像有个鬼屋。”

　　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只见一个造型夸张阴暗的屋子上挂着个“幽灵鬼校”的招牌。
　　顾思源：“不怕。你想玩？”

　　洛轩逸：“比起玩，我更想某人在被鬼吓的时候躲到我的怀里来。”

　　某人：“……”

　　洛轩逸：“这种一般有人数要求吧？不然把顾明汐他们叫上——叔叔阿姨能玩吗？”

　　顾思源：“估计不行。之前顾明汐跟我讲过，爷爷刚走那段时间，爸不在的情况下，妈她晚上起夜都要把顾明汐从房间里叫出来陪她去。反正她是不可能踏进鬼屋一步的。”
　　这么一说，洛轩逸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正走着，顾明汐把他们两个拽进了一个宠物咖啡店让两人帮她和毛孩子们拍照。
　　说是咖啡店，却没见到有多少人点咖啡，大家都是来撸猫撸狗的。

　　顾明汐怀里抱着一只三花，脚边卧着一只柯基，对着洛轩逸的镜头比耶。
　　顾思源蹲在一旁看他的屏幕，几只小猫小狗绕在他们两个身边打转。

　　一只白色的布偶支着脑袋过来蹭顾思源的小腿，顾思源学着别人的样子在猫脑袋上抓了抓，猫咪舒服得眯起眼。
　　他转头去看洛轩逸的进度，却看到一只美短躺在他的脚边仰起肚皮。洛轩逸一手放在猫的肚子轻轻地揉着，一手检查照片。美短睁着圆溜的眼睛，伸着爪子去抱他的手指。
　　洛轩逸把手机竖给他看：“拍得怎么样？”

　　顾明汐：“？这话不应该问我吗？”

　　顾思源看着照片中活泼自然的少女：“还行。”

　　顾明汐：“……”
　　没人理她……

　　一只金毛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正朝着两个男生去了，疑似想舔手机。
　　洛轩逸将手机朝后举，大金毛两只前爪就搭在了他们腿上，脑袋还望着面前人类手中的方块。
　　洛轩逸：“乖乖这不是吃的啊。”
　　顾思源轻笑了一声。
　　洛轩逸：“？”
　　顾思源：“它来找同类了，金毛。”
　　洛轩逸：“……”

　　顾思源很少见到洛轩逸吃瘪的时候，笑得动静更大了。
　　金毛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人身上扒。
　　洛轩逸：“源啊，你别笑了你快管管它。”
　　顾思源差不多笑够了，握着狗狗的两只爪子把它拽了过来。狗狗以为人类想跟它玩，尾巴摇得更快活了，伸着脑袋左右嗅闻他。
　　洛轩逸快速将照片发给顾明汐后，将一直在脚边张望的美短抱在怀里，转眼看见那只莽撞的金毛已经躺在顾思源身上扭着身子求摸。
　　顾思源来回挼着它背上的毛，嘴边扬起一道温和的弧度。

　　店员小姐姐端着咖啡路过，一脸惊奇地看着地上的男生：“哎它居然让你摸？”
　　两个男生抬头，小姐姐又说：“这只美短之前被弃养，是我们捡回来的，一直不咋亲人。”
　　另外一个店员：“就是，我刚看到诺诺过去蹭他的时候我也懵了。”
　　小姐姐：“是吧？可能是看两位长得帅。”
　　另一个：“这孩子怎么还卡颜呢？”

　　“哈哈哈哈。”
　　店里热热闹闹地被笑声填满。

　　店外，顾崧彦看白梦滢盯着“玄武的猫”这家店愣神，便问：“你也想进去摸？”
　　白梦滢赶紧摇头：“不不不，我才不喜欢这些长毛的东西呢。”
　　顾崧彦捏起她一缕头发：“你不也长毛吗？”
　　白梦滢抬手就朝他挥去：“你是不是欠揍？！！”
　　“……”

　　玩到雨下得小起来，三个少年才继续往前走。
　　为了吸引游客，各处充满了新潮的气息。水泥墙上写满了明星和二次元角色的名字，各种笔迹印在一起，仿佛还能看到写下它们时旅人喜悦的神情。
　　顾明汐从周边店家手里要了个记号笔也写了些名字，然后拍给自己的朋友看。
　　穿过一片竹丛，映入眼帘一个复古装潢的小店，名为“谋生咖啡馆”。
　　顾明汐来了兴致，让两人帮自己拍张照。
　　店门口有个人般大小的玩偶熊，顾明汐把伞收至一旁坐在它身边的小石凳上捧脸微笑。

　　顾思源为洛轩逸撑着伞，防止雨滴打湿镜头。
　　两个女生原本要走过去，发现他们在拍照后又退到一旁等待。
　　洛轩逸调好焦，刚摁下快门就听到白梦滢的声音：“诶你们也来啦，进来坐坐呗喝个下午茶。”

　　白梦滢从店里探出半个身子向几人招手。
　　顾明汐：“等会儿，我们拍完照就来。”
　　白梦滢应了个“好”转身回去坐着。

　　又换了几个姿势拍照后，顾明汐凑过来验收成果。洛轩逸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怎么样，拍的还行吧？”
　　顾明汐点头：“嗯，可以p。”
　　洛轩逸：“……这应该不是在夸我。”

　　这时，在一旁看着的两个女生凑过来。鲻鱼头女生拍了拍披肩长发的女生，后者轻声说：“小姐姐，可以帮我们两个拍下照吗？”

　　顾明汐：“可以啊。”然后转头对两个男生：“你们谁给我撑个伞？”

　　“我来吧。”洛轩逸接过顾明汐的伞。

　　顾思源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疑惑地望向咖啡店里。

　　顾明汐：“怎么了，谁啊？”

　　顾思源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俩看：“咖啡馆里面那位。”

　　顾明汐：“哈？”

　　洛轩逸：“那你先进去吧，我们两个拍完照就来。”

　　顾思源给手机按掉静音，走进店里：“有事吗？”

　　可能因为不是旅游旺季，店里面没有什么人。顾崧彦不知道为什么没跟白梦滢待一起。他坐在白梦滢对面，对方将菜单递给了他：“看看想吃点什么，先点上。”
　　顾思源随便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和黑森林蛋糕，看着面前的白梦滢揉搓着手中的咖啡杯，总觉得他妈有事瞒着自己。于是，他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白梦滢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源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思源垂眸，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发现了？发现了多少？
　　不是没想过她会发现，只是……她会怎么想？

　　白梦滢瞥了一眼窗外：“害，没事，不用瞒着妈。谈个恋爱嘛，多正常。我当年跟你爸不也是高中早恋熬过来的吗？你爸他当年刚跟我做同桌的时候，我看他哪哪都不顺眼，这一晃都结婚十几年了，孩子都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

　　“为什么？”顾思源问。

　　“嗯？”

　　“为什么会觉得我谈恋爱了？”

　　店员走过来将准备好的蛋糕和咖啡放在他们俩桌上，顾思源道了一声“谢谢”后听到白梦莹说：“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嘛。”
　　她往自己咖啡中加了几块糖：“虽然咱娘俩不怎么在一起生活吧，但感觉你变化好大。”
　　至少跟她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有吗？”
　　他自己貌似没怎么注意。

　　“有啊。”她喝了一口咖啡，“我跟你爸呢在三观上最共同的一点就是追求自由，所以我们对孩子的要求也是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虽然我们这样的态度可能也导致了这些年来对你们——特别是对你的关照不多，但我还是想将这样的观念贯彻到底。”
　　她希望顾思源能多跟她分享他自己的事情，就跟顾明汐一样，或者说他原本就该跟顾明汐一样开朗。只是自己亏欠太多，有很多事情都错过了正轨。现在想把一切掰正回来，要找到切入点实在是太难了。
　　今天看到这孩子在猫猫狗狗的簇拥下笑得那样开心，她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想象不出来小逸说的那些画面。

　　因为没见过。

　　在她的记忆中很难找到他笑得那样开怀自在的影子。

　　顾思源摩挲着杯柄：“嗯，我谈恋爱了，跟洛轩逸。”

　　“哈，我就知道。”她这语气像是跟谁打赌然后赌赢了一样。
　　“源源你放心啊，我这边是没什么意见的，你爸那边他敢反对我就揍死他。”白梦滢比划了下拳头。

　　顾思源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又有两个人踏进店的脚步声。
　　顾明汐：“妈，先说好，你请客哦。”
　　白梦滢：“好好好，我请。”

　　洛轩逸走到跟前，礼貌性地叫了一声“阿姨”就想坐下。

　　白梦滢：“叫什么阿姨，叫妈。”

　　洛轩逸差点当场掉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