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68、启程

　　重庆行就这么在顾母白梦滢的鼓舞下很突然地开始了。
　　由于白梦滢非常怀念国内高铁，给三个高中生及自己订的都是高铁商务座票。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他们坐的这趟高铁没什么人。
　　母女俩在来的路上聊得太过投入，上了车顾明汐才想起来问：“诶我爸呢？”
　　白梦滢：“你爸自己开车去，我们在酒店会合。”
　　顾明汐不禁想到自己爹那荧黄色的车：“他是有多喜欢那破车？”
　　白梦滢把自己的蛇皮小包放在座位上：“哎呀，管他的呢。你们跟我，行李跟他，这不挺好的吗？”
　　顾明汐：“也是。”这次坐高铁因为白梦滢说“行李有人送过去”他们都没拿大件的行李箱，轻装上车。结果被使唤拿行李的人就是自己亲爹。

　　顾思源简单环视了下：“我们坐哪儿？”

　　白梦滢：“随便坐，这个车厢我都包了。”

　　不愧是他妈，花钱够大手大脚的。她包的车厢中有五个座位，只有后排两个是连着的，其它三个是单独的。
　　洛轩逸扯扯自己男朋友的衣角，两人对视一眼，先后坐进了那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中。
　　顾思源坐里面，洛轩逸坐外面。顾思源将右手放在座位扶手上，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走走停停的人群。
　　重新见到蔡建呈，打架，请家长，收拾行李启程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得有点太快了，令人缓不过神来。

　　洛轩逸将手覆在旁边人的手上，凑到他耳旁小声问：“这已经不只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了吧？”
　　顾思源向前瞥了一眼，确认白梦滢坐在他们正前方，不突然180度转头探身的话看不见他们这儿。他手一动跟洛轩逸的手相扣：“放心，她不会管你要钱的。”
　　洛轩逸垂头：“我又不是给不起。”
　　顾思源默了一会儿：“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洛轩逸：“正常人都会的吧？明明是你们一家人出来旅游却掺了个外人。”

　　由于说话声音小，为了听得清两人离得很近。洛轩逸金灿灿的头在他面前占了他大半的视野，蓬松的头发在说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到他的鼻尖。
　　顾思源用空闲的手按上他的脑袋，手指插在他发丝里，把人往后摁了摁，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谁把你当外人了？”
　　洛轩逸眼睛眨了眨，凑上来啄了一口。

　　车子缓缓启动，乘务员恭敬地走进车厢，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毯子，零食等。
　　后排的两人自动分开了个合适的距离，一个分明还没驶出车站却望向窗外看风景，一个拿着手机胡乱划拉几下不知道为什么点开了相机。
　　白梦滢和顾明汐各要了一条毯子，零食也是不要白不要。

　　洛轩逸曲着手指蹭了下鼻头，余光目送乘务员离开车厢，他伸出手摊在扶手上问：“还牵么？”
　　顾思源没有说话，上下看了他一眼默默将手放在他手上。
　　洛轩逸扣住他的手，垂了垂头。

　　顾思源蹙了下眉，轻晃自己的手：“别笑。”

　　洛轩逸抿唇：“嗯。”他顿了下：“忍不住。”

　　顾思源：“……”

　　白梦滢为了让他们睡够懒觉，订的是下午的票，不过其实真正原因是她自己也起不来。这会儿是下午两点过，离到站还有两个多小时，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
　　白梦滢跟顾父顾崧彦打电话报平安后，开始和顾明汐聊学校里的事。
　　顾思源半躺在座位上，懒懒地听着。

　　顾明汐：“妈你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那个姓蔡的还是那么贱，我一看到他就恶心。”她说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白梦滢：“唉，还好这次揍了一顿。”
　　顾明汐：“不我跟你讲，一点都不解气，我都没打到他。”
　　白梦滢拆开一小袋锅巴：“那你干嘛去了？”
　　顾明汐情绪激动地一拍扶手：“我打其他人去了啊，那其他几个都是我干趴下的！”
　　白梦滢嚼吧嚼吧嘴里的锅巴：“打得好。”
　　顾明汐吸了口上车前买的奶茶：“那是，最后那个贱人都被打倒了还想爬起来阴人，我哥一书包给他砸下去了。”
　　白梦滢手指顿了顿：“啊，早知道送砖头了。”
　　顾明汐：“你要真送砖头我哥都懒得背。”
　　“……”

　　洛轩逸一边听着母女俩聊天，一边敲着键盘回复刘弥。
　　【弥子】：洛哥打架都不喊上哥们？
　　估计是柴家梁把消息告诉刘弥的。

　　【饮水】：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没来得及。

　　【羽】：早自习时间，你没在教室睡死？

　　【弥子】：起太早了睡个回笼觉嘛。

　　【弥子】：那你呢羽毛？

　　【弥子】：你不对洛哥没叫咱俩感到气愤吗？

　　【羽】：别把我算作战力。

　　【饮水】：有什么好气的？

　　【弥子】发了个气得跺脚的表情包。
　　【弥子】：洛哥，你现在在哪儿？今天上午睡觉去了，中午想找你们吃饭来着没看到你人。

　　【饮水】：哦我在高铁上。

　　对话框停顿住，久得洛轩逸以为这两人的手机被老师收了。

　　【羽】：？

　　【弥子】：你在哪儿？你说你在哪儿？

　　【饮水】：我记得我发的是文字，你再看一遍。

　　【弥子】：洛哥别啊，又要丢下哥们儿？
　　他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

　　【饮水】：没，和对象出门旅个游。

　　【羽】：……

　　【弥子】：哥你对象不是咱学校的啊？

　　【弥子】：不对，哥你对象不上学么？她不是学生啊？

　　【饮水】：保密。

　　【羽】：……

　　【弥子】：洛哥你没良心！

　　【弥子】：哥们在这儿寒窗苦读，你在那儿蜜月旅行！！！
　　随后又是一顿表情包轰炸。
　　【弥子】：羽毛你怎么只发省略号啊？

　　【羽】：懒得理你。

　　【弥子】：？

　　洛轩逸对着手机屏幕勾起唇角，想把聊天记录拿给源子酱看看，却发现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梦乡。
　　前排的聊天声也停了下来，貌似是顾母睡着了。
　　斜前方的顾明汐盖着毯子，正边戴耳机打游戏边喝奶茶。
　　车厢里安静极了，洛轩逸侧过脸去，耳边只剩下车过轨道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还有手腕脉搏中平稳的心跳声。

　　……

　　迷迷糊糊中，顾思源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说：“快到站咯——”
　　他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惺松地睁眼等待感知回归。
　　顾明汐又说：“准备下车！妈，妈？该醒了妈。”
　　白梦滢含糊道：“嗯……再睡一会儿……”
　　顾明汐：“再睡一个站啊？”
　　白梦滢不知道听没听到：“嗯。”
　　顾明汐：“……”

　　顾思源动了动手指，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牵着个人。洛轩逸脸朝着他，闭着眼，明显还没被顾明汐吵醒。
　　奇怪的是，两人牵着的手上莫名多了条毯子。毯子不短不长，两人各盖了一半，十指相扣的手也被遮得严严实实，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顾思源抓着他的手摇了摇：“醒醒，到站了。”

　　“嗯？”洛轩逸睁眼后缓了几秒：“哪来的毯子？”

　　顾思源：“不是你拿的？”

　　洛轩逸摇头。

　　顾思源见状看向斜前方。顾明汐正收拾着自己散乱的零食包装袋，并尝试呼唤起自己贪睡的妈。突然，她转过头来，挑眉道：“你俩，准备下车了。”

　　洛轩逸应道：“好。”

　　——
　　三人下高铁后打车前往了看好的酒店。顾父顾崧彦将行李箱交给接待员后几人就如何分房这个问题讨论了起来。
　　顾崧彦：“我们两张身份证只能开两间房，不然女儿跟我们一起睡？”
　　顾明汐：“不要。”她摸出手机在旅游app上搜这家酒店的名字。
　　白梦滢：“女儿已经十五岁了，人家想要点私人空间嘛。”
　　顾崧彦惊讶：“什么？？她十五了？什么时候的事？”
　　顾明汐：“……”

　　洛轩逸一脸“这是亲爸？”的表情看向顾思源，后者轻飘飘地说：“习惯就好。”

　　白梦滢撇嘴：“一点都不关心孩子。”她粗略扫了眼前台给出的房型：“那女的跟女的睡一屋，男的跟男的睡一屋。”
　　“不，”顾明汐拽过自己妈给她看手机上搜出的信息，“这家酒店有复式双卧，我和那俩可以睡这间，你跟我爸随便找个大床房。”
　　“那俩”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白梦滢：“诶你不想跟妈睡吗？”
　　顾明汐：“不想。”
　　白梦滢：“切。”

　　——
　　一进房间，顾明汐就迫不及待甩下行李箱上了楼：“我要睡上面，你俩睡一张床没问题吧？”
　　洛轩逸：“当然没问题。”
　　顾明汐：“有问题也得给我没问题。”

　　顾思源把行李箱拖到沙发旁，透过落地窗俯瞰景貌。这家酒店离各个景点的距离都比较平均，可以说是繁华的中心地带。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在这繁忙的工作日，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忙里偷闲，这种感觉尤其别样，就好像之前一直催着自己紧赶的人生突然慢了下来，一直紧凑堆砌的砖头墙一点一点地被人敲掉，露出缝隙，透出光。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有资格压抑住自己让人无法喘息，一切都是无端的臆想。

　　洛轩逸身体前倾，将脑袋靠在他的肩颈处：“在看什么？”

　　顾思源：“看风景。”

　　洛轩逸也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对面有家蛋糕店，我们等会儿去买点蛋糕怎么样？”

　　顾思源：“又买草莓的？”

　　洛轩逸：“想换个口味么？”

　　顾明汐在楼上将洗漱用品收拾好后趴在栏杆上俯视：“你俩今晚别在我楼下做些奇怪的事啊！”

　　顾思源转头瞪她：“谁要做奇怪的事了？！”

　　“谁知道呢。”她晃晃手机，“妈叫我们下去吃火锅。”

　　洛轩逸抬手揽上顾思源：“走吧。”